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死他自己》火子啊

21、第21章 巾帼不让须眉 早上八

　　早上八点正是早高峰，季灵开车刚驶入主干道，就陷入拥堵洪流。
　　她抬眼，低空百米空域，市民私人小型代步飞艇穿梭游走，中层是贯穿全城的透明真空云轨，磁悬浮列车穿云掠楼。
　　只有高层空域是跨区公务航道，有严格的路线管控，普通民用载具严禁驶入。
　　季灵把车设置成自动泊位，点开公务专属加急通道，咬牙下单了最贵的警用短途飞的。
　　不到两分钟，一架通体哑光黑，体型轻便的垂直起降飞行舱，突破低空车流，悬停在道路预留起降点。
　　舱门自动开合，季灵从车子里下来，坐入舱内，内置智能安保系统核验她的身份。
　　准确无误后，飞行舱瞬间提速，升入高空走最优公务航线。
　　原本三十分钟的地面路程，只用了八分钟便到了湘城市局的顶楼直升机场。
　　天台风势开阔，天边晨光透亮。
　　莫小燕早已在此等候，她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
　　看见舱门打开，她快步迎上前，语速极快地汇报：“季队，李谦在十分钟前苏醒，意识基本恢复，我们已经将他转移至一号密闭审讯室。”
　　“昨晚连夜留守青槐山的技术组有重大勘探发现，他们在昨晚极光爆发区域，找到九根透辉岩柱，根据初步地质比对已经确认，昨晚青槐山突发的反常极光，局部磁场紊乱，源头全部来自这九根岩柱。”
　　莫小燕顿了顿：“而岩柱材质和矿物层积结构，与湘城本地天然地质层完全不符，不属于这片土地的原生矿石。”
　　“地质专家组已经赶到现场，正在采样检测岩柱表层积层和风化痕迹，推算它们被人工埋入青槐山山体的年代，以及真实用途和能量运作机制。”
　　“还有省厅交接的人在一楼办公区核验移交文件，陈飞正带着内勤组以嫌疑人身体复查和案件资料归档为由拖延，尽量拉长交接时间，为我们争取窗口期。”莫小燕边走边汇报。
　　“让审讯室准备。”
　　季灵说完沿着专属通道快步下楼，直奔一号密闭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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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走廊，季灵推开审讯室外监控观察室的门。
　　室内技术警员立刻起身：“季队。”
　　“审讯进行到哪一步了？”季灵随手接过警员递来的监听耳机，目光穿过前方的单面透光玻璃。
　　玻璃的密闭审讯室，灯光惨白透亮。
　　审讯铁桌后，两名身着制式警服的审讯警员端坐，一人主讯问话，一人实时记录笔录。
　　铁制审讯椅上，李谦双手被约束带固定，脸上堆着老实人的笑。
　　“刚走完权利义务告知流程，开始核实涉案经过。”技术警员汇报，“李谦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是被人蒙骗的。”
　　耳麦里，主讯刑警的声音传来：“李谦，根据公安机关侦查办案规定，现在依法对你涉嫌购买，接触违禁变异药剂，参与青槐山异常聚众事件进行讯问。”
　　“你已清楚自身权利与义务，如实供述案件全部事实，不得隐瞒、编造、规避问题，听明白没有？”
　　李谦笑着点头，看上去十分配合：“明白明白，警官我都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如实交代，你是何时，从何人手中获取变异药剂，服用药剂的主观目的是什么？”
　　李谦：“警官，我真没什么坏心思，纯粹是为了活命，我身体不好，听说这种特殊药剂能快速改善体质，就想着买来试试调理身体。”
　　“什么时候买的……我想想，大概一个半月前吧，在一个叫什么周老九的人手里买的。”
　　周老九正是周磊的外号。
　　李谦摆出无辜受害者的姿态：“我买之前市面上没人说这是违禁品，国家也没有明文管制条例，谁知道一夜之间就成了违禁药？我要是早知道碰一下就犯法，我就是死也不敢沾啊，警察同志，我真是稀里糊涂踩了红线！”
　　记录的警员哼笑了声：“还稀里糊涂变异成功，真是走了狗屎运。”
　　主讯刑警：“药剂的潜在风险和异常副作用，你是否提前了解？青槐山夜间异常聚众，你是否提前知情？”
　　“我哪知道那么多内情！”李谦连连摆手，“我当时快死了，为了保命哪管什么副作用，死马当成活马医，至于青槐山，我更是被人算计了！”
　　他懊恼叹气：“都是那个郝吉利！是他设局骗我，引我上山，我全程被动跟随，一点自主意愿都没有。”
　　“郝吉利对你实施了何种欺骗行为？具体诡计细节，对话内容，行动安排，老实交代。”
　　李谦脸上依然堆着笑：“警官，你们办案讲究溯源追责，这问题你们该去问郝吉利本人最清楚吧？当事人亲口交代，才是最准确的笔录口供，从我这儿打听二手信息不严谨啊。”
　　主讯刑警拍了下桌子：“公安机关全面侦办该案，涉案所有人员均会逐一核查讯问，郝吉利的供述我们会依法核实，现在针对你的涉案行为，你所知晓的案件线索，必须如实完整交代，这是你的义务。”
