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潭情缘》老乐故事会

23、好事连连 吃

　　吃过晚饭，工地上渐渐安静了下来。邵俊凯回到办公室，拧开桌上的台灯，正靠在椅背上翻看一本厚厚的文学书。
　　正看得入神，门帘一掀，马工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老乡，没打扰你看书吧？”
　　“哎呀，马工！快请进，快请坐！”邵俊凯连忙合上书，起身热情地招呼。
　　马工在椅子上坐下，神色认真地开了口：“老乡啊，我今天晚上过来，是想找你谈个事儿。你看啊，咱们这70天的工期，眼看着就过去50天了，满打满算也就还剩20天的时间。你跟我交个底，剩下的活儿，能不能按期完成任务？”
　　听到这话，邵俊凯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微微一笑，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卷图纸，走到桌前，将图纸平平整整地摊开在桌面上。
　　“马工，您先别急，来，您坐下，我给您好好讲讲。”邵俊凯指着图纸上的数据，语气平稳而自信，“您看，咱们现在整个工作面，一共是2030个孔，全都是6米的深度。”
　　马工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图纸上的标注，点了点头：“对，全都是6米，这个我心里是有数的。”
　　邵俊凯看着马工，眼神里透着一股笃定：“马工，您心里有数，那我也跟您交个实底。这整整50天下来，咱们4台钻机两班倒，一个白班一个夜班。平均下来，一台钻机一个班能打4个孔，4台机器一天就是32个孔。”
　　他顿了顿，手指在图纸上重重地点了点：“按70天的总工期算，2030个孔，平均每天得打29个。可实际上呢？咱们现在平均一天能打32个，比计划还快！剩下的这20天，只要空压机不出大毛病，我保证只会提前，绝不会延后，全部给您拿下！”
　　“那就好，太好了！”马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老乡啊，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又去总部开会，会上领导又提到你了，还点名表扬了你。”
　　邵俊凯微微一愣，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说实话，”马工摇了摇头，苦笑道，“当初看你名不见经传的，我这心里也打鼓。你进度快、安全抓得紧、质量也没挑出毛病，我是真怕你到时候万一完不成任务，总部要罚款。他们要是罚我，我没办法，也只能转头来罚你了。”
　　听到这话，邵俊凯爽朗地笑了。他看着马工，语气诚恳而坚定：“马工，这个您把心放肚子里。就算真到了那一步，我没完成任务该挨罚，我也绝不会让您夹在中间为难。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敢跟您保证，他们罚不了我的款！我不但要把这活儿干完，我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去挣总部的奖金！”
　　“啪！”
　　马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他满脸红光，激动地盯着邵俊凯：“太好了！看来我老马这次是真的没有看走眼！”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透着几分郑重：“老乡，我把话给你交个底。只要你把这个标段保质保量地给我完成了，下边还有干不完的工程，就怕你到时候人手不够干不了，你绝对不愁没活儿干。而且，你跟着咱们基础营干，别去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建设单位掺和。我敢给你打包票，绝对不会拖欠你的钱。你看老廖他们那帮人，以前在天生桥电站干的时候，基础营什么时候欠过哪个施工队的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但是，前提是你必须保证安全，保质保量地把事情做好。你不要怕拿不到钱，这一点，我作为老乡，给你交个实底。别的不敢保证，只要你把活儿干漂亮了，工钱我保证百分之百给你到位！”
　　听到这番话，邵俊凯心里顿时踏实了。他连连点头，语气诚恳：“好好好，多谢马工提醒。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马工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来，重重地拍了拍邵俊凯的肩膀：“我相信你，我也相信老马我没有看错人。”
　　说完，马工转身准备往外走，可刚迈出两步，他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邵俊凯：“对了老乡，我还得跟你说个事。等咱们这2030个孔全打完了，合同里可没包这一项。咱们现在的合同是包打孔、穿锚、装锚杆、注浆，一米10块钱。这个价格，你不会吃亏吧？”
　　邵俊凯笑着摆了摆手：“马工，这我知道，这个价格我很满意，绝对不吃亏。”
　　“那就好。”马工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除了打孔、装锚杆、注浆之外，我告诉你，后头还有个‘挂网喷浆’的活儿。那又是一块大肥肉！我就不知道你到时候有没有胃口、有没有能力把这块肥肉给我吃下去。你要是能吃下，我跟你讲，一个星期里头，你赚个好几万都不成问题！”
　　听到“一个星期好几万”，邵俊凯的眼睛微微一亮，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着马工，语气沉稳而坚定：“马工，挂网喷浆的事，咱们下一步再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质保量、安安全全地把这打孔的活儿先干完。饭得一口一口吃，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马工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喷浆挂网这块，我跟你说，我有80%的可能能给你争取下来。只要你愿意干，我就跟你干。但前提是你得找得到人，别到时候接了活儿干不了。”
