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私人医生》朱荷

3、第 3 章上任 做好准备工

　　周六，文婉一觉睡到中午，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那堆病历还在桌子上没动。短时间内消化不完。文婉换了身舒适的运动装，翻出书包，背着病历出门了。
　　找了家看上去整洁专业的复印店，她要把这堆病历扫描并复印一份。交代完要求，她又导航步行到了附近一家医疗器械店，买了一些专业的急救箱、叩诊锤、注射器之类的，然后找了家药店，买了一堆常用药物备用。
　　其实她作为医生，从来不在家里准备药物，一方面住在市区买药还是挺方便。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她没有闲钱。
　　在辞职之前，她的抠搜程度达到了顶峰。积蓄还是有一点点的，读书时代的奖学金还有两万左右，她一直留着当备用救急金，不到山穷水尽不敢动用。
　　辞职的念头在脑海里已经盘桓了很久。她作为科里的年轻医生，工作受到医院各部门领导重点监督，同时许多杂活都落到了她身上。文婉咬牙坚持，日夜颠倒地忙活。
　　忙着忙着，有一天，她忽然停下来了，或者说醒过来。
　　“立刻辞职”仿佛一道必须的命令，在她脑海里忽然炸开，便顾不得其他了。
　　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现在——完全按照自己的安排度过周末，没有人打电话，不用值班，没有手术，不上门诊，不用写病历。
　　太爽了。
　　道路是如此宽阔，阳光灿烂，风也温柔，路人不急不忙，车水马龙，井然有序。
　　这是真实的世界。
　　文婉感觉从一场疲惫的梦里醒了过来，转身掉进了另一场梦。
　　从开头来看，这是场美梦。
　　买完东西，文婉回到复印店，所有病历已经复印好了，电子版也在存了一份。
　　“多少钱？”
　　“三百八十二块五，抹零三百八。”
　　好贵。文婉心里惊呼。
　　不过比起那些医疗器械和药，三百多只能算零头，这钱是必须要花的。
　　还好背了书包，文婉背着所有资料，两手也提满了。这几包东西价值几千。
　　索性奢侈到底，离家一千米的距离，文婉打了个车。
　　回到家。文婉没有急着整理买的东西，而是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辞职快半个月了，她一直恍恍惚惚待在家里，除了偶尔出来买东西、丢垃圾，几乎不出门。
　　这份新工作多少给她带来了一些活力。文婉久违地搞了一次大扫除，要洗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混乱的书桌收拾干净，家具全部擦拭一遍，冰箱和橱柜里的过期食品也都收拾出来，最后把地板拖了两遍。
　　打开衣柜，文婉陷入了纠结，她衣服还真不少，大部分都很不贵，工作场所特殊，说不准会沾上什么药剂或液体，之前上班总是穿些宽松便宜的衣服。漂亮裙子也有几条，没有机会穿，一直放着，现在都过时了，文婉闻了闻，有股洗衣液和陈旧布料特有的混合味道。此外就是她昨天穿的米色正装，这是她最贵的一套，整齐地挂在次净衣区。
　　洗得褪色的旧衣服不适合穿去方家现眼，文婉狠心只留了两套，其他都打包进垃圾袋。裙子也不要了，虽然非常舍不得。既然要开启新的生活，该舍弃的就必须舍弃。
　　文婉的衣柜向来很乱，原本想着有时间彻底整理一下，这下也不用整理了，直接断舍离，看着比样板间还整洁。
　　从今以后向前走，绝对不会再回头。
　　墨水断断续续的笔不要了，废纸订成的草稿本不要了，掉皮的旧背包不要了，裂了口的拖鞋不要了。
　　扔完垃圾，晾完洗好的衣服。文婉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除了刚搬来的时候，家里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空旷过，空旷得好像她是要搬走了。
　　原本她的确是准备辞职搬回老家，找份轻松的工作度日。
　　爸妈都非常不理解，大城市的工作多好，就算暂时比较辛苦，上升机会也很多。当时在电话里听着妈妈苦口婆心一条一条地分析，她默不作声地听着，泪水憋不住地往下掉。
　　妈妈等了几秒，听她不说话，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说：“现在的苦是暂时的，这么好的工作，别人挤破头都抢不到，你也知道现在找工作多难。难道你读了这么多年书，最后还是回老家过那种嫁人做饭带孩子的日子吗？妈妈希望你能在大城市站稳脚跟，有自己的稳定工作，不管以后结不结婚，至少不用过手心朝上要生活费的日子，明白吗？”
　　“嗯。”文婉简单回答了一声，尽量掩盖哭腔。
　　那头妈妈挂了电话，文婉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手机还握在手里，几十秒后自动息屏了，房间彻底黑暗，只有眼泪掉在床单上的啪嗒声。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姥爷发来的消息：小婉，工作很辛苦吗，想辞职换个工作或者休息一段时间都可以，姥爷都支持你。
　　她躺倒在床上，深呼吸几口平复了情绪。
　　不对，妈妈说得不对。
　　就算是爸爸妈妈，也不可能对她的处境感同身受，这点她无法强求。
　　辞职后怎么办，怎么养活自己。很简单，这世上大多数人怎么活，她就怎么活，当服务员也好，做销售也好，送外卖也好。世上有多少一把年纪的人还在劳动挣钱，多少残疾生病的人还在自食其力，她一个二十多岁好手好脚的人，还能吃不上饭？
　　当然，她还是有小梦想的，如果以后能攒一些钱，开家咖啡馆或者花店什么的悠闲度日，就更好了。
　　于是几天后她正式提了辞职，手续办得很快，手上的几个患者都交接给同事。走出医院的那天，她没有坐公交车，而是选择步行慢慢走回去。
　　每天在公交车隔着窗玻璃见到的街景，终于鲜活了起来。
　　也正是在那天她遇见了方芸。
