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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知道回来就行。” “我们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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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接到这个电话,李巷心彻底死了。
徐宴苏一向手眼通天,他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什么。更何况,他名下的医疗设备公司,还和长汐湾几家三甲医院保持着长期合作。
命运真会开玩笑,李巷瘫坐在沙发上,精神开始恍惚。
徐宴苏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他什么都没说,劝着李巷吃了点东西。
“先别想那么多。”
他觉得会存在误诊的概率,所以当天就把李巷带到了南泊。
李巷临走之前,给邵越发了条消息。
【我想去圣洛汀散散心,这两天会失联两天。】
邵越再打去电话时,一直显示无应答。
“嘉禾,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骆嘉禾提着一框释迦走在前面,宴野跟在后面好说歹说。
“你道歉的速度,跟你犯错的频率一样稳定。”骆嘉禾回。
宴野见骆嘉禾愿意跟她说话了,舔着脸上去抢过她手里的篮子。
“我来我来。”
“不用。”
骆嘉禾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路过邵越的帐篷时,从篮子里挑出一个释迦扔给他。
邵越稳稳接住。
“谢谢嘉禾姐。“
“这几天怎么没见李巷。”骆嘉禾问。
邵越坐在帐篷外面的椅子上,用力扯出一个笑容:“出国散心去了。”
“古铜哥,你可盯点儿,他不会跟人跑了吧。“
宴野刚说完,骆嘉禾便转身给他狠狠翻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我、我开玩笑的。”宴野补充道。
“你这种素质的人也只会开这种玩笑了。”邵越低垂着眼,冷哼一声回怼到。
“操?”宴野一下炸了,“你他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他指着邵越就要往前冲。
下一秒,骆嘉禾一把拽住他后领,干脆利落地把人往后拖。
“你也听到了!”宴野还不服,边被拽边嚷,“是这孙子先骂我的!”
“闭嘴。”
骆嘉禾头都没回。
宴野:“……”
山风卷过营地。
邵越低头掰开那颗释迦,白色果肉被指尖捏得微微变形。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没再说一句话。
李巷和邵越断联的第十天。
邵越打着“来看小侄子”的名义,去了趟李柔家。
小小舟躺在婴儿车里,脸蛋粉扑扑的。
“哟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啊——”
邵越弯下腰,扶着婴儿车轻轻前后晃着,笑得一脸不值钱。
“小小舟,叫叔叔。”
“小、小舟——”
他故意拖长语调逗人。
邵彬坐在旁边乐得不行。
“一个多月的小孩会说什么话?你别为难人家了。”
邵越挑眉:“天才儿童懂不懂。”
他说着,忽然注意到小小舟手里一直攥着个东西。
“欸,这什么?”
那是个巴掌大的藏蓝色香囊,边角已经被小孩攥得皱巴巴的。
“哦,那个啊。”邵彬随口解释,“小巷前段时间去寺庙求来的,说里面放了平安符。”
邵越动作顿了一下。
“他最近没过来?”
“没。”邵彬低头给小小舟掖了掖毯子,“听她姐说,跑圣洛汀旅游去了。”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邵越一眼。
“你俩关系不是挺好吗?他没告诉你?”
邵越沉默两秒,才笑了笑。
“……可能走得急吧。”
“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屋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邵越低下头,伸手轻轻把香囊从小小舟手里抽出来。
红绳绕了两圈,打着很细的结。
他慢慢解开。
里面装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微缩唐卡。
上面绣着四个字。
——无病无灾。
下一秒,小小舟就不乐意了。
小孩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手朝前乱抓,两条小短腿扑腾个不停,急得直哼哼。
“好好好,还你还你。”
邵越赶紧把香囊塞回去。
小小舟一拿到东西,立刻又安静了。
邵越低笑一声,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尖。
“这么小就知道护东西了?”
“真是个小机灵鬼。”
邵越坐在婴儿车旁边,陪了小小舟很久。
天快黑时,他才一个人慢慢回了家。
李巷再出现的时候,邵越正站在基地山顶,给那棵巨大的罗望子树浇水。
那树是野生的。
树冠铺展开来,几乎遮住半边山坡。粗壮虬结的枝干盘踞在夕阳下,像一头蛰伏多年的古兽。
最开始的设计方案里,这里原本要建一座地标性建筑。
后来二次实地勘测时,团队才发现这棵罗望子的根系复杂得惊人,几乎蔓延了大半个山体。
于是设计图被迫修改。
可即便如此,施工挖地基时,还是不可避免地伤到了部分根系。
园林师傅说,这种年岁的老树,一旦伤了根,就很难养回来。
邵越没说什么。
只是后来专门请了园艺团队,配了营养针水,又把这棵树重新盘活了过来。
落日余晖斜斜洒下来。
邵越站在树下,抬手举着洒水器,细密水雾在半空散开,映着晚霞,像一层金红色的薄光。
他侧脸被夕阳勾得锋利又安静。
山风吹动衣角,也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越哥。”
李巷的声音很轻。
他远远地站着,压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黑色皮夹克敞着,里面是件薄薄的深灰T恤,牛仔裤也一身黑,整个人被晚风吹得有些单薄。
邵越挥动洒水器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的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慢慢转过身。
“回来了?”