　　“好吧，挂网喷浆的事情我们后一步再说。”邵俊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坚毅，“反正在这70天之内，保质保量完成打孔、装锚杆、注浆，我今天就可以跟您立军令状！”
　　“好好好！”马工连说了三个好字，满意地站起身来，“话就不用多说了，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争取不要被他们罚款，最好呢，去挣他们的奖金。这可是总部给我下达的死命令，不是我老马给你施压。”
　　“马工，我知道了。”邵俊凯郑重地点了点头。
　　马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告辞，掀开门帘走进了夜色中。
　　送走马工，邵俊凯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估摸着时间，廖二哥这会儿应该刚下白班回到宿舍了。邵俊凯站起身，推开门，径直朝工人们的宿舍区走去。
　　推开宿舍的门，屋里干干净净，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清爽的气息。廖二哥正坐在床沿上，一边用毛巾擦着满是灰尘的脸，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搪瓷缸子里的凉白开。干了一整个白班，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脊背上。
　　“二哥，洗把脸没？跟我出去说点事。”邵俊凯站在门口，轻声喊道。
　　廖二哥抬起头，见是邵俊凯，连忙放下水缸，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
　　两人走到营房外的一处空地上，借着微弱的月光，邵俊凯把刚才马工来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廖二哥说了。
　　“二哥，马工说了，只要咱们保质保量把这70天的活儿干完，后面还有干不完的工程。而且，只要干得好，总部还要发奖金。”邵俊凯看着廖二哥的眼睛，“但我今天也跟他立了军令状，这打孔、装锚杆、注浆的活儿，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接下来的20天，咱们得把弦绷紧了。”
　　廖二哥听完邵俊凯的话，原本因为上白班而疲惫不堪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了光彩。他激动得直拍大腿：“哎呀兄弟！这感情好啊！只要后面还有干不完的工程，那咱们这帮兄弟就有长期的饭碗了！”
　　说到这儿，廖二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兄弟，我跟你说实话，马工一点都没说错，这挂网喷浆的活儿，最赚钱了！短短几天时间，你要赚好几万都不在话下！”
　　他顿了顿，拍着胸脯保证道：“喷浆这活儿，咱们也会干！你不要怕到时候没人手，只要你一句话，需要多少人，我去给你找！咱们以前干工程，手里有的是人脉。”
　　不过，廖二哥到底是老江湖，兴奋之余，脑子转得飞快。他眉头微皱，提醒道：“但是兄弟，我得提前跟你交个底。临时找来的这些人，人家图的就是个快钱。你几天把活干完了，人家拿了钱就走，所以必须得给现钱。这事儿你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手里得备足现金。”
　　“行行行！这个没问题！”邵俊凯连声答应，心里不仅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廖二哥想得周到。
　　两个人站在营房外的空地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一想到这处工程干完还有源源不断的活儿，再想到马工那句“只要干好了，工程款百分之百到位”的承诺，廖二哥忍不住感慨万千，邵俊凯也深有同感。
　　邵俊凯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忍不住感叹道：“二哥，你说哪有这样的好事啊？只要你把工程给人家干好了，人家就百分之百给你结账，绝不拖欠。这年头，能遇上这么痛快、这么讲规矩的甲方，真是咱们兄弟的福气！”
　　当天晚上，邵俊凯又马不停蹄地去找了韦秀芳。
　　推开韦秀芳的门，邵俊凯把挂网喷浆的事情一说，韦秀芳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哎呀，邵老板！我真的是要恭喜你啊！你要说喷浆的人，那太简单了！我们村上那些人，常年就干这个，手艺熟得很，绝对没问题！”
　　她顿了顿，拍着胸脯保证道：“你要多少人？我就可以给你找多少人！保证都是干过这活儿的熟手，不用你费心再教！”
　　邵俊凯听完，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走出韦秀芳的驻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廖二哥那边能给他找临时工，韦秀芳这边也能给他找来喷浆熟手。人手的问题解决了，喷浆的活儿就能顺顺当当地接过来。
　　马工给政策、给承诺；廖二哥答应找临时工；韦秀芳答应找喷浆熟手。人手、资金、后续工程，所有的问题在这一刻迎刃而解。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简直比当年赵匡胤当皇帝还要顺利啊！
　　然而，邵俊凯是个清醒的人。他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好事确实连连，但他心里清楚，这泼天的富贵不是白砸的。接下来要同时兼顾打孔、注浆，还要筹备挂网喷浆，还要给临时工发现金。人手怎么调配？资金周转能不能跟上？喷浆的质量能不能和打孔一样过硬？这才是接下来要面对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