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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泽底瘴云藏诡计,一念贪痴起劫波 沼泽瘴气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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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渊浊气尽消,万丈深渊重归天地清明。
岩壁间盘踞万年的虚妄纹路尽数灰化消散,笼罩渊底的漆黑黑雾层层褪去、消融无踪。原本颠倒阴阳、错乱虚实的绝境地脉,在双道正统之力的涤荡归正之下,终于重新衔接天地气机,吸纳澄澈清风,吐纳浩然灵气。
万古阴浊一朝散尽,深渊死寂彻底破除。
唐宸渊立在渊底青石之上,周身女娲清气温润流转,目光扫过四方焕然一新的渊底景致,神色淡然从容。
“落尘渊核心妄根已除,南疆第二处禁地彻底清宁。”
“残宗在此经营许久,以深渊为炉、执念为火,炼化万千人心贪嗔,滋养虚妄道基。今日连根拔尽,也算斩断其半壁外围根基。”
谢玄寂白衣不染半点尘浊,秩序道韵萦绕周身,眸光清冷望向虚空。方才残宗邪尊残留的神念虽已溃散无踪,可那阴毒蛰伏的算计、步步为营的棋局,依旧清晰映在他神识之中。
“邪尊虽遁走余念,却已确认我们清扫棋局的节奏。”
“它知晓我们由外至内、由浅入深、逐地拔除据点,故而必定在最后一处禁地布下后手,设下真正的阻拦杀局。”
唐宸渊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沉凝:“你所言极是。”
“枯棘岭为浅层惑心之局,落尘渊为深层养妄之根,那最后的暮荒泽,定然是残宗外围禁地之中,布局最深、诡诈最盛、祸端最烈的一处。”
暮荒泽,地处南疆千里最西南,沼泽连绵百里,瘴气终年不散,积水淤塞、草木腐枯、地脉淤堵,自古便是生人绝迹、修士避退的荒泽绝地。
此地不通灵秀、不生仙机、只积腐气、只聚阴淤,本就极易滋生阴邪,如今落入残宗布控,必然早已化作藏污纳垢、蓄养诡妄的最后壁垒。
“三禁清二,只剩暮荒泽。”唐宸渊抬眸望向西南远方,山河茫茫、雾霭沉沉,一片灰蒙暗沉,“肃清此地,南疆千里无暗桩、无妄局、无暗流,可保一方苍生数年安泰。”
谢玄寂移步至他身侧,并肩而立,眸光笃定温柔:“无论前路何等诡谲凶险,我皆伴你同往。”
二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
两道清挺身姿凌空而起,破开渊底新生清风,穿出万丈深渊,踏云乘风,径直朝着西南百里之外的暮荒泽疾驰而去。
长空万里,风掠衣袂。
越往西南前行,天地景致愈发荒芜萧瑟。
原本渐渐清朗的天地气机再度沉浊,天际光线渐渐灰暗,空气中萦绕着浓郁潮湿的腐泽气息,黏腻沉闷、压人心神。远山皆被厚沉沉的灰白雾瘴笼罩,看不清山河轮廓,辨不出天地边界。
风声呜咽,泽气翻涌,百里荒泽死寂无边。
不同于枯棘岭的人心躁动、落尘渊的执念深沉,暮荒泽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死寂、淤塞、沉沦、腐朽。
