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办事的108中方法》胡说一道

16、方法十六：不要替百姓说话 周敬儒升堂

　　周敬儒升堂那日，临河县衙外挤满了人。
　　刘鸿、孙良、粮商掌柜、顾家粮栈管事跪在堂下。账册、米袋、木桩、车辙拓印一一摆开。周敬儒原本准备让陆衡代灾民陈述，奏折也由他起草。
　　沈照夜却说：“让他们自己说。”
　　周敬儒皱眉：“公堂之上，百姓慌乱，若说错话……”
　　“他们说自己的命，不会比别人更错。”
　　第一个上堂的是李石头。
　　他跪下后，手抖得厉害。堂上官威、两侧杀威棒、刘鸿怨毒的眼神，都让他习惯性想低头。可他回头看见门外站着的河工们，忽然稳住了。
　　“草民李石头，北堤河工。北堤三段虚桩，我十年前就知道。不是水先来，是银先没了。”
　　第二个是陈麦娘。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冤，只把阿禾抱到堂前。
　　“大人问证据，我儿子就是证据。账上说一日一升米，他饿得哭不出声。账上说河工足饷，我男人死前两月没拿工钱。账上说民乱，可我们只问粮在哪里。”
　　堂外有人低声啜泣。
　　第三个是赵二河的妻子。她握着丈夫的车鞭，一字一句说夜运赈粮的路线，说丈夫如何被杀，说自己为何还要上堂。
　　陆衡站在一旁，笔停了好几次。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替百姓写真相的人。今日才发现，真相本就在他们嘴里，只是从前没有公堂肯听。
　　周敬儒坐在堂上，脸色从沉重变成羞愧。
　　审到最后，顾家管事终于扛不住，供出粮栈奉顾氏二房之命转运赈粮，临河县只是其中一环。
　　堂外哗然。
　　沈照夜看向周敬儒。
　　周敬儒提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顾氏二字，重过刘鸿十倍。
　　陈麦娘忽然开口：“大人，别又让账册干净，锅里没米。”
　　周敬儒手一颤。
　　他终于写下顾氏。
　　那一笔落下时，堂外百姓没有欢呼。太多苦难不是一笔能偿还的。
　　可他们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话被写进了官册。
　　沈照夜站在角落，心里很静。
　　不要替百姓说话。
　　把他们带到该听见他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