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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月光小鱼 把蜡烛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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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塞拉斯让威廉派人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帐篷,他为观众们奉献了一个月光小鱼的节目,这个节目不能在强光下完成。观众们走进挂着吊灯的帐篷里,依次就坐。
塞拉斯登上舞台。他拿起放在舞台中央的桌子上的蜡烛,把蜡烛的一头放在撸起袖子的手臂上引燃。帐篷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塞拉斯用一个画满小鱼的灯罩罩住蜡烛,灯罩发出银白色的光,上面画的小鱼清晰可见。他轻轻转动灯罩,灯罩上的小鱼突然动了起来,灯罩停止转动,小鱼却还在灯罩里游来游去,他用魔杖指引着鱼群离开灯罩,一条条闪着七彩微光的小鱼在空中旋转飞舞,空中出现一轮人工制作的月亮,小鱼围绕着月亮游来游去,时不时吐出各种形状的彩色泡泡,后来它们吐出一个大泡泡,泡泡爆炸后,落下许多卷筒冰淇淋,冰淇淋稳稳地降落在观众们的手里。灯光亮了起来,塞拉斯的表演结束了,台下一片掌声,喝彩声,还有吃冰淇淋的声音。
“塞拉斯!这次表演可……”威廉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说了多少遍别碰我!”塞拉斯厉声说。可他还是说晚了,威廉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上传来一阵像过电一样的刺痛。
“你……你身上有电线吗?怎么好像漏电了?”威廉揉着手说。
这是长期经受魔法闪电伤害的结果,塞拉斯的身上积累了太多的魔法闪电的能量,普通人如果过多接触他就会被灼伤,他需要慢慢把这些能量消耗掉,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想到好办法尽快消耗掉这些能量。
塞拉斯没有理会威廉,他疲惫极了,径直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这次魔力消耗比上次舒服一点了,胸口也没有那么闷了,他在心里默念,先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他打了一个哈欠,掀开帐篷门,一头栽在简易床上。
“哎呦!谁呀!”刚刚结束表演的莉莉安被人撞倒在地。
“对不起,莉莉安,我……我找塞拉斯,他在哪儿?”维蕾塔急切的说。
“唔!”莉莉安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一个帐篷说:“喏,在那呢!”
维蕾塔跑了过去,她掀开帐篷门,看到塞拉斯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右手攥着一根魔杖,维蕾塔认识那根魔杖,是她专门给塞拉斯制作的,当年,在他们共同的花园里,她小心翼翼地把魔杖放在塞拉斯的手里。
“塞拉斯,醒醒。”维蕾塔走到床边轻轻摇晃塞拉斯,没有得到回应。“快醒醒,塞拉斯。”这次维蕾塔加大了力度,一阵灼烧感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呲呲”声从塞拉斯的身上传到维蕾塔的手上。“这是什么?”维蕾塔吃了一惊,她把缩回去的手放在塞拉斯的手上,“呃……这是……魔法闪电?好强烈!塞拉斯,快醒醒!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晚上,塞拉斯从一片混沌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衬衣。他摸索着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喉间的干渴和心悸。
他放下杯子,转过身——维蕾塔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站在他简陋帐篷的门口,手里握着那根浅金色、缠着银丝的魔杖。晨曦微光从她身后透进来,勾勒出她的轮廓,却让她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塞拉斯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因为紧张和虚弱而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一下。他想逃,却无处可逃。他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六年的折磨与分离,早已磨损了他面对她的勇气。
“你……”维蕾塔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从魔法城堡……毕业了?”。
塞拉斯的眼神黯淡下去,摇了摇头,那平静的语气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屈辱:“没有。我……是被赶出来的。”他顿了顿,鼓起全部的勇气,补充道,“那天之后……我去找过你。”
“我听见了。”维蕾塔的声音硬邦邦的,“故意没开门。”。
“我知道。”塞拉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苦涩的理解,“因为那天……我赶你离开我家。我那天头特别疼!疼得像是要裂开……我不想见任何人,不是故意……不是故意要赶你走的!”他急切地解释,向前迈了两步,仿佛想缩短横亘在他们之间那无形的鸿沟,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那你那天,”维蕾塔的声音陡然提高,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伤痛终于找到裂缝涌出,“也不能毁掉我的花园啊!” 那是她心血的结晶,是他们友谊的见证,也是她认定他“变质”的铁证。
塞拉斯愣住了:“什么?你的花园?我?我为什么要毁掉它?”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冤枉的焦急,“那里还有我们一起种的花呢!我怎么可能……”
维蕾塔的心脏狂跳起来,她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你确定……不是你干的?”
“绝对不是!”塞拉斯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气喘,“你离开后不久,我妈就……就硬拉着我去了魔法城堡了!我根本没时间,也没想过要做那种事!”
