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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方法十:米袋会说话 陈麦娘带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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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麦娘带妇人们查粮,比县衙书吏还细。
她们不认官印全貌,却认得布纹。顾家粮栈用细麻,县仓旧袋用粗麻,赈粮官袋有三道红线。哪一袋被换过皮,哪一袋从湿地拖过,哪一袋曾装过霉米,她们摸一摸,闻一闻,就能分出来。
沈照夜看着她们在棚里排开一地米袋碎片,忽然觉得暗卫司那些复杂的暗号也未必高明。
穷人的手,本就会辨物。
陈麦娘指着一块布:“这块是夜里从丁仓暗门外捡的,和城西顾家粮栈的袋子一样。”
王春姑接上:“这块有盐味,走过水路。”
另一个妇人道:“这块沾的是骡粪,不是牛车。夜里运粮的车,我们听见过骡铃。”
陆衡在旁边飞快记录,越写越心惊。
“这些足够证明转运路线。”
沈照夜道:“还不够。”
陈麦娘抬头:“还差什么?”
“差人。”沈照夜说,“谁赶车,谁开门,谁收粮,谁签字。”
于是妇人们开始找人。
她们不去问官员,只去问灶房、马夫、脚夫、守门人的媳妇。男人们在公堂上不敢说的话,常常会在夜里对家里人叹出来。谁家突然有了银镯,谁家孩子忽然吃上白面,谁家男人半夜不归,妇人们心里都有数。
三日后,一条完整路线浮出水面。
赈粮从甲仓移至丁仓,再由暗门出城,经北门河滩转入顾家粮栈,最后分批卖入京城和周边米铺。临河县只留下霉米、砂土和空账。
周敬儒看完记录,手指发颤。
“这些证词若上堂,足以掀翻临河半个官场。”
沈照夜问:“那另外半个呢?”
周敬儒闭了闭眼。
另外半个在京城。
当晚,陈麦娘把所有米袋碎片缝成一张长布。布上没有华丽字句,只有一块又一块不同颜色、不同纹路、不同气味的证据。
她说:“我们没有账册,就用这个。”
沈照夜摸着那张粗糙的布,忽然想起母亲一针一线补衣裳的样子。
那时她只觉得穷人补衣是为了遮羞。
现在她明白,针线也能补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