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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救 营救,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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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不靠谱的混账修为低下,至今都还没醒过来,李韶心中郁闷,一旁的柳衡连忙为他打气:“我们三人从悬鉴府失踪,肯定有人能发现。”
“比如……比如说明日一早就是初选开始,届时见你不在房内,地上又有寒石融化的痕迹,他们定会发现我们是被感染了沸血症的修士带走,其修为又在你之上,只需简单筛选,便能查明将此人身份。”
李韶心道,若真如此简单,柳衡不至于认不出对方是谁。
但到底没直接拆穿,只委婉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最早要等到明天才会被发现。”
怎么不说我们被埋尸之后,肯定能在发芽前被挖出来呢。
“不至于,我身上还有悬鉴府的星溯纹,若是……”
他的乐观未能坚持完一句话的功夫,整个人突然一愣,神色慌张地摩挲着衣角:“怎么会这样,星溯纹怎么会失灵?”
李韶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柳衡穿着悬鉴府统一的黑底白鹤圆领袍,腰挂悬有各色挂饰、小布袋的蹀躞带,其中一处布料纹路明明灭灭,纵使柳衡全力驱策,依旧反应微弱。
悬鉴府留星溯纹的传统流传已久,府中弟子从事的都是些危险任务,为防止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入行者进悬鉴府大门的第一天,就会被带去正堂录入星溯纹,为了方便区分状态,大多数人都选择绣在公服的衣襟、袖口,相当于在府中镇器翡光处留下个印记,出任务时必须点亮,能够时刻精准追踪方位。
而李韶自己,则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愣是刻了玉石材质的芥子上,方便将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一起。
“没失灵,我们怕是被他带到了异域的交界处。”李韶解释道,“此地灵气妖气斑驳,一时有些受影响。”
但坏就坏在这里。
他们无法联系上翡光,但在总府看来,柳衡只是暂时离岗,自行关闭了星溯纹,并无性命之忧,又因为异域的特殊,纵使总府发现了不对强行搜寻,也很难追踪到准确方位。
如果对方是故意为之,李韶认为房间里的那些痕迹怕是也早已处理干净。
但李韶想不明白,白玉京距离每一处异域至少有数百里之遥,纵使黑衣人修为已至大乘期圆满,也断不可能带着他们三个人瞬息而至。
不过灵气现世也不过百余年,到他死时早已发展得等级分明、各修其道,修行者的世界瞬息万变,他死后又是三十年,新的道法不断涌现也不足为奇。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习惯性观察了一遍周遭环境,而正是这一观察,发现了端倪。
他心怀侥幸问向柳衡:“你对阵法了解多少?”
柳衡幽幽道:“这样说吧,我是刚刚才知道妖气会干扰星溯纹。”
李韶刚想解释不是因为妖气,而是因为灵气妖气混杂,但张了张嘴,意识到过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算了,我来试试吧。”
符篆与阵法同源,柳衡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但在半个时辰内,想要破解此处的困阵,对李韶而言有些难度。
他主修剑,次修音律,对药理与阵法研究不多,勉强够用的程度,主要是时间与精力不够,再加上……
当初在青萍学堂修行时,最擅长阵法的是谢凛,李韶曾在一次设计仙舟的项目里与他合作过,那时他们关系不算亲近,但也算不得差,甚至谢凛还亲口承认过,若是李韶能认真钻研阵法,同龄人里天赋只在他之下。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好不要脸的说法!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纵使不愿承认,谢凛确实是阵法一道的奇才,他曾说过,阵法本质是打开一道门,而这道门的关键在于构建钥匙和锁,三者成则阵成,打开则是另一扇天地,而若是要关闭,要么找到钥匙,要么毁掉锁。
而通常,构建一道“门”需要花费阵法师数日乃至数月的灵力积累,除非修为远在对方之上,且对阵法研究透彻,否则很难以蛮力破之——更何况都对阵法研究透彻,何必如此费力,直接“开锁”不就可以了。
“灵气归一,纵横枢纽,不对,不是这个,”李韶让柳衡将自己扶起,整个人趴在地上,丝毫不顾此刻狼狈,只驱动着灵力飞速校验着每一处节点,从纷繁复杂的纹路中,寻找最为关键的部分。
“奇怪,阵法的边界好小。”
李韶心中惊奇,但这实则是好事,阵法一途上没有大道至简的说法,只要能够构建成功,且没有毫无意义的装饰性符文,一般越是繁琐的阵法越是难以构建,往往也更难以破解,因此阵法小且简朴,就意味着容易破解。
“你居然连这个都懂。”柳衡更是惊奇。
此人不仅天资过人博学多才,在失忆状态连沸血症是什么都一无所知的状态下,就奔赴白玉京而来。
他对仙尊,还真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着实是情深义重啊!
否则柳衡实在想不出一个颇受家族栽培的世家公子,有何理由置自身荣辱于不顾以身赴险。
李韶丝毫不知柳衡看上去浓眉大眼思路竟如此跳脱,他推了推柳衡:“你状态如何,能行吗?”
