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潭情缘》老乐故事会

16、故人重逢 清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基础营的院子里，带着几分山间特有的湿润与清凉。廖二哥带着上白班的三个兄弟，扛着家伙事儿，有说有笑地往山上工地去了。邵俊凯也拎着布袋子，匆匆出了基础营，赶着去市场买菜。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关上，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个上晚班的兄弟在院子里埋头打扫卫生。扫帚划过泥地的沙沙声，成了此刻唯一的动静。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哎，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四川老板的生活区吗？"一个清脆温和、带着纯正本地口音的女声在敞开的院门外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女声，让院子里埋头干活的小伙子们瞬间精神了起来。平时工地上连个母蚊子都少见，听见女人搭话，几个年轻兄弟兴奋地抬起头，嘿嘿一笑，循声望去。
　　"哎？这不是韦姐嘛！"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小伙子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迎了上去。
　　老李年纪稍长，是个沉稳的中年人，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搭腔："哟，这不是韦秀芳嘛！你大早上的怎么跑这儿来了？是来给四川老板烧饭的吗？"
　　韦秀芳看到熟人，眼睛一亮，赶紧笑着打招呼："哎哟，李大哥，你们在这儿呢！对呀，我是廖二哥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基础营里有个四川老板需要人烧饭，让我今天过来看看。但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转了半天也没找着门，正寻思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呢。"
　　她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正在扫地的小伙子身上。那小伙子正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把落叶往墙角归拢，侧脸的轮廓和眉眼，跟廖二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哎？那不是小四嘛！"韦秀芳心里顿时踏实了。这廖小四可是廖二哥的亲四弟，平时在村里谁不认识？既然小四在这儿，那这里肯定就是廖二哥说的那个基础营，绝对没找错地方！她来之前心里一直犯嘀咕，怕走岔了路耽误人家正事，现在看到这张脸，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没走错没走错！那就是这里！"老李赶紧把她往院子里让，"我们邵老板和廖二哥他们都在呢。不过今天邵老板去买菜了，廖二哥带我们上白班的兄弟刚去工地，小四他们几个上晚班的留下来打扫卫生。"
　　"哎呀，那就是这里！找对地方了，那我就放心了。"韦秀芳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跟着老李走进了院子。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廖二哥介绍来给邵队煮饭的韦秀芳。这是她来到基础营后，第一次正式在众人面前亮相。她个子不算高挑，一米六出头的样子，身形匀称而不显单薄，透着一股常年劳作锻炼出来的结实与柔韧。她今年二十七八岁，正是女人褪去青涩、走向成熟的年纪。五官生得清秀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温婉的从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让人觉得亲切又舒服。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碎花长袖衬衫，袖口利索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条白皙匀称的小臂。下身是一条耐脏的深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轻便的软底布鞋。她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碎发垂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股子难以名状的气息。那不是城里女人身上那种刺鼻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混合着淡淡皂角香和成熟女性特有体温的味道。她整个人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娇滴滴的做作，反而透着一种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和踏实过日子的烟火气。
　　老李顺手把她领到厨房，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木凳子："来，韦姐，你先把包放这儿歇口气。"
　　韦秀芳道了声谢，把手里提着的换洗衣服包放在凳子上。她一边挽起袖子准备干活，脑子里一边还在回味刚才老李说的话。
　　"哎，兄弟们，你们刚才说是谁的基础营来着？"她一边拿起抹布，一边随口问道。
　　"邵老板啊！"廖小四在旁边接茬，语气里透着自豪，"咱们邵老板，四川人，可豪爽了！对兄弟们好得很，从来不拖欠工钱，逢年过节还给大家加菜。"
　　"姓邵？"韦秀芳心里猛地一跳。
　　她手里擦着灶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天呐，四川的邵老板……会不会是以前跟咱们一起干活的那个邵俊凯？可是，她刚这么一想，又自己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给否定了。不是吧？他以前不是跟大伙儿一样，天天在工地上抱石头、砌边坡的苦力吗？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老板呢？去年见到的邵俊凯，跟其他干苦力的兄弟没啥两样啊，他怎么可能是老板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手里的活儿可没停。虽然菜还没买回来，但她可没闲着。她先是拿起抹布，把灶台、案板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连缝隙里的陈年油垢都一点点抠了出来。接着，她把锅碗瓢盆一样样拿出来，用清水冲洗干净，整整齐齐地按照大小和使用频率码放在灶台上。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这厨房就是她的领地，每一寸地方她都了如指掌。
　　院子里，几个小伙子一边扫地，一边隔着窗户偷看韦秀芳干活。老李压低了声音，冲着几个年轻兄弟挤眉弄眼："哎，你们看韦姐这干活的身段，这利索劲儿，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心里有数的干净人。等会儿邵老板把菜买回来，咱们可有口福了！"
　　"可不是嘛！"廖小四小声嘀咕，"看一个女人能不能干，不用多问，就去看看她的厨房！要是个邋遢女人，那灶台上肯定油泥糊了一层，汤瓢、锅铲横七竖八地乱扔。你们看韦姐这灶台，擦得都能照出人影了！"
　　韦秀芳也不在意他们的打量，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干活。
　　正洗着碗，她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动。
　　她放下手里的碗，走到厨房的窗户边，透过玻璃往外一看。天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邵俊凯正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换鞋，脚边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装满了刚买回来的新鲜蔬菜。
　　真的是他！那就没错了，肯定就是他！
　　韦秀芳的心跳瞬间加速了。哎呀，管他是不是老板呢！反正邵俊凯这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趁着邵俊凯正低头换鞋没注意的功夫，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从背后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
　　"哎哟……"邵俊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哼了一声。他有些发懵地回过头，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乖乖！小薇？是你？！"
　　韦秀芳松开手，眼眶微红，脸上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没想到吧？真没想到吧！"
　　"我还真没想到！"邵俊凯上下打量着她，满脸的惊喜，"做梦也不会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呀！"
　　韦秀芳一边帮着他把地上的菜袋子往厨房里提，一边轻声说道："嗯，这可能就是人家说的缘分吧。我也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碰见你了。"
　　邵俊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缘分！绝对是缘分！快，快跟我说说，你这半年都去哪儿了？"
　　韦秀芳笑了笑，一边把菜一样样拿出来，一边轻声叹了口气说道："还能去哪儿，老公去广东打工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也走不开，只能在附近找点事做补贴家用。这不，廖二哥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四川老板需要人烧饭，我就赶紧过来了。没想到，这老板竟然是你！"
　　邵俊凯听了，心里一阵感动。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秀芳，"邵俊凯轻声说道，"以后这帮兄弟的胃，就交给你了。咱们队总共10个人，连我在内，以后你就是咱们基础营的'大管家'了。"
　　韦秀芳听了，心里一阵温暖。她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俊凯，我一定把大家的胃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