此地无人声、无兽鸣、无鸟飞、无虫语,整片百里沼泽如同被天地遗忘的死地,沉沉浮浮、静默腐朽。
“暮荒泽到了。”唐宸渊缓缓收势,双足轻落于泽边枯朽古木之端。
脚下沼泽黑水淤滞不动,水面浮满腐烂草木、灰白浮萍,层层瘴气贴着水面翻涌蠕动,如烟似雾、缠人神魂。
谢玄寂垂眸俯瞰整片百里泽域,清冷语声带着透彻洞察:
“此地地脉淤堵闭塞,灵气彻底断绝,生机尽数锁死。”
“残宗没有在此培育显性凶煞,也没有堆砌妄念引纹,而是以整片沼泽为禁锢大阵,锁生机、困灵性、封气运。”
唐宸渊眸心微动,细细探查泽底气机流转,缓缓道出其中诡诈玄机:
“我懂了。”
“枯棘岭,是动人心,以妄念挑动凡人嗔怒猜忌;”
“落尘渊,是养人心,以深渊执念滋养虚妄根基;”
“而这暮荒泽,是困人心。”
“但凡途经此地、或是居于泽边村落的凡人,一旦被泽底瘴气侵入体脉,便会心神淤塞、情志沉沦、执念固锁。无躁怒、无纷争、无激烈嗔恨,却会滋生最深的麻木、贪惰、痴念、执念,一生困于方寸、陷于俗世、沉沦苦海,再也无法挣脱命运桎梏。”
这才是残宗最阴柔、最绵长、最无解的布局。
激烈的争执祸乱,尚可被正统道力及时点化、清扫平息。
可这种无声无息、淤塞心神、禁锢情志的沉沦,潜移默化、日久根深,凡人终生无法自知、无法自拔,日复一日沦为虚妄大道的养料。
谢玄寂眸光微凛:“无形困锁,最为诛心。”
“残宗深知,激烈祸乱易被天道察觉、被正统肃清,唯有这般温水煮心、寂然困灵的毒计,才能长年累月、无声无息蚕食凡尘。”
“泽底必定藏有镇泽诡纹,牢牢锁死整片百里地脉生机,源源不断吐纳淤瘴,侵染四方人心。”唐宸渊轻声道,“我们入泽,破阵清淤、启脉生息、解人困灵。”
二人身形一动,双双踏入瘴云翻涌的暮荒泽中。
瘴气看似轻薄如烟,实则黏腻缠神、暗藏锁灵之力。寻常修士踏入半步,便会道心凝滞、神识昏沉、进退失据,深陷迷阵。
可二人身负万古正统道基,清气、秩序道韵交织成护身光璧,所过之处,层层瘴气自动退散、层层淤雾自行消融。
深入泽中数十里,周遭瘴气愈发浓郁暗沉,黑水沼泽遍布四野,古木枯藤盘结交错,阴森死寂的气息铺天盖地。
行至泽心深处,二人脚步骤然一顿。
只见泽心正中央,一方丈许大小的黑石高台静静矗立黑水之间。
高台通体漆黑如墨,石身刻满细密繁复、扭曲诡异的暗纹,纹路不似凶煞杀伐,反倒层层闭合、环环相扣,形成一座周天锁灵困妄大阵。
大阵中央,悬浮着一颗漆黑圆润的泽珠,沉沉静静、吸纳四方,整片暮荒泽的瘴气、淤气、腐气、死气,尽数汇聚于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便是暮荒泽的阵眼。”唐宸渊目光落在黑珠之上,语声沉稳,“锁地脉、困生灵、淤人心、养沉妄。”
谢玄寂指尖微动,秩序道力蓄而不发:“阵眼稳固、纹路深沉,已然扎根此地许久。残宗是打算以这一座困灵大阵,长年累月禁锢南疆西南一方苍生灵性。”
就在二人凝视阵眼、准备出手破阵之际,泽外远处,忽然传来细碎悲苦的人声,夹杂着慌乱、贪念、不甘与绝望。
“我明明看见宝物落在此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我寻了三日三夜,踏入这荒泽险地,险些葬身黑水,岂能空手而归!”
“传闻暮荒泽藏上古灵宝、沼泽奇珍,旁人寻得一夜暴富、脱贫得贵,为何偏偏我一无所获!老天不公!”
