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死他自己》火子啊

14、深层人格壁垒 季灵看

　　季灵看着伍局离开的背影长舒一口气，快速给莫小燕发了信息，交代了些事，然后急步冲下二楼。
　　许博士恰好从她办公室里出来，差点和季灵撞个满怀。
　　许博士眼疾手快扶住她，又扶了扶鼻梁上的黑色大框眼镜：“季大队长，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风风火火的脾气，自打去年你坐上刑侦支队一把手，整队的风气都跟你似的，走路带风，遇事火急火燎，档案室老陈看见我就跟我念叨，说走廊里天天就像在竞走。”
　　“都火烧屁股了。”她正要问孟起的情况，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
　　外面的警笛此起彼伏，抓捕行动已经开始。
　　“现在走吗？”孟起问。
　　“走。”季灵回答，看向许博士，点了点手机，后者明白什么意思，让开路。
　　她快速回到办公室，拿了自己的配枪，见垃圾桶里有拆开的奶糖包装和些许葡萄皮，她把枪别在腰后，顺便把桌子上剩下的几块奶糖和巧克力装进自己兜里。
　　市局大楼前，季灵接过陈飞手里的防弹背心，麻利穿上，一头钻进车里。
　　后者见孟起跟在后面，撑着车门纳闷道：“带他一起？”
　　季灵低头检查弹药，嗯了声：“让他上车。”
　　陈飞蹙眉上下打量了下孟起，没说什么，这才让开，自己钻进了驾驶位。
　　车门重重关闭，红蓝警灯闪烁着，朝西风驰电掣而去。
　　“嗨，帅哥。”副驾驶上的莫小燕一副装备，对孟起打招呼。
　　孟起面无表情。
　　啪，季灵把一套防弹衣扔到他怀里，示意穿上。
　　“我不用。”孟起下意识拒绝。
　　“不穿就滚下去。”季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机震动，她懒得管他，解锁，是许博士的短信。
　　莫小燕扭着身子，嘿嘿笑道：“小帅哥，你难道除了会控水和隔空打人，还刀枪不入？”
　　“没有。”
　　“没有就穿上啊，季队带你出来可是冒着风险的，你帮我们办事，我们也要保证协查人员的安全。”
　　孟起拎着不知道多少人穿过的防弹衣，像是看到了上面爬伏着的无数细菌，季灵随意丢过去了一包消毒湿巾，视线又回到许博士的短信上。
　　她算是明白了，这丫有洁癖。
　　孟起里外擦了擦，陈飞扫了眼后视镜：“小帅哥，听说你研究超自然力量和什么时空物理？真的有时空穿梭？”
　　孟起闻言抬眸：“时空穿梭与空间隐遁，两者的理论和实操都成立。”
　　“早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美国一众顶尖物理学家秘密开展费城实验就是人类最早触碰空间规则的试验，当时埃尔德里奇号驱逐舰在强磁场包裹下短暂实现原地隐身，瞬间跨越数公里海域。”
　　莫小燕听得头皮发麻：“等等！我一直以为是都市传说！那实验是真的？”
　　孟起点头：“是真实记载，只是当年科学界并未掌握时空规，实验看似成功让舰船隐身位移，可船上半数船员躯体与船体金属融合，骨肉嵌进钢板里，还有人实验后患上了空间错乱后遗症，精神崩坏，总是出现时空错位的幻觉里，最终疯癫自尽，所以官方刻意淡化，对外宣传是电磁误差。”
　　莫小燕捂住嘴巴：“我的天，这么吓人？！”
　　陈飞握着方向盘，问：“所以你们出海科考，就是为了避开这种人为灾难，去摸清自然空间扰动的规律？”
　　“是。”孟起抬眸看向窗外飞速褪去的城郊建筑，“人多的地方很难捕捉到空间异常，远海无人区以及地球空间结构最脆弱、最容易产生微扰动的区域。”
　　“远洋任务就是长期监测公海无人区的自然空间裂隙和磁场畸变，记录风险数据，完善时空物理模型，摸清时空规则，而不是像早年实验一样盲目强行突破。”
　　车厢里莫小燕和陈飞还在低声惊叹费城实验的残酷真相，没人察觉到季灵愈发沉凝的眼神。
　　季灵靠在车座侧沿，目光落在许博士发来的信息上。