柳衡立即回神,连忙复述刚刚李韶交代的事情:“能,我都听着呢,你从这头灌注灵力,我从那头沿着方位调整走向,便能解开阵法。”
李韶点点头,松了口气,一心二用对他而言并不困难,但此刻他空有修为,灵力如今基本算是一点都没有,再加上此地灵气斑驳,实在有心无力,只能寄希望于柳衡靠得住。
好在柳衡虽确如他所说不擅阵法,但记性不错,无需李韶提醒,二人便十分顺利地用“钥匙”打开了锁。
推开阵法这道门,外头的景象却是令二人十分震惊。
虚妄的空亮尽数散尽,入目是一方阔大却阴郁的石室,四壁与地面皆有整块青石垒砌铺就,粗粝厚重严丝合缝,整间屋子不见半扇窗户,只有四角燃起的幽冥灯散发着微弱的青色光芒。
借着这点微光,两人足以看清房间里的陈设,屋内密密麻麻摆放着数十张屏风,将空间隔断。每一个屏风后,或是一人或是两三人,或坐或立,有人上下摸索,有人在与同伴交流,皆为困厄状。
他们身处一室,却丝毫没有察觉身侧还有旁人,如同扮演着一幕幕默剧,一时显得尤为诡异。
柳衡大骇:“他抓了这么多人?而且都是火灵根!”
李韶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们身上大多带着随诏令下发的玉筹,是来白玉京参选的人……”柳衡喃喃道,“难怪来的人这么少,竟是在半路上就被人劫走了,我们得……”
无需柳衡多言,李韶道:“我知道,我们得把他们救出去,但是……”
他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看还在昏迷状态的周容,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
“来的人不多?这不是很正常,至于说那位脑子不太好使的元婴期,”谢凛对赵旭说道,“你确定不是冒名顶替,来刺杀我的?”
赵旭:“……”
赵旭:“……不至于,只是区区元婴。”
倒是没反驳刺杀的可能。
修仙世家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早已习惯依仗门第肆意妄为,素来不满仙盟压在他们头上。
尤其是自谢凛上位这些年,一改往日对世家试探而又纵容的松弛态势,大刀阔斧立下铁律,管束颇多,甚至亲自按律查办了不少强取凡俗、草菅人命的世家大案,该罚的罚,该杀的杀,清算了不少龌龊勾当。
一众曾彼此明争暗斗的世家,如今甚至有暗自抱团的趋势,将所有嫌隙与怨恨尽数归于谢凛的暴政之上。
因此此次从世家中“挑选炉鼎”的事情,赵旭心知他们不会将真正培养的世家子弟送来。
但又正如二人所说,作为炉鼎,元婴期修为太高,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人,如何愿意屈居人下甘于奉献,冒着生命和修为受损的危险为他人疗伤。
但若是看做刺杀,元婴期又太不够看,毕竟和大乘期之间还隔着化神、炼虚、合体三个境界,差距比元婴和凡人之间还大。
“那位公子对仙尊可真是痴心一片,自己都受着伤,还如此挂念仙尊,用尽手段都希望被选中,纵使行事有些出格,也是可以原谅吧。”
“荒唐,越线就是越线,若不按照律例,人人都情有可原。”
门前值守的几人,见夜色已深,干脆凑在一起说起了小话。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把人刷下去?这不能吧,而且他可是来的人里面修为最高的了!”
“那也要按照规矩来。”
“这次通知得匆忙,可没通知说行贿受贿就要刷落,更何况不是没成吗。”
“罗小胖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柳执律发现,你铁定是想自己收着!”
谢凛冷脸听着:“痴心一片,当真?”
“有点意思,这位元婴如今身在何处,我倒是想先见上一面。”
赵旭无奈只得将说话的那二人叫了过来。
“大人。”吴忧罗磐两人见赵旭有事找,连忙应声,但等见到赵旭身边的谢凛,顿时紧张了起来:“仙、仙尊。”
“仙仙尊”纡尊降贵地问道:“行贿受贿是什么情况?”
二人忙将下午的事情详细描述了一番,罗磐想了想补充道:“主要是随行之人给我们发的,那位公子有可能不知情,他坐在轮椅上,行动不是很方便,而且两人看上去……不像是主仆。”
谢凛生出几分兴趣:“何以见得?”
罗磐鼓足勇气继续说道:“我、我以前在大户人家做小厮,做少爷的伤了腿,肯定是要万分仔细着,而且虽然走不了路了,但要去那里是快是慢,都是少爷说了算,需得处处合他心意。”
但那二人,却丝毫不是如此。做少爷的看上去容貌过人,气质矜贵,性格却好得很,脸色看上去不是很舒服,却一直未训斥什么,连抱怨都不曾有,更没有无端迁怒旁人。
而做仆从就不像是仆从了,随意将轮椅推来推去,放哪儿是哪儿,丝毫不管坐着的人是什么想法,而且把人扔在一旁,上来给他们塞东西——他看得出,那不像是那位公子的意思,叫了两次都没能把人叫住。
“就算是关系亲厚,生病的时候人往往最是需要人照顾,更不该如此。”
赵旭:“……”
赵旭:“他二人修为如何?”
罗磐挠了挠脸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知道那位少爷是元婴期,至于那位随从,就不是很清楚了。”
吴忧则道:“可能是筑基修为,气息很微弱,应当是剑修,我看他右手放回腰间的时候,有过持剑的动作。”
赵旭点点头,拿出几枚小玉球奖给二人:“观察得挺仔细,拿去玩儿吧,不过在值守的时候可不许再分心了,时刻关注阵法情况,要谨防歹人混进来。”
二人十分惊喜地收下了,听到后半句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立下保证飞速跑回岗位。
赵旭道:“听着又不像是被人挟持,难不成是伪装了修为,不应当啊,若是有人藏头露尾乔装打扮,他应该连悬鉴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谢凛扫视几眼,突然道:“所以说,鉴别身份的阵法,不是你关的?”
赵旭:“啊?”
谢凛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进来,可没见任何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