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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沈萧成婚(二) “你想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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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桓在灵台前坐了一夜。
天刚亮起,明月洒下的柔光换了刺眼的日光,照着尘土,让人暴露在天地间,晃得头疼。
裴桓挪了挪椅子,挪进暗处,接着瘫软下来。临钰不在,没人习惯在清晨走进藏书阁,也没人习惯像母亲一样盯着自己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去,给表哥送些吃的。”清晨临帆房中正吃着早饭,婉仪叫着临帆。
“你不说,我也是要去的。”临帆猛吃了几口,“临钰嫁人前叮嘱了。若是表哥回来,一定记得叫他好好吃饭,否则她回来见着他不好,要闹我的。”说罢,拿了准备好的食盒就走出去。
临帆在裴桓院子里没见到人:“不会还在藏书阁吧?这人喝了一夜,还着急把我赶回去?”又跑到藏书阁去看,果然看见裴桓一个人坐在暗处。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了一夜啊?”临帆走过去放下食盒,将里面的粥拿出来,“快吃,吃完要上早朝去。”
“想不通啊。”
“什么想不通?”
裴桓手撑着头,只说:“没什么,乱想而已。”
“乱想就想了一夜?”临帆坐下,“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萧家苛待你,教你锄了一夜地一样。快吃吧,厨房做了些清淡粥来。”
裴桓没有动,“不想吃,我一会儿自去上朝。”
“你看看,多大了,还小孩子脾气。三妹妹嫁去沈家了,你就要饿死明志?”
“同她没关系。我没胃口。”
“她说的果然没错。你一个人就不好好吃饭,也不爱钻研生活。叫你吃一些,还是小孩子脾气,难怪她嫁人前还来叮嘱我看顾你,若你回来惹了这些毛病,定要闹我了。”
“她说的?”裴桓才转了头。
“是啊。”
“她还说什么了?”裴桓端起碗,小口小口吃了一些。
“没有了。她要嫁与他人,自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她没说怨恨我的话吗?”
“……”临帆停了好久,到裴桓抬起头再次示意,才说,“没有。怎么可能?”
裴桓没再多问,只吃了一些,回去洗了漱,换了官服,同临帆上朝去。
沈府内,临钰坐在镜前,由着女使画眉。
“头次用沈家儿媳的身份见君姑,还是有些忐忑。”临钰说,“妆容不要太浓了,清淡一些,在长辈面前留个好印象。”
“没事,娘子。郡夫人都是看着您从小长到大的,定然不会苛责您。侯爷也是温和之人,您嫁过来,可不必担心婆媳关系了。”辛夷安慰她,“只是娘子的态度摆好了,自然这一日是顺顺利利的。”
临钰梳妆好了,穿戴齐整,提上装了红枣、栗子的竹篮,从西边的台阶一步一步走进堂屋,侯爷坐在东侧席子上,临钰进来跪拜,将篮子放下,侯爷也起身以作回礼。为全礼数,新妇再跪拜以答谢。
君舅那处好了,临钰又提着装着干肉的竹篮走进郡夫人的屋子,将礼物献给郡夫人。郡夫人笑得灿烂,“快,新妇快过来。不必拘那么多礼数。”郡夫人拉着她坐下。
“从小啊,我就看着你活泼可爱,人也机灵。”郡夫人拉着她的手,“我与你母亲多年的交情,知道她有了女儿,我是高兴得不知跟什么似的,就看上了你,想让你做我家儿媳妇。如今,你总算与子澈成了婚。我多年的心愿啊,也算落了地。”
“君姑。有您这样看重我,真是我的福气。”
“往后,家中琐事我会教你打点,以后就都是你来管。我同侯爷年纪也大了,管不了这么多,有你来管,我是放心的。子澈这孩子也是个实心眼的,看准了事就不肯轻易干休。但他也是个负得起责的,你不必担心他会对你不好,他决没有这个胆子!一旦他对你不好,惹你不高兴,你就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郎君对我是很好的。这么多年他愿意等,我是知道他的真心的。君姑,您不必操心。”
“好。我这也没什么其余的事。你归宁时替我问你母亲好,别的也没有什么了。我知道你爱安静,你母亲爱闹一些。如今,你便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是,君姑。那我就先走了。”说罢,临钰行了礼退下去。
正是临钰待嫁的日子还没去司天台,今日正好没什么事做,便去看一看。司天台的同僚看见,纷纷道喜:“临钰来了。怎得新婚还来司天台,该好好休息才是。”
“今日没什么事做了,来看一看,在这里能否有我一席之地啊。”临钰将手里拿着喜糖向众人分了分,“昨日大家能来,我十分感念。所以又带了些糖与大家分一分。若有什么事做,也可交给我。”
众人纷纷道谢,“也没什么事。近日天象平和,司天台不怎么忙,我们也都闲着。若你想在这儿,便同我们聊聊天,看看书好了。”
沈清璋下了早朝,听说临钰在司天台,便打算去接她。临帆和裴桓二人在后面看着,临帆双手环抱,“如今,自家的亲妹妹倒让别家的去接,这心里倒有些别扭。”
“别扭什么?这是沈公子的妻子。”裴桓一直冷冷盯着,直到沈清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话说怎么新婚第一日,临钰就要去司天台应卯?沈家也不拦着些。”
“临钰那坐不住的性子,你不知道?”裴桓转头对临帆说,“快回去吧。”
“你就不打算看看去?”临帆追上前去。
“人家夫妻新婚,我们去做什么?”
