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私人医生》朱荷

2、第 2 章青梅竹马 有哥哥真好

　　文婉捧着菜单心不在焉地翻看，只看见价格一个比一个贵，菜品内容都无暇顾及。方朗很有眼力见地表示他知道这家的招牌菜，如果不介意地话由他来点菜。
　　文婉点点头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帅哥，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冷静，高薪工作都签到手了，还吃不起一顿好饭吗？
　　傍晚的夕阳将将落下，天边云彩橙红朱紫辉映，是一副绝佳的背景画，文婉坐在背光位置，像电影里精心设计了出场画面的女主。
　　文婉此时无心欣赏背后的美景。她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餐厅，虽然是在大厅，但其他人的座位都隔得有些远，服务员走后这一块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让人有些不自在。
　　文婉努力抑制住想掏出手机掩饰尴尬的本能，眼神飘忽了一圈，试图寻找话题。
　　“老板，您经常来这儿吃饭吗？”
　　“偶尔。”方朗回答，“这家的环境比较安静，香煎鹅肝和冰淇淋做得很不错，你一定会喜欢。我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吃冰淇淋。”
　　“老板您记性真好，这么久远的事，我都快忘了。”文婉着实有些惊讶，他们小时候虽说住在一个小区，也就是放假偶尔在一起玩，难为他记得那么清楚。
　　她从来不主动聊小时候的事，一来她觉得交情不深没有必要，再者过了十多年了对方不一定记得，反而有巴结奉承的嫌疑。
　　其实她也记得。
　　上小学的那几年，每年寒暑假，她都是在姥姥家度过的，冬天可以玩雪，夏天可以避暑。妈妈重点培养弟弟，假期给他报各种补习班，她则被送到姥姥家，说是防止打扰弟弟学习。
　　她在南方读书，那是个终年不下雪的小城市。
　　姥爷总是在前院栽很多花，后院有果树，有蔬菜，有小泳池。
　　她的任何要求姥爷都放在心上，虽然每年只来住几个月，但她的房间永远是干净整洁的。
　　那年寒假，姥爷送给她一个精致的胡桃夹子玩偶。冬天院子里光秃秃的，八岁的文婉兴致勃勃地用积雪给玩偶搭建城堡、家具，用腊梅花和柏树枝做装饰。
　　忽然一个皮球从围墙飞进来，弹跳几下后不幸砸中了她修建的城堡，白雪筑成的小小建筑回归了一摊积雪的原貌，腊梅和树枝穿插其中，显得一片混乱。
　　她望向皮球飞来的方向，隔壁别墅3楼露台上，一个比她更小的男孩子手足无措地站着，与她对视后，一边喊“哥！”一边跑回了屋里。
　　她蹲下捡起玩偶，木质的玩偶刚才从城堡上摔落，断了一条腿。
　　姥爷才送给她的玩偶，拿到手才三天就弄坏了，早知道就不拿出来玩了，她眼圈一红，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很快大门口的门铃响了，文婉揉着眼睛去开门，两个男孩并排站在门口，小的那个正是罪魁祸首。
　　大点的那个男孩开口；“对不起，我弟弟不是故意用球砸你的，你有没有受伤？”
　　文婉摇头，“胡桃夹子坏了。”
　　“什么？”
　　她把断了腿的玩偶举起，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别哭别哭，我看看。我帮你修好它，好不好？”他慌乱地用毛衣袖子给她擦眼泪，“我叫方朗，住在隔壁，这是我弟弟方君易。”
　　方君易老实地站在哥哥侧后方，知道自己闯了祸，大气都不敢出。
　　“你能修好吗？”文婉有点不相信，方朗看起来也没比她大多少。
　　“呃，修不好的话，我给你买个新的，保证一模一样，哎，别哭别哭。不是，我们赔你一个更好的，哎，怎么又哭了！”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这个，哇~”
　　“好好好，我知道了，没问题，你先别哭。”方朗急忙安慰，“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我拿回家用胶水粘一下，要风干固定一会儿才结实，可以吗？”
　　文婉点点头，把玩偶交给了方朗。
　　方朗松了口气，总算哄好了，“对不起，我弟弟年纪小，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原谅他吗？”
　　方朗从背后拍了一下弟弟，方君易立马道歉：“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文婉小声说道：“你先修好再说。”
　　“作为赔礼，我请你吃东西吧，你喜欢吃什么？”
　　文婉想了想，“冰淇淋。”
　　暑假过来姥爷都会给她买冰淇淋，可是寒假就没有，她不服气。
　　当天晚上，文婉肚子疼了一整晚，去医院打了点滴才恢复力气。
