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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不需劳作的时代,寻找“针脚” 面试地点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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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地点在名为“星穹总部”的巨大浮空建筑内。
这大概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在这个基础福利已经完美覆盖、人类早就不再需要靠“出卖时间”换取生存权的时代,工作变成了一种奢侈的自我实现方式。面试现场200个年轻人整齐地坐在一起,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全息触控板,他们眼神里闪烁的不是对生计的焦虑,而是某种狂热的、想要在虚拟世界留下印记的野心。
100人选1个岗位,这比例在如今这个“人人都是自由职业者”的年代,高得有些离谱。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闲得慌,”坐在我旁边的一个男生正在调试他的作品,屏幕上是他设计的‘极光战甲’,流光溢彩,每一处切割都精准到了微米,“明明领着基础保障金,非要来这儿卷服装设计。不过说真的,要是能在这里入职,以后的社交声望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盯着手里的记录本。
我的笔记里,密密麻麻记录的不是什么“最优审美”,而是我在冷冻室里观察到的:“布料在重力下的自然堆叠”、“磨损处纤维的断裂纹理”、“汗水浸透衣领后的变色轨迹”……
那200个人里,大部分人的设计都像是在卖“光污染”:发光的羽翼、悬浮的特效,看起来无比华丽,却没有任何一件衣服看起来是真正穿在身上的,它们更像是贴在模型表面的贴图纸。
我有些紧张,掌心微微出汗。我不确定那种代表“残破与真实”的设计,是否会被这个追逐塑料感的时代所接纳。
如果说,大家工作只是为了“打发时间”,那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缝补那件斗篷?还是为了弄明白,那个叫陈辞的男人,为什么会在那个灰色的世界里,试图用代码重构出一整个已经消失的灵魂?
“林听,27号,到你了。”
……
面试结束得很快,或者说,结束得有些莫名其妙。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现实世界的房间比游戏里安静得多。我摘下全息头盔,揉了揉酸痛的脖颈。面试官当时看着我那套名为“余烬”的服装设计图——那是一套没有任何特效,甚至故意做旧、带有磨损痕迹的便装——表情非常复杂。
他们没问我“如何提高玩家的购买欲望”,也没问我“如何利用算法优化渲染效率”。
那个负责技术的面试官只是推了推眼镜,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在这个什么都能AI生成、甚至瞬间完成的时代,你为什么要费力气去手工缝制这些‘不完美’的褶皱?”
我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因为AI可以计算出最优的弧度,但它从不计算出一个人的重量。”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五彩斑斓但毫无生气的全息广告,坐回桌前,翻开了我的笔记。
【构思:“永夜荒原”的衣柜(ps:由于不知道他的名字暂且用地名代替)】
我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
设计动机:他的衣服必须要有“温度”。这种温度不是暖色调,而是——当你触碰它时,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感。
我开始在操作台上进行推演。我需要一件衣服,它不仅是防具,更是一份证词。
我模拟了一段程序:假设斗篷的纤维被暴雨浸透后的物理反馈,我将代码嵌套进那套“余烬”的设计中。
如果明天面试成功,入职后的第一个任务,多半就是针对那些所谓的“看板郎”。我预判面试官会要求我为那些塑料人偶做设计,但我已经想好应对方案了——我会告诉他们,真正的美,是经得起时间腐蚀的。
“别死在过去,”我低声对着屏幕里的虚影说道,“如果你在那堆旧代码里不想动,那我就把这件衣服带去给你。”
窗外的霓虹灯火通明,而我的世界里,只有那片灰紫色的、孤独的冷冻室,和那个穿着破烂斗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