人声渐近,三名衣衫朴素、面带疲惫的山村汉子,正踩着泥泞沼泽,跌跌撞撞往泽心深处闯来。
三人眼底布满红丝,面色暗沉憔悴,心底满是贪念、不甘、怨怼、痴妄。
他们听闻乡野流言,说暮荒泽深处藏有天降奇宝、绝世机缘,一朝得之便可脱贫致富、改换命运。心生贪痴,不顾长辈劝阻、不惧沼泽凶险,执意入泽寻宝,深陷此地数日。
暮荒泽本就擅困人心、放大执念。
三人本就家境贫寒、命途平凡,心底藏着对富贵的贪求、对命运的不甘、对现实的怨怼。踏入泽中数日,被瘴气日夜侵染,执念彻底放大,心神彻底沉沦,已然陷入疯魔痴妄之态。
“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找到宝物!”
“凭什么别人生来富贵,我生来贫苦!今日就算葬身沼泽,我也要寻得机缘!”
“老天欺我、世道负我,今日必得逆天改运!”
三人越走越癫狂,眼底执念深重、神志昏沉,全然不顾脚下黑水湍急、沼泽陷足,一步步朝着凶险最深的泽心大阵走来。
唐宸渊见状,眸心生出一抹悲悯:“可悲可叹。”
“世人皆盼逆天改命,却不知执念越深、沉沦越重。残宗正是利用凡人贪痴不甘,以一方困泽大阵,困住万千浮生。”
谢玄寂轻声道:“人心不困,虚妄无存。人心若执,万劫自生。”
二人不再旁观,身形一闪,落于三名汉子身前,挡住他们通往阵眼的绝路。
三名沉沦痴妄的汉子猛然抬头,见两道仙气凛然、气质绝尘的身影拦路,顿时双目赤红、躁念丛生,厉声怒喝:
“你们是谁!为何拦我前路!”
“速速让开!我等要寻泽中至宝、求取机缘、改换命运!”
“敢挡我富贵路,休怪我等不客气!”
痴妄入心、贪念覆道,早已磨灭他们心底良善理智,只剩无尽执念躁动。
唐宸渊语声温和,却带着点化苍生的笃定:
“泽中无宝,虚妄无根。你们所求机缘,皆是残宗布下的人心幻局。”
“此地不是逆天改运的福地,是禁锢灵性、沉沦人心、滋生痴妄的绝地。你们再往前一步,不是得宝,是葬身沼泽、永坠痴妄。”
一名汉子满脸不信,疯狂嘶吼:“一派胡言!我听闻无数人在此得缘得福!你就是故意拦我运势!”
另一名汉子眼底满是怨怼:“我苦了半生、穷了半生,好不容易有机缘翻身,谁也别想拦我!”
最后一人咬牙赤红双目:“让开!否则我等拼死相搏!”
执念根深,瘴气困心,三人心智已然彻底沉沦,听不进半点良言点化。
谢玄寂眉目微凝,清冷道音落于四野:“痴妄入髓,需以正道清之。”
话音落下,一缕柔和秩序道韵缓缓铺开,不伤人、不镇杀、不暴戾,只如清风洗尘,轻轻拂过三人周身。
沉沉淤瘴瞬间溃散,牢牢锁在他们心神之中的贪痴执念层层剥离、缓缓消散。
那些不甘、怨怼、暴富执念、逆天妄想,在正统秩序道力的规整之下,一一归零、一一清明。
不过瞬息,三名汉子赤红眼底渐渐褪去疯魔,浑浊神志缓缓恢复澄澈,躁动身躯骤然僵立原地。
迷茫、错愕、羞愧、后怕,瞬间爬上三人眉眼。
他们低头看着深陷泥泞、狼狈不堪的自身,回想方才疯魔癫狂的模样,再看着凶险死寂、步步夺命的沼泽深处,瞬间浑身冷汗、心生惧意。
“我……我方才在做什么?”
“我竟为了虚无传言,不顾生死闯入荒泽险地……”
“所谓沼泽宝物、逆天机缘,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都是我心底贪念作祟!”
三人满脸愧疚惶恐,纷纷躬身行礼,声音颤抖:
“多谢仙长点化!救我等痴愚性命!”