司天台众人眼看着沈清璋来接妻子,都是上赶着理解、祝福。沈清璋带着临钰走出去,说着出去逛逛。
“你很久没有出来逛过街市了吧?”
“上巳那日才逛了,难不成你忘了?”
“正是。那我带你买奶酪樱桃去。”沈清璋才想起来,“大哥和裴兄也才上朝,想必没走远,你要去见一见吗?”
“不用了,不合规矩。回门时自会见着。”
萧临帆和裴桓两人走出宫门,临帆朝着旁边瞟了一眼,却并未转头,持着一副看透了的样子:“你不想见她吗?”
裴桓慢下脚步,很久,才轻轻地说:“不想。”
沈清璋走了几步,看见临帆和裴桓,却并未声张,只说:“你想见他吗?”
“不想。”临钰回复得斩钉截铁。
沈清璋摸不透临钰的心思,只道临钰是对裴桓失望,才不想见。临帆却摸得透裴桓,却也无可奈何。
昏礼前夜,临帆最后也问过临钰这句话。
“你想见一见他吗?”
昏暗烛光下,临钰低了头,看不清神色。良久,她才轻轻说:
“不想。”
沈清璋并未多言,带着临钰买了奶酪樱桃,又去墨酌肆吃茶。
“侯府是武将家。书没有萧府那么多,但我读书时,父亲也为我建了一个藏书阁。如今,我在那里辟出来一个地方,做你的灵台。往后就算不在萧家了,你也可以做自己喜爱的事。”
临钰将茶杯放下,又惊又喜:“真的?”
“自然。我还能哄你不成?你回去看看自明白了。”
“可……”临钰为难起来,“我若在侯府里研究占星,会不会惹得姑舅不满啊?会不会觉得,我不是个安心做媳妇的娘子?”
“我父亲母亲知道你考上了五官灵台郎,都说你有志气,有本事。建个灵台这事,他们也是知道的,怎会不满?”
“那就好。”
“你放心,我父母都会对你很好的。以后,就会多一对父母来疼你。”
临钰看着他,眼底多了一份羡慕,又有一些感动。她没说话,只是手里拿着点心来吃。台上说书先生讲得正妙,引起下面阵阵掌声。
翌日清晨,临钰去宗祠拜谒了祖宗神位,按着习俗做了些餐食。快晌午了,才同沈清璋一齐回萧府。
萧府门外热闹得很,临帆和婉仪夫妻俩在府门前等着临钰和临钗归宁。马车一个接一个停下,婉仪走上前去,“临钗、临钰,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明明才几日不见,怎的像出走了三五年一样?”临钰打趣她。
“你还不知道嫂嫂,就是个爱与人亲近的性子。你不在,她说话的人都少了。”临钗说。
“你也打趣我。”婉仪对临钗说,“你本比我大些,不必叫我嫂嫂,还有些占了便宜似的。咱们还是同学塾上一样,叫我婉仪好了。”
临帆也迎上王睿和沈清璋,“快进去吧,祖父祖母他们都等着呢。”
“正是呢。走,快进去。”婉仪一手拉着一个,“今日做了你们两个爱吃的,午饭后,咱们还能说说话。”
“郑姐姐真是被憋坏了。”临钰打趣着,女娘走头趟,一伙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府门。
萧府内,王睿和沈清璋携礼拜谒了萧家的长辈,纷纷就座入席。
“两位孙女婿,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孙女没添什么麻烦吧?”萧顷坐在主位,开口道。
“自然没有,祖父。”
“是,临钰很好。”
“那就好。”
“你同临钗也算是早有认识,我自是放心将临钗交给你。”萧愿说道,“有空回来,同我一起好好吃一壶酒。你现下也不忙,来,倒一杯。”
“多少年岁了?还到处找人吃酒,孙女婿是陪着临钗归宁来的,夜里还要回去。你自己吃罢。”萧夫人说。
“母亲,我就这一个爱好。女婿也是能吃的,战场上的人哪有不能的。”说着,萧愿给王睿倒了一杯。
“是,岳父,自是能吃一些。”
“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好女婿。”
“少吃些酒。我父亲就这样,你不必同他一起醉。”临钗提醒王睿。
“你放心,我有分寸。”
“王家封了开国侯,还没来得及恭喜,改日我定亲自去道喜。”萧顷说。
“多谢祖父。我祖父定十分高兴。”
“沈府更是好人家。临钰嫁过去我也放心。”萧顷转了话头对沈清璋说。
“祖父谬赞了。我父亲母亲都很喜爱临钰,我也定会好好待她。”沈清璋带着笑意看看临钰,临钰正看着别处,听到这话,也向他回以同等的笑。“请各位放心。”
“放心放心。”张大娘子笑得合不拢嘴,“这桩婚事我最是满意,自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