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屋》好吃不坏

13、误伤 试着睁开眼

　　下午三点，四人小队——塞拉斯、维蕾塔和两位精灵——踏入了荆棘森林的边缘。

　　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森林内部的光线骤然变得诡异。头顶的太阳失去了温度与力量，化为一片清冷的银蓝色，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一种昏暗中。魔法师们不得不举起魔杖，用柔和的光晕照亮前路。空气中开始弥漫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恶臭，他们循着这令人不安的气息，一步步向深处探寻。

　　“这股味道……比昨晚淡，但还是让人作呕。”塞拉斯掩住口鼻。“我有种特殊的感觉，”塞拉斯一边警惕地巡视四周，一边在记忆中飞速搜索，“好像在哪里也经历过这种味道……在一个地下隧道里！对，是地铁隧道！那里藏着一个黑魔法师，他养了一只巨大的毛毛虫，那只虫子身上就是这种腐败的甜腻味！”

　　“我们听说，是您打败了那个黑魔法师。”一位精灵带着敬意说道。

　　“当……当然！”塞拉斯挺直腰板，努力让语气显得得意，“不过是让他头破血流……呃……抱头鼠窜什么的！”真相却远非如此。初遇时，他几乎被对方打没了半条命，珍贵的魔法戒指更是被夺走，喂给了那只可怕的毛毛虫。最终的结局，是他的戒指净化了破茧而出的蝴蝶，而黑魔法师被那纯净的光芒吓退。塞拉斯本人，在这场战斗中更像是一个……触发剧情的道具。但外界却将功劳归于他，让他一夜之间名声大噪，那枚飞回的蝴蝶也化作戒指，常伴他左右。

　　“哦？那么，你那枚‘功勋’戒指呢？”维蕾塔熟知内情，带着促狭的笑意挖苦他。两位精灵也好奇地望过来。

　　“给了莉娜，”塞拉斯故作轻松地说，“她比我更需要它。”

　　“是你主动给的，还是它自己‘另择明主’了？”维蕾塔不依不饶，笑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我怎么记得，有次你戴着它，还被它用魔法狠狠蛰了一下？哈哈哈！”

　　“这事得怪珍妮特！”塞拉斯像被踩了尾巴，脖子上的伤疤因激动而泛起明显的金光，在幽暗环境中如一道耻辱的印记，“要不是她吸走了戒指一大半魔力，让它变得不稳定，它怎么会遗失？等我千辛万苦再找到它时，它已经认莉娜为主了。莉娜好心还给我，我一戴上——它就蛰了我！”他抱怨的语气里，充满了被“伙伴”背叛的委屈。

　　就这样，在互相揭短与艰难前行中，时间悄然流逝。森林深处，气温越来越低，空气浑浊得几乎凝滞，那股恶臭也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步踏出，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未知的危险，正潜伏在前方的黑暗里。
　　“那，你说，到底是什么感觉呢？”维蕾塔的问题将塞拉斯从回忆中拽出。

　　“哦……”他晃了晃神，面色凝重地感知着四周，“是……一种腐朽、黏腻的感觉，是黑魔法的感觉。”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异样的、空洞的水流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拨开最后一丛纠缠的荆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巨大得如同湖泊的泉眼出现在森林深处，漆黑的泉水正不知从何处疯狂地喷涌而出，顺着地势奔流成那条滋养（如今是毒害）精灵花园的河流。而比视觉冲击更先抵达的，是那股随着喷涌而出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实质般的恶臭。

　　“这就是小河的源头！”维蕾塔掩住口鼻，惊骇道，“可这泉水……怎么像墨汁一样黑？”

　　“就是这里了！”塞拉斯感到脖颈上的旧伤疤开始隐隐作痛，泛起微光，“我感应到了，源头就在这泉眼深处，黑魔法的能量核心就在里面！”

　　“总不会是有个黑魔法师藏在里面吧？”维蕾塔试图用玩笑驱散一丝不安。

　　“不清楚，”塞拉斯眉头紧锁，全神贯注，“但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能拥有如此庞大而污秽的魔法能量？”

　　他们让精灵用特制的魔法袋子取了些许泉水样本，那水在袋中依然呈现出不祥的漆黑。

　　“下次再来，我们得穿厚点，”维蕾塔搓着胳膊，牙齿有些打颤，“这里冷得像个冰窖。”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扑通！”

　　一声突兀的落水声从泉眼方向传来！塞拉斯应声猛地转头，就在这一刹那，一块裹挟着黑色泉水的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迎面狠狠击中了他的额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失去了知觉。

　　“塞拉斯！” 维蕾塔的惊呼撕裂了森林的寂静。她立刻转向那两个精灵，怒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我们只是想扔块石头试试，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黑魔法反应……没想到……这泉水竟把丢进去的石头反弹出来了……”精灵们吓得脸色惨白，慌忙上前帮忙处理伤口。

　　一行人不敢再有片刻停留，搀扶起昏迷的塞拉斯，用最快的速度狼狈地逃离了这片诡异的荆棘森林，回到了魔法花园旁相对安全的凉亭里。

　　片刻后，塞拉斯在一阵剧痛中苏醒过来。

　　“我的眼睛！好疼！”他痛苦地呻吟着，想要伸手去碰，却被维蕾塔死死按住。

　　“别动！没事，瞎不了！”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动作却异常迅速而轻柔，正在为他敷上一种深绿色的草药。
　　“试着睁开眼睛。”维蕾塔轻声引导。

　　塞拉斯尝试着放松眼睑，但右眼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有烧红的针在搅动。
　　“我做不到……太疼了！”他最终无法忍受，痛呼一声，再次陷入昏迷。一缕混合着血丝的泪水，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维蕾塔看着他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痕迹，眉头紧锁。她拿起从漆黑泉眼取回的水样，那液体在魔法袋中泛着不祥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