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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要死了 双面人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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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钰追查一桩牵扯甚广的贪腐案,听闻手下通报,说一件失落的赃物疑似在天宝阁现了踪迹,这才亲临此地。
夙钰目光如炬,冷冷扫过地上的锦盒,沉声道:“你带来的可是赃物灵芝玉如意?”
周隋吓得魂飞魄散。
先前他听人说过一嘴灵芝玉如意,便借这名头拿来一用,哪里知道会牵扯重案,他要是认了,只怕要吃牢饭。
“大人明鉴!东西是假的,绝非赃物啊!”周隋急忙改口,磕头如捣蒜。
夙钰面露不虞:“若是真品你逃不了定罪,难道假货就能免于追责?坑蒙拐骗,恶劣至极。元屹,把人带下去。”
周隋哭喊着求饶,为时已晚。乌泱泱的人群没戏可见,很快便散开了。
此行无功而返,夙钰微微蹙眉,视线粗略扫过四周,落在神色从容的公仪景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这店主,看着面生,给人的感觉却有些熟悉。
迎着夙钰的打量,公仪景眸光定定,压低了嗓音,率先开口:“小女不情之请,王爷可愿做天宝阁的靠山?”
明人不说暗话。夙钰反问:“你能给我什么?”
眼看有戏,公仪景扬眉露笑。
“有王爷相护,我少了麻烦,便能腾出手将天宝阁做强做大,过不久,满天下的奇珍异宝都会往这儿送。”
“什么明面上的古玩、暗地里的赃物,没有我找不到的玩意儿,自然,也就没有王爷抓不住的人。”
毫不掩饰的自信落入夙钰耳中,他不由得另眼相看。
公仪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两人对视间,夙钰斟酌片刻,放话道:“我保你一月,一月之内,你必须给我个确切的线索。”
“两个月。”
“半个月。”
“一个月就一个月。”公仪景见好就收,果断拍板,“我答应你。”
夙钰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待他忙完公事,已是黄昏迟暮。
回了王府,夙钰鬼使神差绕到了公仪景的别苑。
他站定片刻,缓声开口:“王妃。”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
夙钰猜公仪景郁气未消,不愿见他。昨日登门也是如此。
一直闷着对身体不好。夙钰终究不放心,稍一用力,推开了房门。
几乎同一时刻,窗户被风吹开了。
隐身的公仪景喘着气,翻窗入室,推翻了桌上的茶盏,引开夙钰的视线后,她匆匆钻进被窝,才敢现出真身。
心跳一声快过一声,响彻耳畔。
公仪景努力深呼吸,感叹自己回的及时,不然被夙钰发现她消失,可就完蛋了。
话说幽禁就幽禁呗,他忙的跟陀螺似的,来这儿图什么?这么一搞她都不好偷溜做生意了。
“王妃,你可还好?”夙钰越来越近,声音轻轻的。
公仪景假装睡懵了,迷迷糊糊钻出被窝:“王爷?”
