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死他自己》火子啊

13、全权负责 嘀——

　　嘀——嘀——嘀——寂静奢华的房间里，多台医疗机器同时工作。
　　病床之上，一个毫无生气的少年胸腔起伏微弱，身上贴着多条管线，仪器屏幕上缓慢波动的曲线证明他尚且活着。
　　床边坐着的正是少年的父亲，吴尊硕。
　　他看着不过四十出头，一头黑发间掺杂着大半刺眼的白发，此时指尖轻轻摩挲着电子相框，深沉地望着相框里十几秒的动态影像。
　　年轻温柔的女人牵着年幼的小男孩，蹲在草坪上吹泡泡，孩童笑声清亮软糯，阳光洒满一身，看上去格外温馨。
　　他将相框立在床头柜，骨节分明的指腹轻轻拂过病床上少年苍白瘦削的脸颊，又握住少年冰凉无力的手，嗓音低沉沙哑：“儿子，爸爸一定会救你，不惜一切代价让你醒过来。”
　　笃笃，病房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男人起身开门，保姆说明情况，他沉步下楼。
　　楼下客厅空旷奢华，三个面无表情的保镖沉默地站在角落，各个身姿挺拔，肃杀的气场让偌大的别墅客厅更加压抑。
　　落地窗外夕阳余晖透进来，落在客厅正中那道胖胖的身影上。
　　刘大满像是等待审判般背脊僵硬，手心沁满冷汗，大气不敢出，他脚下放着那只盛满现金的黑色行李袋，百万人民币像是一道催命符。
　　自从吴家遭遇变故，吴夫人意外离世，小吴总成植物人，昔日温润平和的吴老板彻底变了个人。
　　阴郁、寡情、狠戾，全公司上下都很忌惮。
　　刘大满看着一步步走下楼梯的男人，不等吴老板开口质问，他已经率先张口，将昨夜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如果不是空突然冒出来那个陌生小崽子，高森不会死，我们和方卓的交易也能顺利完成……”
　　他语速极快，把所有意外归于孟起身上。
　　吴老板坐在沙发上，目光地落在刘大满慌张的胖脸上：“方卓跑了，你知不知道？”
　　“啊？他他没落在警察手里？”
　　刘大满昨夜被警方带回局里滞留了一宿，就连身上衣物都不是自己的，手机和手表落在酒店顶楼泳池的储藏柜里。
　　从警局里出来，他就拿着现金回来赴命，还不知道方卓异变逃跑一事。
　　吴老板看他茫然无知的模样，有些后悔找了个傻X去做这么重要的事。
　　不过，交易虽没有完成，但验证了一件事：方卓手里的变异药是真的，那东西真能重塑肉身，改变体质。
　　官方早已连夜封锁关于方卓变异的所有消息，可世上从来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昨夜不少入住铂耀酒店的客人拍到了有人徒手攀附几十层高楼钢化玻璃，飞檐走壁的诡异画面。
　　零星视频短暂流传在网络，虽被后台极速删除，但手下还是保存了下来，吴老板一眼就认出，视频里飞檐走壁的那人就是方卓。
　　吴老板眸光微沉：“刘大满，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尽快联系上方卓，完成交易。”
　　“若是办不到，从今往后，湘城乃至整个华南都没有你立足之地。”
　　刘大满喉头梗塞，懊悔至极。
　　当初为了在老板面前表现，博信任，主动毛遂自荐。
　　本以为是场轻松交易，没想到，高森惨死，药没拿到，方卓逃逸，他现在骑虎难下，进退无路。
　　刘大满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点头答应，失魂落魄地带着行李袋离开别墅。
　　客厅再次归于死寂，吴老板眸底幽暗。
　　“去查。”他淡淡出声，“彻查杀了高森的男人。”
　　既然方卓是异变药产物，那这个拥有异能的神秘少年只会更不简单。
　　只要能唤醒他的儿子。
　　无论是变异药，还是那个神秘男人。
　　他都要握在手里。
　　－
　　与此同时，湘城市局三楼会议室会议结束，军警两队人员各自领命奔赴青槐乡布控点位。
　　伍樾端着茶杯，正要转身前往指挥中心坐镇调度。
　　身后一阵脚步声追来。
　　“伍局……”季灵快步上前。
　　伍局脚步一顿，侧过身看向她：“怎么了？”
　　“我申请带孟起一同前往青槐乡。”季灵开门见山，“他已经说明自己的身份，虽然还未核查清楚，但他亲口承认，他并非变异，而是天生拥有特异功能，或许孟起能对付方卓……”
　　伍局面色沉下来：“他承认利用异能承认杀了高森？”
　　季灵沉默半瞬，点头：“他说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为了自保杀了对他有威胁的高森。”
　　“不行。”伍局当即拒绝，“一个能在无意识状态下徒手杀人的异能者比逃犯更危险，他若临场异动倒戈，甚至借机出逃，你承担得起后果？”
　　“方卓基因异变，他能从三十六楼跳下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我们无法评估他还有哪些突破人体极限的异能，这本身就是个极大的未知。”
　　未知才是最大的凶险。
　　“我们的战术方案全部建立在已知人类极限之上，可方卓早就跳出了普通人类范畴，这次军警合围看似严密，但青槐乡群山交错，布控一旦有一点疏忽，就是空网。”
　　伍樾神色凝重至极：“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赌一个来路不明的未知异能者，无意识可控杀人和蓄意行凶只差一线，他如果情绪失控，能力暴走，谁能拦得住？”
　　“孟起的一举一动我会紧盯。”季灵抬眼，“而且，我们没得选……”
　　方卓手握批量变异药，并知晓他的上家欧阳先生线索，方卓一旦这次逃脱成功，散布药物，后续会催生更多异变者，造成全城甚至跨省连锁危机。
　　走廊人潮散尽，外面警笛已经轰鸣。
　　良久，伍局沉沉吐了口气：“你执意要带孟起？”
　　“是。”季灵点头，“行动期间，孟起所有行为由我全权负责。”
　　伍樾盯着她的眉眼：“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帮我们？”
　　季灵脑海里闪过在医院病房，与孟起最后的谈话，他说：“他愿意配合抓捕方卓，他只有一个条件：行动结束后，由市局出面，帮他对接国家特异功能专项组织，洗脱自己的嫌疑。”
　　伍樾他沉吟片刻，最终松口：“我准许你带孟起前往青槐乡。”
　　话音很快一转：“但他全程佩戴监控，不准脱离你的视线，一旦他出现半点异动，或是有包庇、私放、趁机逃窜的迹象，就地控制。”
　　季灵腰身一挺，沉声应答：“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