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屋》好吃不坏

25、醉了 长大了

　　深夜，宅邸的门被略显粗暴地推开。黑魔法师（此刻的“副族长”塞拉斯·格林）脚步虚浮地晃了进来，身上带着浓重的、来自魔都城顶级会所的陈年佳酿与魔法香料混合的气息，昂贵的丝绒长袍领口微敞，头发也有些凌乱。

　　“哎呀！这是怎么了？”母亲闻声从客厅赶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先是惊讶，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儿子“终于融入上层社交”的微妙欣慰，也有对他如此失态的隐隐担忧。她连忙上前搀扶。
　　父亲也跟了过来，眉头微蹙，伸手架住“儿子”的另一边胳膊。“怎么喝这么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没……没事！高兴！今天……谈成了笔大买卖！”黑魔法师含糊地嘟囔着，顺势将重量压在父母身上，任由他们将自己半拖半架地弄回卧室。他故意让身体显得格外沉重，呼吸间酒气熏人。
　　将他安置在床上，为他脱掉靴子，盖好被子，母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我的儿子……也学会喝酒应酬了。”这话里，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对儿子正迅速变成她所期望的“成功人士”模样的确认。
　　父亲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闭目皱眉、似乎很不舒服的“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他也只是低沉地说了一句：“看来，他的确是……长大了。只是……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消瘦了，饭也不好好吃，每天就吃那么几口。” 这话听起来像感慨，却也像一种无奈的接受——接受儿子正在远离他们曾经熟悉的样子，步入一个他们既感骄傲又觉陌生的世界。
　　夫妻俩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床上，那原本醉醺醺瘫软的身体，倏然放松下来。黑魔法师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清醒而冰冷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诮与得意的弧度。
　　他无声地坐起身，嫌恶地扯了扯沾染了酒气的衣领。扮演一个醉酒归家的“上进儿子”，简直是易如反掌的小把戏。看到那对老夫妇眼中混杂着关心、骄傲与一丝疏离的复杂神色，他只觉得可笑。
　　他们真的相信了。相信这个凭借非常手段迅速蹿升、行为日渐陌生的“儿子”，只是压力太大或社交所需。他们对他“长大”的感慨，正是他完美融入、麻痹他们的最佳证明。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信任”和“疏远”的混合物。信任，让他可以安心利用这个身份和家庭资源；疏远，则减少了被亲密观察识破的风险。
　　魔都城的网正在收紧，几个关键位置已经布下了他的机关。莉娜那里的蝴蝶戒指虽然麻烦，但迟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而真正的塞拉斯……哼，恐怕早已在哪个角落里自我放逐到腐朽了吧。
　　他惬意地靠回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丝幽暗的魔力在指间缭绕。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这具皮囊，这个身份，真是再好用不过的棋子。
　　夜色深沉，宅邸安静。无人知晓，在这间舒适的卧室里，一个窃据者正在黑暗中，为他的阴谋即将得逞，而露出无声的、冰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