夙钰端详她,忽然道:
“你瘦了。”
公仪景点头附和:“这几日是有些累。”
忙着活命,忙着开店,忙里忙外忙不停。
瞥见夙钰眼底疑惑,公仪景随口解释道:“没什么,心累。”
心累?夙钰记起公仪景悲泣的哭诉,一时无言。
公仪景也没有寒暄的意思,语气淡淡:“既无要事,王爷请回吧。”
夙钰见公仪景自顾自躺回去,明摆着把他晾在一边,胸口莫名泛起一点涩。
“若你不愿困在这儿……”
“我愿意。”公仪景翻过身背对夙钰,“我想明白了,这般也好。王爷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肚子发出一声抗议。
“算了,你还是管管我吧。”公仪景尴尬半秒,干脆爬起来。
墨色长发微微打卷散落肩头,衬的她脸色些许苍白,瞳眸却是亮的,透着孩子气的纯真,直白道:“我饿了。”
夙钰愣怔片刻,慢了半拍才颔首:“嗯。”
他放话出去,没多久,菜便上了桌。
晚风穿堂而过,拂动一室珠帘。
烛火摇曳,暖光如晕,将满桌佳肴照得色泽诱人。
公仪景端坐席间,穿了一身淡青色襦裙,素手执箸,眸中流转着鲜活的亮色,宛如春日里潺潺的水。
几日来虽被幽禁,伙食倒不差,想来夙钰叮嘱过。可他本人在此,桌上才算是摆满珍馐。
“这蟹粉狮子头,鲜美多汁,入口即化。”公仪景满足得微微眯起了眼,“好吃。”
夙钰坐在她对面,一袭玄色锦袍,身姿笔挺。见公仪景大快朵颐,深邃的眸底漾起一抹极淡的柔光。
“慢些吃,无人同你抢。”他慢悠悠地动筷。
公仪景自顾自吃了个肚饱,又喝了一口清茶润喉,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眉眼浅笑:“王爷。往后,你能不能当我的饭搭子?”
夙钰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清冷的目光落在公仪景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何谓饭搭子?”
“搭子,便是搭伙之意。”公仪景解释。
夙钰似是了然:“言下之意,你想与我一同用膳?”
见公仪景点头,夙钰放下手中杯盏,眸光微动:“为何?”
公仪景有求于人,换上了一副真挚无比的神情,她微微倾身,眸中盛满热烈:“古人云,食色性也。王爷生得俊美绝世,我只要瞧一眼,便觉得心情愉悦,胃口大开。”
“有王爷在,饭菜都比往日香甜了几分。”公仪景将彩虹屁吹得天花乱坠。
一番话说得坦荡又直白,而公仪景的眼神比话语更坦率,直勾勾,笑盈盈。
对视之际,竟是夙钰率先移开视线。
他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掩饰般地抿了一口,故作淡定地回了一个字:“嗯。”
放下茶盏,夙钰又道:“只是我公务繁忙,常常不在府上用膳。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这话说的,像是在哄一个三岁孩童。
公仪景心中腹诽,面上不显。她挂着假笑,点头应声:“好,我记住了。”
然而,她的笑意未达眼底,落在夙钰眼中,好似强颜欢笑的落寞。
或许,她是想借着用膳的机会,多见见他罢了。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于她而言,竟也成了期盼。
夙钰忽然生出歉疚。他这半生兢兢业业,无愧于黎民百姓,唯独对她,百般怀疑。
倘若,她真的爱上了这样的他……她该有多委屈?
夙钰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之词,然而话到了唇边,却如鲠在喉,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无法冒着可能被骗的风险去爱她。多说其他,也不过是徒增残忍。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夙钰忽然起身,却被公仪景叫住:“王爷——”
夙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还有何事?”
公仪景低眉浅笑,含情而羞,明媚之中隐现一点淡淡的忧伤:“往后王爷要来,可否提早打声招呼?”
“为何?”夙钰发问。
公仪景沉吟不语,片刻后,抬起眸,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道:“我想好好妆点一番,让王爷看看我漂亮的样子。不像今日,匆匆忙忙……”
一瞬间,夙钰仿佛看到一个昼夜苦等的相思女子,一日日地坐在窗边,翘首以盼,只为等他一个归来的身影,只为在他面前,展露最美的容颜。
惹人怜。
浓烈的情意扑面而来,夙钰忍不住鼻酸:“你何必如此?”
