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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黑魔法师入侵 一切都在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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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冬日的暖阳被厚重的铅云囚禁,只在缝隙中偶尔投下几缕无力的金色光芒,如同绝望者眼中最后的微光。正是在这样一个阴郁的日子里,格林夫人将塞拉斯送进了那座冰冷的魔法城堡。
六年前那个风雨之夜,被至亲(虽非本意)推入炼狱,六年后又被唯一的朋友拒之门外,那颗敏感而骄傲的心已然破碎。塞拉斯或许选择永远放逐自己,流浪在魔法世界遗忘的角落,再也不会回到这个让他伤透心的地方。
此刻,站在这间温暖卧室窗前,俯瞰家族的领地、远处在寒风中瑟缩的丘陵与树木的,早已不是塞拉斯·格林。
他是窃据者,是幻影,是黑暗的化身。
他是那个曾被塞拉斯挫败过的黑魔法师。昔日的失败如同毒液日夜侵蚀着他的骄傲。他潜伏在阴影中,像一条耐心的毒蛇,紧紧尾随着塞拉斯,渴望从他身上找到弱点,渴望一场完美的复仇。
他观察着,窃喜着。他看到塞拉斯在母亲的期许和家族的漠视中挣扎,看到他内心逐渐崩塌。当塞拉斯在极度的痛苦和迷茫中,对前来关心的维蕾塔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时,黑魔法师知道,机会来了。
那天,真正的塞拉斯跟随格林夫人离开林间小屋前去魔法城堡后,他化身成塞拉斯的模样,来到了维蕾塔那满是生机的小屋。带着残忍的快意,他将两人共同培育的植物、维蕾塔视若珍宝的奇异花草,用最粗暴的黑暗魔法尽数摧毁,留下一片狼藉的、被诅咒过的焦土。然后,他故意让维蕾塔看到“塞拉斯”决绝离去的背影,仇恨的种子,就此深埋。维蕾塔门上那带刺的咒语,是她心寒后最决绝的防护。
顺利取代塞拉斯后,他享受着这具“身份”带来的便利,却敏锐地察觉到塞拉斯父母,尤其是那位父亲眼中日渐加深的疑虑。于是,在莉娜的聚会上,他精心扮演了一个“内心愧疚、试图挽回却又不敢上前”的塞拉斯,脖子上那道因黑暗魔力激荡而泛光的旧伤疤,恰好成了他“内心挣扎”的“证明”。这番表演,暂时打消了那对夫妇的疑心。
但黑魔法师的野心,岂是区区一个家族副族长就能满足的?他的目光早已越过起伏的丘陵,投向了远方那座魔力澎湃、象征着魔法世界权力与财富核心的魔都城。掌控那里,他才能汲取更庞大的力量,实现更黑暗的图谋。
然而,有两样东西如鲠在喉。一是雾城守护者莉娜指间那枚蝴蝶戒指。那戒指上纯净的光明气息让他本能地厌恶又贪婪,它曾净化过他的造物,是他计划的潜在威胁,更是一件强大的光明法器。每一次看到它,他都会想起多年前那次“失手”——他当时只夺走了戒指,喂给了自己的魔宠毛毛虫,却饶了塞拉斯一命。
“真是愚蠢的仁慈……”他对着窗外凛冽的寒风低语,声音里充满懊悔与怨毒,“当时就该把他也扔进毛毛虫的嘴里,彻底吞噬,哪会有今日这许多麻烦?”
不过,麻烦很快就不再是麻烦。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真正的塞拉斯已自我放逐,亲人被蒙蔽,朋友已反目。这具“塞拉斯”的皮囊,这张家族权力的护身符,如今已是他最完美的工具。魔都城的繁华表象之下,黑暗的脉络正在悄然延伸。
黑魔法师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走向卧室里那面华丽的穿衣镜。镜中映出“塞拉斯”年轻、俊朗、如今却透着冰冷威仪的面孔。他凝视着这双属于别人的眼睛,指尖划过光滑的镜面,嘴角那抹笑意变得玩味而残忍。
“六年……” 他低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你比我想象的,要顽强得多,塞拉斯。”
他的思绪飘回那座冰冷的魔法城堡。那个肥硕、自负又刻薄的托马斯,不过是他手中最早、也最顺手的一枚棋子。早在塞拉斯进入城堡仅仅两个月后,托马斯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用黑魔法迷惑。一个渴望“培养”出杰出学生来证明自己、同时又对“不达标者”充满鄙夷的灵魂,操控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于是,托马斯眼中看到的塞拉斯,永远比实际更加“愚钝”、“懈怠”、“不堪造就”。那些愈发苛刻的要求、公开的羞辱、乃至后来演变成酷刑的“闪电考核”,都源于黑魔法师在托马斯意识深处不断浇灌的恶意与扭曲的“严师”逻辑。
而塞拉斯那持续六年数年、无法治愈的“头疼”……镜中的“塞拉斯”露出一个近乎愉悦的嘲弄表情。那当然不是什么压力过大或体质虚弱。那是他每隔一段时间,就通过城堡内弥漫的魔力场或托马斯接触的机会,向真正的塞拉斯施加的精神侵蚀魔法。如同水滴石穿,目的是磨损他的意志,摧毁他的专注,让他在学习和反抗中不断受挫,最终精神崩溃,自行逃离这个“地狱”。
“我给了你那么多‘离开’的理由,那么多‘倒下’的契机。” 他对着镜中的幻影低语,仿佛在与那个已不在场的真正灵魂对话, “可你就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野草,愚蠢地、固执地……在那待了整整六年。”
这份顽强的生命力和承受力,甚至让黑魔法师感到一丝……意外,以及被冒犯的恼怒。他的耐心在塞拉斯一次次从惩罚中爬起来(尽管伤痕累累)、依旧留在城堡里的行为中逐渐耗尽。最后,他不得不放弃这种缓慢的“内部瓦解”,直接推动了那场风雨夜的驱逐——借托马斯之口,亲手将那株顽强的“野草”连根拔起,扔进更绝望的境地。
“你看,最终你还是离开了。用我最希望的方式——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镜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这一切的痛苦、误解、背叛……最终都成了我登上这个位置的,最完美的阶梯。”
他退后一步,满意地审视着镜中这具被他彻底窃据的“皮囊”和它所代表的一切——家族的权力、社会的地位、以及通往魔都城的通行证。塞拉斯用六年苦难都没能获得的“成功”,他轻易便用黑暗的手段攫取在手。
真正的塞拉斯已经被他设计的命运巨轮碾碎、抛弃。而现在,轮到他来享用这胜利的果实,并推行自己更庞大的计划了。
入侵……魔都城……一个真正属于黑暗的秩序。
镜中的“塞拉斯”,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渊般的幽暗与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