　　【季队，我刚刚完成对孟起的短时静态心理建模，他没有普通涉案人员的焦虑、伪装、讨好、防御性微动作，心理承压阈值和情绪稳定程度，远超正常成年人范畴。】
　　【他的认知体系极度自洽，他说的所有话在他的主观世界里百分之百真实，不存在刻意撒谎的心理破绽，导致这一点的，有两种原因，要么他所言非虚，要么是极高阶的解离型心理伪装，属于我无法浅层穿透的深层人格壁垒。】
　　【这种特质，只出现在两类人身上：长期亲历超高危生死场景，见惯非常规死亡的特殊从业人员和天生共情缺失，情绪钝化的高危异常人格。】
　　【另外，他逻辑闭环过于完美，不像临时编造，更像反复推演过的完整故事链。】
　　季灵一字一句看完，指尖微微收紧。
　　“难怪你身体这么差，天天研究超自然现象和什么高深莫测的物理，又常年飘在海上，身体不垮才怪。”
　　后座的孟起微微垂眼，默默收下莫小燕的同情。
　　逻辑闭环。
　　情绪钝化。
　　没有半点普通人的情绪。
　　季灵不动声看向孟起清隽苍白的侧脸，默默把手机锁屏。
　　车子驶离城区，道路两侧山林连绵，夕阳渐渐下沉，暮色四起，渐渐昏暗。
　　四十分钟车程，车子抵达青槐乡，山道两侧停满警车，警戒线顺着山脚一路拉至密林入口。
　　车门推开，季灵一身笔挺警服，外罩战术防弹衣，眉眼凛冽清艳。
　　不远处正拿着山地地形图，低声部署布控的特警大队长陆峥嵘，闻声抬首。
　　男人身穿黑色□□，气质沉稳刚毅，是市局特警队公认最年轻，能力最的大队长。
　　陆峥嵘走到她面前，叫了声她的名字。
　　季灵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高清地形测绘图，抬眼望向密林深处：“情况怎么样？”
　　“我们半小时完成合围，所有出山路口、山道、村落小径全部封死，青槐乡整片后山无人密林全部划为封锁区，四名高位狙击手已经就位，热成像无人机全程巡山。”
　　“但山林植被过密，热成像干扰严重，暂时没有捕捉到明确人形热源。”
　　陆峥嵘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季灵身上，终究没忍住：“这次军警联合行动，层层布控，你没必要亲自跟着跑前线，你现在是刑侦支队一把手，不是当初冲在最前的副队，该稳在后方统筹。”
　　旁边贴身跟班的特警副队默默移开视线。
　　又来了。
　　季灵抬手拢了下被山风吹乱的鬓发，淡淡回：“怎么，陆队长看不起女流之辈？我可是轻本事坐到现在的位置，跑不跑现场，全看我乐不乐意。”
　　说话间，陈飞、莫小燕相继下车，快步走到警戒线旁待命。
　　身形清瘦苍白的孟起，安静站在了暮色山风里。
　　少年气质干净清冷，和满场荷枪实弹的警务人员格格不入。
　　陆峥嵘目光微微一顿，下意识皱眉：“这位是？”
　　“协助抓捕的特殊协查人员。”季灵言简意赅，“对这次抓捕至关重要。”
　　陆峥嵘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季灵向来公私分明，从来不会私自带无关人员进高危围捕现场。
　　他虽心底疑惑，却无权置喙，只是下意识往前半步：“我提前清过一遍外围，山里不止地形复杂，还有很多隐蔽崖缝，极适合藏匿逃窜，异变逃犯危险性未知，你跟紧我的人，别单独深入。”
　　莫小燕站在后面偷偷挑眉，悄悄跟陈飞对视一眼。
　　季灵没做理会，转头看向身侧安静伫立、一言不发的孟起，沉声问：“怎么样，能确定方卓的位置吗？”
　　山风呼啸，孟起漆黑的眼眸，望向幽深的青山。
　　几秒后，他嘴唇轻启：“西北方向。”
　　“太笼统了。”陆峥嵘眉头蹙得更紧，不知道眼前的这小子是怎么判断的，只当他是故弄玄虚，“西北整片区域绵延数公里，范围极大，有没有精准点位？”
　　“变异者是活的，警惕性极强，能感知到外界危险压迫，不会固定滞留在一个地方等着你们抓他。”孟起看着深山，又看向季灵，“他现在很不安，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随时暴走，进入人群密集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