别爱我。别爱我。别爱我。停止这份无望的爱吧,夙钰在心里说,我不能相信你,我不能……
他喉结滚动,声音微哑:“你很漂亮。无须涂脂抹粉。”
公仪景轻轻一笑,宛如春风拂柳:
“王爷也好看。”
一来一往,仿佛相恋多年的爱人,浓情蜜意,缱绻缠绵……夙钰无法再多留一刻,倏然转身离开。
目送夙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公仪景收起深情面具,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砰——”
拿化妆当理由,真是完美,以免夙钰贸然造访。公仪景勾起唇角,真心感慨道:“我该拿个奥斯卡。”
……
没过几日,天宝阁没了开张时敲锣打鼓的热闹,门庭越发冷落,生意着实一般。
公仪景立于二楼临窗,望着外头熙熙攘攘,她轻叹一声,暗自盘算:得想些法子,不然怕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正思忖间,公仪景脑海中忽地闪过现代风靡的“盲盒”。
她眸光微亮,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这古人的买卖,向来是“眼见为实”,若是反其道而行,岂不是一桩绝妙的生意?
当日午歇,京中有名的茶楼——福满楼的台上,说书人折扇轻摇,将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娓娓道来。
台下众人唏嘘不已,说书人话音一转:“这对痴侣一生圆满。而定情信物的夜明珠,便躺在南街的天宝阁之内。”
“传说,此珠内蕴奇缘,有缘得之者,能引月老牵线,叫命中注定的良人踏月而来,成就一段金玉良缘。”
此言一出,茶楼里顿时议论纷纷。
“天宝阁?可是那家新开的铺子?”
“当真有这等奇物?”
说书人将折扇一合,侃侃而道:“诸位有所不知,这天宝阁玄乎着呢,不仅看钱也看缘。想拍下藏宝,只能盲拍。”
“何为盲拍?”有人高声问道。
说书人回答:“每件宝物上拍前,绝不示人真容,只放出三条线索,全凭自己的见识与造化去猜。猜中了,便是天大的缘分;猜错了,那也只能叹一句错过了!”
这闻所未闻的玩法,激起了众人的兴趣,茶楼里顿时议论纷纷。
角落里,赵宏达放下了茶盏,若有所思。他正愁手里的东西拿着烫手,无处销赃,若天宝阁当真不展实物,只凭线索盲拍,岂非天助他也?
赵宏达悄声离场,取了宝物,一路小心翼翼,到了天宝阁。
公仪景收下一尊玉佛,转手交给后堂鉴宝的师傅。
借着空当,她开口问道:“赵老板这物件,看着年份不浅,不知哪朝哪代传下来的?可有什么典故、传说?”
赵宏达像被掐住了脖子,三缄其口,只含糊道:“家传之物,我不太清楚。”
若是寻常卖家,早就滔滔不绝地吹嘘来历,好抬高身价。可是这人……
公仪景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朝身旁女侍递了个眼神。女侍会意,默默退了出去。
……
幽暗牢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夙钰负手立于刑架之前,目光如寒星,声量不高,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韩大人将金银换成古董玉器,赃物一日未寻回,便一日心存侥幸,可一旦找到,便是铁证如山。你若主动伏法,尚能减轻罪责,以免连累亲族。”
户部侍郎韩许跪在地上,却梗着脖子,一声冷笑:“下官两袖清风,何来赃物?赈灾款项自有账册为证,大人若拿不出证据,便是诬陷朝廷命官!”
夙钰冷冷看着他,明白这老狐狸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不再废话,走出牢房,心腹元屹来报:“审了几个忠心的下人,有人熬不住招了。说韩大人为了贿赂,私下送了一尊价值连城的玉佛,给永州知县程彦斌。”
“贿赂他,所为何事?”
夙钰正欲亲自审问,又听元屹低语道:“天宝阁来了消息,说有个形迹可疑的男子,带了一尊玉佛……”
夙钰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拂袖道:“去天宝阁。”
另一边,为拖延赵宏达,公仪景带着人在阁中四处转悠,指着墙上的字画、架上的瓷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赵宏达本就心虚,多待一刻,觉得如坐针毡。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在下家中还有些急事,这物件就先不卖了。”
说罢,赵宏达转身便要走。
公仪景身形一闪,挡在了他身前,笑意盈盈道:“何事着急?可有我帮得上的?”
话音刚落,由远及近的铁骑声传入阁中。赵宏达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抽出一把匕首,直直朝公仪景的心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