“嗯。”
李巷站在原地没动。
邵越也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把最后一点水浇完。
山顶风很大。
罗望子树被吹得枝叶轻响。
直到邵越关掉水阀,把水管放回地上,李巷才慢慢朝他走过去。
然后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我好想你。”
李巷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像压了很久。
邵越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闻到李巷身上熟悉的气息,抿紧的嘴唇微微张开。
“想我一个电话都不回?”
邵越嗓音低哑。
李巷安静了几秒。
“……对不起。”
风从山顶吹过去。
远处最后一点霞光正在缓缓沉下去。
“知道回来就行。”
李巷埋在他肩上,低低笑了两声。
“这么平静?”
他仰起头,看着邵越。
“我还以为你会骂我。”
邵越垂眸看着他。
他伸手取下李巷的帽子,柔柔听到后脑勺。
“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不会随便对你发脾气的。”
李巷眼眶微微发红。
“谢谢你,越哥。”
他说完,忽然往前一步,抬手抓住邵越的衣领,仰头吻了上去。
唇齿相贴的瞬间,这种久违的幸福感又开始席卷全身。
李巷额头轻轻抵着他,声音低低的。
“越哥,我好想你。”
下一秒,邵越扣住他的后颈,热烈地回应着。
晚风穿过山林。
罗望子树枝叶摇晃,发出细密沙响。
而山顶最后一缕日光,也终于彻底沉入夜色。
等邵越把所有事情收尾,洗完澡回到帐篷时,里面已经一片漆黑。
他站在门口顿了顿。
“怎么不开灯?”
“灯泡好像坏了。”李巷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懒散的鼻音。
“坏了?不会吧。”
邵越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狭小的帐篷里扫过。他抬手检查灯泡,又轻轻拧了两下。
“这儿应该没问题。”
他又去按开关。
“开关坏了?”
邵越皱了皱眉:“还是跳闸了?我出去看看。”
他刚要转身,李巷已经从床尾伸手拉住了他。
“别去了。”
声音很轻。
“明天再修。”
李巷拽着他往里一带,邵越没站稳,顺势坐到了床边。
“越哥,先睡吧。”
他说着,圈住他的腰杆,额头抵在邵越肩侧。
“越哥,给我抱一会儿。”
邵越喉结滚了一下,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克制。
“嗯。”
帐篷外风声很轻,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李巷忽然抬起头,凑得很近。
呼吸擦过耳侧时,邵越指尖微微一紧。
他低声笑了一下,带着一点久违的松动和无奈。
李巷没说话,只是在黑暗中看着他。
那眼神太直白,也太安静。
下一秒,邵越反手把人按回床铺,低头吻了下去。
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夜色吞没。
帐篷里的灯没有亮。
只有呼吸一点点失了节奏。
风声很远。
人却很近。
第二天,邵越居然破天荒睡了个懒觉。
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帐篷外的阳光已经透进来一大片。
“靠,九点了?”
邵越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嗓子明显有些哑。
他皱着眉清了清喉咙,又低头拧开旁边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两口。
“越哥……”
旁边传来一道带着睡意的声音。
李巷也醒了。
他慢吞吞翻了个身,挪到邵越旁边,额头轻轻抵在他腿侧。
邵越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不对。
“你什么时候把衣服穿上的?”
“后半夜吧。”李巷闭着眼,声音闷闷的,“有点冷。”
“哦。”
他抬手在李巷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你困的话再睡会儿。”
随后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地套上衣服。
地上散着几个揉皱的纸团和空矿泉水瓶,邵越弯腰顺手全收拾了。
等他整理完回头时,李巷也已经坐了起来。
黑色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头发睡得有些乱。
“你不多睡会儿了?”
李巷摇摇头。
“睡够了。”
两人一起去洗漱,又慢慢往餐厅走。
山里的早晨空气很凉,阳光却很好。
基地已经热闹起来,远处隐约还能听见施工声和说笑声。
李巷低头拨着碗里的粥,忽然开口:
“越哥。”
“嗯?”
“这好像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一起出门吃早餐。”
邵越动作顿了一下。
邵越低笑了一声,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他说着,抬眸看了李巷一眼。
“前提是你起得来。”
李巷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几秒后,他低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