“我等一时贪念攻心、迷失本心,险些葬身此地,铸成大错!”
“从今往后,再不痴心妄想、再不贪求虚妄!踏踏实实度日,安分守己为人!”
唐宸渊温声叮嘱:“暮荒泽瘴气困心,最易引人执念痴妄。速速退出泽域,永世不可再来。安分度日,便是人间最好机缘。”
“我等谨记仙长教诲!绝不再犯!”
三人连连叩谢,心有余悸,不敢片刻停留,转身跌跌撞撞,快步退出层层瘴雾,远离这片凶险泽地。
看着三人背影彻底消失在泽外山林,唐宸渊方才收回目光,望向中央漆黑阵眼,眸色渐凝。
“人心已渡,大阵当破。”
谢玄寂微微颔首:“我破锁灵纹路,你清瘴气淤根、重启地脉生机。”
二人默契天成,双道齐出。
谢玄寂抬手凝起漫天纯白秩序道力,道道规整道纹凌空落下,精准覆满黑石高台的锁灵大阵之上。
“秩序归正,虚妄破除,万锁皆开!”
凛冽道音落定,整片周天困灵大阵瞬间震颤。
密密麻麻、盘踞百年的黑暗诡纹,寸寸崩裂、层层灰化,原本闭合锁死的阵基,彻底被秩序道力瓦解归零。
锁灵大阵,应声告破!
与此同时,唐宸渊漫天洒落温润女娲清气,尽数涌入漆黑泽珠之中。
悲悯渡世清气层层涤荡、温柔消融,将泽珠内积攒百年的淤瘴、死气、沉妄、腐气一一渡化清空。
漆黑泽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暗沉、剥离污浊,从漆黑如墨,转为通透澄澈、温润莹亮。
“地脉淤塞,今日重启。”
唐宸渊清气沉落沼泽地底,顺着断裂淤堵的地脉肌理缓缓流淌。
死寂百年的暮荒泽地脉,瞬间疏通活络、吐纳清风、重迎生机。
轰隆——
地底微震,浊气翻涌而出,尽数升空消散。
常年淤积的沼泽黑水缓缓澄清,腐枯草木渐渐褪去,死寂瘴云层层散尽、漫天溃散。
不过半柱香,百里暮荒泽改天换地。
暗沉天光转明,压抑浊气尽空,沼泽死水渐清、枯土重生、微风徐来,死寂百年的荒泽绝地,第一次透出鲜活灵气、安然气机。
南疆最后一处禁地隐患,彻底肃清。
唐宸渊收了道力,望着焕然一新的百里泽域,轻声叹道:
“枯棘岭惑心、落尘渊养妄、暮荒泽困灵。”
“残宗布在南疆千里的三层虚妄棋局,今日尽数崩塌、全盘作废。”
谢玄寂立于清风之中,白衣轻扬,眼底清光温柔:
“一地清平,便是一方苍生安稳。”
“千里南疆无暗流、无妄局、无凶煞、无困灵,往后数年,此地人心澄明、地脉安稳、烟火清平。”
可话音刚落,天际高空骤然掠过一缕极寒极暗的漆黑魔光,一闪而逝。
虚空深处,再度传来残宗邪尊阴冷沙哑的低语,带着滔天不甘与愈发浓烈的杀意:
“双道破我三局,毁我根基,当真可恨!”
“南疆棋局虽破,九州万局未休!”
“唐宸渊、谢玄寂,你们步步清扫、步步破局,那就等着接我中州大势、万妄归宗的杀局!”
话音落地,余音消散,虚空重归宁静。
唐宸渊抬眸望向中州万里山河方向,眸心澄澈而坚定:
“它要开中州大局。”
谢玄寂眸光凛然,并肩望向远方辽阔山河:
“那我们便踏赴中州,直面万妄归宗。”
三局尽破,南疆清宁。
前路浩荡,大局将启。
双道并肩,无惧万妄,直赴九州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