　　李谦呵呵笑着：“警察同志，郝吉利是还没醒，还是……没落网？”
　　“哪来那么多废话，案件侦办进度与嫌疑人抓捕情况和你无关，你只需如实供述自身涉案事实。”主讯员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审讯椅上的李谦忽然抬眼，看向单面透光玻璃。
　　他早就察觉到，玻璃后方一直有人坐镇监听。
　　李谦笑得依然很老实：“我可以配合交代，但我有条件。”
　　主讯员蹙眉。
　　李谦微微抬着下巴：“我知道玻璃后面有你们领导看着，想要我交代全部线索，我要和你们领导面谈。”
　　主审员还想说什么，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李谦一见季灵走进来的气势以及审讯员的表情变化，就立刻知道来人是个头头。
　　他赶紧身体坐直，表情也严肃起来：“警官好，我就佩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领导。”
　　“这位领导，我不是不肯说，我就是想跟能拍板的领导说实话，只有跟您交代清楚，才算真正坦白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季灵站在审讯桌前，垂眸淡淡看着他油滑奉承的模样：“我想听听你让我拍什么板，李谦，你提的要求我们满足，但如果你还给我拐弯抹角，不老实交代，我有的是办法从你嘴里掏出所有线索。”
　　说着，她一拳砸在审讯桌上，再抬手，一支金属钢笔被砸扁。
　　李谦看着那支已经报废的笔，再看向季灵完好无损的手，最后视线游移到她美艳的脸蛋，不由感慨，老祖宗诚不欺我，越美的女人越危险。
　　然后他嘿嘿笑起来，开始竹筒倒豆子般地交代，昨天怎么被郝吉利意识控制进入青槐山，又是怎么遇到的方卓，郝吉利和方卓又是如何丧心病狂要自立为王，两人又是如何闹掰，郝吉利在最后关头甩掉方卓，让他断后的。
　　李谦说的唾沫横飞，记录的审讯员写的笔尖都冒火星子了。
　　“其实姓郝的那家伙就是把我俩当苦力，用方卓的力气，用我的……”他突然顿住，嘿嘿笑道，“这位领导，我想让你拍板的事儿，咱们先商量商量？”
　　季灵没吭声，另外两个审讯员也沉默地盯着他。
　　李谦感受到无形的压力，有点下不来台地自顾自说：“领导，我今年都六十岁的人了，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
　　他缩了缩肩膀，语气恳切又卖惨：“我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侥幸靠着药剂捡回一条命，相当于重活一回，现在我算是活明白了，什么金山银山都不如有个好身体，什么自立为王的心思我半点没有，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本本分分做人，弥补年轻时候的缺憾。”
　　他举手：“警官，我发誓，我绝对不给社会添乱，不给警方添麻烦，你们让我配合查案，揪出藏在暗处的犯罪分子，我百分百配合！全力保障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他抬眼小心翼翼望着季灵：“警官，我该交代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能不能通融一次？你们警方就当我跟着那些基因断裂的人一样死了，放我离开，让我安稳度日？”
　　话音落地，审讯室格外内静。
　　季灵睨着他，微笑：“我也想简简单单把你当一个屁放了，但郝吉利怎么偏偏找上你。”
　　季灵双手撑在审讯桌沿，压迫感袭来：“你现在跟我说你人畜无害，不给社会添乱？你觉得我信？”
　　李谦急忙辩驳：“警官，我就走了点狗屎运，变异成功，全湘城数得着的变异者就我和方卓，郝吉利不找我俩，还找谁？他完全是同类的召唤，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我就是最弱的那一类变异者，半点战斗力都没有，连您一个女孩子都打不过，我能掀起什么风浪？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啊！”
　　“哦？”季灵语调轻扬，“那我倒是很好奇，郝吉利怎么大难临头，让方卓断后，却拉着你这么个没本事，没战斗力的糟老头子离开？”
　　“尊老爱幼？”
　　李谦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季灵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直起身，偏头落吩咐身侧警员：“不用审了，先带他去研究院，抽个1000cc血给咱们的科研人员做研究，采血结束整理卷宗，对接省厅交接人员，直接押送省特殊审讯监管中心。”
　　季灵看向面色惨白的李谦，摊手：“你想要的采菊东篱下，这辈子别想了。”