　　走到一所小学附近时，正好是放学不久的时间，很多小朋友在路上嬉戏打闹。
　　几个小女孩从校门口冲出来，后面几个追着前面几个，文婉沿街正走着，发现有个瘦瘦的小女孩跑着跑着停了下来，蹲在人行道上，很难受的样子。
　　文婉不假思索立即上前查看，小女孩眉头紧皱，脸色和嘴唇发紫，有些急促地喘息。
　　这孩子有心脏病。
　　文婉扶着女孩坐在地上，打了急救电话，这里离医院很近，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文婉跟着一起上了车。
　　又回到医院急诊了，离职了还能收患者。文婉向同事快速交代了情况，一下车就帮着把人转移到病床，缴费挂号吸氧输液做检查。很快女孩呼吸平缓了下来，脸色也好转了许多，文婉发现她手腕上带着电话手表，便让她给家长打电话。
　　女孩听话地点点头，拨出一个电话，没有人接。
　　又换了个号码拨号，文婉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妈妈。”
　　电话一接通，女孩说话都带着哭腔：“妈妈，我在医院。”
　　“医院？你怎么了，在哪个医院？”电话那头明显有些焦急。
　　职业病犯了，文婉帮忙补充道：“家长你好，我这里是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小朋友放学路上心脏不舒服，由救护车送到医院，现在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你有时间过来吗？”
　　“啊！好，谢谢你，我马上，那个，我找人马上过来。方芸？”
　　“妈妈。”
　　“妈妈在开会，二舅舅等会儿来接你，好吗？”
　　“好。”
　　电话挂断，文婉给方芸擦了眼泪，陪她等人来接。
　　“你叫方芸？几岁啦？”
　　女孩点头，“10岁。”
　　“读几年级呢？”
　　“四年级。”
　　女孩很乖巧招人喜欢，急诊科的医生护士也陪着她聊天解闷。
　　其实文婉可以先走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小孩家长可以把医药费还给她。
　　好几百呢。
　　做好事是做好事，人总是要吃饭的。
　　等了半小时左右，急诊科导医台传来声音：“请问方芸小朋友在哪个病床？”
　　“这里。”文婉回头招手。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金丝边眼镜，个子挺高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视线中。
　　像有钱人，医药费稳了，文婉开心地想。
　　“二舅。”方芸也开心起来，“我可以回家了吗？”
　　男子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医生叔叔同意了才能走。”
　　急诊值班的王医生闻声来到病床前交代病情，“你是小朋友的家属吗？”
　　“医生你好，我是她舅舅，请问她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现在还比较稳定，有的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得再等一会儿。小朋友有先天性心脏病，家属知道吗？”
　　“知道，她爸妈说不严重，之前也没怎么发作过。”
　　“这种情况你们家长还是派人接送比较好，平时也要避免剧烈运动，建议有时间的话可以住院做个详细的检查。这次还好路上碰见文婉医生，送来得及时。”
　　男子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文婉，笑着伸手和她握手：“谢谢你，文医生。”
　　“不客气，应该的。”把我垫付的医药费转给我就行了，文婉在心里措辞怎么提这件事，如果他能自觉一点就更好了。
　　松开手，男子却盯着她认真看了几秒，“文婉？你叫文婉？”
　　“嗯。”文婉点头，熟人吗？她认识的人里绝对从来没有这个级别的帅哥。确认她的名字，难道是要送锦旗？真是善良的帅哥。可惜，早一天就好了，今天她刚离职。
　　“我是方朗，小时候你住我隔壁，经常一起玩，记得吗？”
　　“啊……是你，好久不见。”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方朗笑得很开心，“咱俩真是有缘，想不到在这儿碰见你，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方芸，和文婉阿姨说谢谢了吗？”
　　“谢谢阿姨。”方芸眼睛转了转，“二舅，我觉得应该叫姐姐。”
　　真是可爱又懂事的孩子，以后指定有出息。
　　方朗捏了捏方芸的脸，“舅舅的朋友，和妈妈一个辈分，怎么能叫姐姐呢。”
　　文婉拎起背包，“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事先走啦，后会有期。”是熟人反而不好开口让他还医药费，算了，小孩人没事就好。
　　方朗挽留道：“等等，你有车吗，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你陪着小朋友吧，一会儿可能还有别的检查要做。阿姨走了哦，再见。”文婉和方芸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方朗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原来她当了医生。真好，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善良，乐于助人。
　　检查结果出来，没有太大问题，王医生再次交待了一遍注意事项。方朗认真记下，顺便问了一下文婉在哪个科室上班，却得知了她辞职的消息。
　　不过还好，要到了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