“不是你……真的不是你……”
维蕾塔喃喃重复着,一直强撑着的冷静外壳轰然碎裂。这几个字,她等了太久,想到绝望,甚至不敢再去想。如今亲耳听到,从他嘴里,用这样困惑又坚决的语气说出来……
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被背叛的痛楚、独自重建花园的艰辛、还有发现“两个塞拉斯”的惊惧与迷茫……所有情绪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她的堤防。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得有多辛苦吗?!” 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哽咽破碎,眼泪决堤般汹涌而出。
塞拉斯被她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手足无措。他慌慌张张地扯过几张粗糙的纸巾,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去擦她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
维蕾塔再也支撑不住,也无力再去维持任何姿态,一屁股跌坐在塞拉斯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那哭声里,有释然,有心碎,有多年来的孤独,也有真相逼近时带来的、混杂着恐惧的希望。
塞拉斯僵立在一旁,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听着她毫不掩饰的痛哭,完全被搞懵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否认毁掉花园这件事,会让她有如此巨大的反应。但他能感受到那哭声里沉重的悲伤,那悲伤似乎……也与他有关。
他犹豫着,最终还是慢慢地、极其小心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保持着一点距离,不敢触碰,只是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递着纸巾。维蕾塔的哭声渐渐止息,帐篷内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和沉重的呼吸声。塞拉斯的问题,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我们的花园……毁掉了吗?”塞拉斯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严重吗?”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也最让他困惑的一点,“你……为什么会以为是我干的?”
维蕾塔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苍白、脆弱、眼神里只有迷茫和关切的塞拉斯。她想起莉娜家里那个意气风发、眼神冰冷的“副族长”,想起自己花园被毁时看到的“他”决绝的背影,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因为魔法王国里还有另一个‘你’!一个冒充你、毁掉一切、然后登上高位的冒牌货!”
但就在她开口前的一瞬——她看到塞拉斯脖颈上层层围巾下那道旧伤疤,因为情绪波动或身体的虚弱,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微弱的金色光晕。同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扶住了粗糙的床沿,脸上掠过一丝极力隐藏的痛楚和疲惫。
他太虚弱了,身心俱疲,伤痕累累,刚刚从魔力紊乱中醒来,承受着高能量魔法闪电的折磨。现在把那个黑暗、颠覆性的真相砸在他面前?那无异于在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投下一颗炸弹。
不,不能现在说。
维蕾塔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脏因为后怕和决定而砰砰直跳。她迅速调整了说辞,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也能部分解释她之前怨恨的切入点:
“你不知道吗?在魔法王国里,前不久有一场很激烈的副族长职位竞选。”她尽量让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普通的新闻,“你表姐……差点就当选了。但最后,被另一个人超越了。”
她特意模糊了“另一个人”的身份,没有提名字,也没有描述。她只是看着塞拉斯,观察他的反应。如果他对此一无所知,那本身就是一条线索。
塞拉斯的反应是茫然的,甚至有些漠然。家族权位之争,对他而言,早已是另一个遥远而令人厌倦的世界。他轻轻“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感兴趣,也没有追问那个“另一个人”是谁。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被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空洞占据。
帐篷内的气氛再次沉寂下来,带着一种心事重重的微妙。过了一会儿,塞拉斯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应对社交的精力,垂下眼帘,声音低低地说:
“是吗……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这既是结束话题的托辞,也是一种变相的送客,更是他自我保护的本能——他需要独处,来消化今晚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和汹涌未明的情绪。
维蕾塔听出了他话里的回避和疲惫。她没有强求,默默地站起身,手里依然紧握着那根魔杖。她深深看了塞拉斯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决心,还有未言明的沉重。
她感觉方才那一场痛哭,几乎抽干了她浑身上下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懑,心头沉甸甸的巨石似乎挪开了一点,带来一阵虚脱般的轻松。但情绪仍未完全平复,她还在抽噎,努力深呼吸想止住眼泪。她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心绪翻腾的帐篷。
“等等!”
塞拉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牵挂。维蕾塔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爸妈,”塞拉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迟疑和一种深藏的不安,“他们……怎么样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维蕾塔刚刚努力维持的平静。两滴滚烫的泪水猝不及防地,顺着她还未完全擦干的脸颊倏然滑落。
他们被一个冒牌货蒙在鼓里,以为那个冷血无情的家伙就是你,还在为他所谓的“成功”欣慰(或许他母亲是)或担忧(或许他父亲是)。真相几乎要冲口而出。
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能说,现在绝对不能说。
她迅速在脑中组织语言,极力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让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平常甚至带点敷衍:
“他们……很好。我猜,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你……(她紧急刹车,将‘被赶出城堡、流落至此’咽了回去)……你的事。”她指的是他目前的落魄境况。
说完,仿佛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失控,维蕾塔几乎是夺路而逃,飞快地掀开帘子冲了出去,将塞拉斯和他那个简单的问题,连同帐篷内沉重的空气一起,甩在了身后。
帐篷里,塞拉斯对她的仓促离去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并未深究。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嗯,还不知道……” 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他小心地收起那根浅金色的魔杖,像收起一件失而复得却已不敢轻易示人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