　　李谦立刻哭爹喊娘：“警官！等等！我，我说！我说实话！”
　　两名审讯员同时抬眼。
　　李谦深吸一口气，坦白道：“郝吉利控制我的意识，让我上山的目的，就是让我用透视，帮他找埋在地底的东西。”
　　季灵原本转身的脚步停住，缓缓折返回来。
　　她居高临下凝着李谦：“你的透视能穿透多深多厚的阻隔？”
　　李谦老实回道：“山石、土层、普通金属和衣料都能穿透，浅层百米之内，基本一览无余，越深视线越模糊。”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他抬眼看向单面透光玻璃，爆出镜子后面有三男一女，站位也被他说中。
　　观察室内，四名工作人员神色骇然。
　　审讯室内，李谦的视线快速扫过主审员：“警察同志，你衬衫下面的背心领口破了一道口子。”
　　他的视线快速下移，扫过一旁低头记录的年轻警员，脱口而出内裤颜色，年轻警员背脊一僵，菊花一紧，下意识双腿紧紧并拢，单手护在自己不太壮观的特殊部位。
　　李谦视线缓缓上扬，正要落回季灵身上，主审员厉声喝止：“低头！”
　　季灵双臂环胸，静静伫立在原地：“郝吉利让你在地底找的是什么东西？”
　　李谦缩着脖子：“那东西距离地表将近百米，土层厚重，视线受阻，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大概确定是个金属物品。”
　　“完全看清地底埋藏的什么东西的话，我必须重回青槐山才能确定。”
　　这时，审讯室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争执。
　　“报备手续齐全，你们一再卡流程，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
　　省厅来人的不满至极，下一秒，审讯室大门被人直接推开。
　　两名身着省厅制式制服，肩章级别更高的外勤干部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陈飞，他面色焦灼，显然已经硬扛拉扯许久，快要撑不住局面。
　　省厅领头的干部目光一扫审讯室：“难怪一直拖延交接，原来你们在搞突击审讯，季队长，市局办案什么时候开始无视层级流程了？”
　　陈飞连忙上前半步：“张科，我们只是依规做嫌疑人抓捕后的初审备案，流程是合规的……”
　　“合规？”省厅张科长哼了声，“涉密特殊变异案件统一归省厅专项接管，你们私下审讯已经越界。”
　　季灵上前，叫了句：“张科长。”
　　“抓捕行动是湘城市局连夜布控，嫌疑人是我们现场抓获，初审管辖权本就在案发地属地市局。”
　　“省厅一纸文书直接跨省接管，临时抽调关键涉案人员，事前无对接，事中无沟通，抓捕功劳地方担，审讯线索省里拿，这不叫层级流程，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张科长深知季灵办案能力拔尖，在整个系统内是出了名的不好拿捏，他语气稍稍放：“季队长，我不是针对你，也不是刻意压制市局工作。”
　　他左右扫了一眼室内警员，压低声音，悄悄透底：“你接触这类涉密异变案件也有段时间了，应该清楚轻重，境内大规模变异，异能觉醒事件，根本不是地方刑侦能管辖的普通刑事案件，背后牵扯国家顶层特殊机构。”
　　“上面专项督办，垂直管控，我们依规办事，季队别有个人情绪，耽误大局工作。”
　　这句话暗藏的分量极重。
　　一直缩在审讯椅上的李谦，脸都白了。
　　他本就心虚忐忑，听到什么省厅接管，国家级机构，专项督办……彻底慌了。
　　一旦被送走，谁知道他是死是活，会不会被当大熊猫关起来研究。
　　正当季灵要和张科长解释，只听身后响起主审员大喊：“嫌疑人晕倒了！”
　　季灵猛地回头，只见审讯椅上的李谦浑身肌肉颤抖，双眼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细密的白色泡沫从嘴角流下，糊满了下巴与脖颈。
　　两名审讯员上前解锁，将李谦从审讯椅上放下来，躺在地板上，侧身摆放体位。
　　省厅张科长脸色一变，上前查看状况，神色凝重：“怎么突发急症？”
　　陈飞说道：“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极度精神紧绷，恐惧过载，很有可能引发神经性晕厥抽搐。”
　　季灵顺势敲定主动权：“张科长，你也看见了，李谦目前身体状态极不稳定，现在移送省厅路途遥远，转运途中风险极大，一旦人在路上出意外，这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张科长盯着地上口吐白沫的李谦，脸色几番变幻，良久，他开口：“暂缓移交。”
　　“嫌疑人苏醒恢复后，必须无条件移交省厅专项组。”
　　“明白。”
　　呜哇呜哇，李谦被抬上救护车，扣上氧气罩，季灵也跟着上车，车门一关，她直接拔了氧气管：“行了，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