　　次日方家两兄弟则在客厅跪了一整天。
　　事情经过两边家长都知道了，方立涛命人买了一个更高级的进口胡桃夹子，另装了几袋零食水果让两兄弟拿去赔礼道歉。文婉则在姥爷同意后收下礼物，被命令不许再闹。
　　小孩子却总是不记仇的，三个小孩渐渐玩到了一起，准确地说是方君易喜欢跟着文婉玩，方朗只在来找弟弟的时候偶尔参与一下游戏，然后给两个小屁孩收拾玩具，再拉着弟弟回家。
　　两年后，方家事业上升，公司上市，他们搬去了更豪华，离市区更远的半山别墅。
　　听保姆说，文婉家后来投资失败破产，房子也卖了，保姆也雇不起了，后面便再也没有消息。
　　那个玩具坏了一点点都会大哭的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呢。
　　方朗后来偶尔会记起这么个人，只是他越来越忙，小时候的事渐渐没有时间精力去想。
　　没想到十多年后还会再见到她。
　　服务员帅哥端来两杯颜色好看的淡蓝色气泡水，文婉抿了一口，是无酒精饮料。
　　方朗举杯：“祝贺我们重逢。”
　　文婉双手拿起杯子，稍矮地和他碰了一下杯：“谢谢老板。”
　　“你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叫我哥吗。”方朗还是忍不住纠正了她。什么老板，她又不是真的在他公司当员工。
　　“好吧，哥。”文婉笑笑，“谢谢哥。”小时候跟着方君易乱喊，现在非亲非故的，还有点叫不出口。
　　方朗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方朗当初跟比自己小的文婉和方君易不太玩得起劲，文婉总觉得他有些高冷。现在长大了，他反而变得平易近人起来，没有那种富二代的纨绔不羁，也不像言情小说里写得冷酷无情，他总是温和地笑着。想想也是，一个总裁整天板着个脸的话，怎么跟人谈生意，怎么卖得出产品。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关于小时候的，关于方老爷子病情的，方朗很想知道她这几年的生活状态，为什么当医生，为什么辞职，为什么还没有结婚，但文婉并不太想谈这些，总是几句带过，方朗便不再多问。
　　正餐吃完，最后的甜点上桌，比乒乓球还小的奶白色冰淇淋，用金箔简单装饰，盛在精致透明的高脚甜品杯里。
　　“吃不完的话，尝一点就行了，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口味。”
　　文婉用小勺挖了一点，很浓的香草和奶油的味道，还有细碎的雪霰似的冰珠，香甜与清凉在舌尖交错融化。
　　“怎么样，好吃吗？”
　　文婉点点头，“好吃。”
　　方朗笑着说：“我第一次吃就想起你，想着要是能有一天带你来尝尝多好，今天总算实现了。”
　　“谢谢哥。”
　　两人此刻不是西装革履的成年人，只是两个分享零食的小朋友。
　　“哥，方君易也在公司上班吗，今天没看见他。”文婉想起小时候总爱黏着她的小跟班，给什么玩什么，喂什么吃什么，超级爱哭，一哄就好。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老三在读研，还没毕业，最近好像在搞论文，比较忙，我也有段时间没看见他了。”
　　文婉点点头，“挺好，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是吗，我记得你教他学乘除法，教了好多天也没教会。”方朗笑道。
　　“那时候还小嘛。”
　　文婉比方君易大三岁，有时候心血来潮玩老师教学生的游戏。文婉在小黑板上像模像样地写板书，给方君易布置作业，一人包揽语文数学英语。但她不知道这些对幼儿园小朋友来说太难了，方君易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听她滔滔不绝地讲天书。
　　“方君易同学，听懂了吗？”
　　“听懂了。”该同学显然不知道“听懂”是什么意思。
　　“好，今天的课就上完啦，回去记得写作业哦。”文婉满意地宣布下课。
　　回家后，方君易趴在地上，拿出文婉精心手写布置的数学计算题，用铅笔写了一串的“123456789”。
　　“这是什么？”方朗从旁边路过，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发问。
　　“小婉姐的作业，明天要检查。”方君易写完，把本子和铅笔塞回小书包。
　　方朗抿嘴忍住没笑，从厨房岛台拿了几包饼干糖果，也放进方君易的小书包，“带着明天和小婉姐一起吃，好吗？”
　　“好。”
　　如他所料，第二天看在饼干糖果的份上，文婉没有批评方君易，从头重新教起。
　　过了好几天，教学效果依旧为零。
　　这孩子太傻了。文婉叹息，她当老师的热情彻底熄灭了。还是带着他玩过家家比较容易。
　　文婉回忆起这段往事，想不到当初呆呆的方君易都快研究生毕业了，真是——
　　“岁月如梭啊。”方朗抢先感叹，“都过去十八年了，岁月催人老。”
　　“哥，说得好像你一把年纪了一样，再过十八年你也还年轻呢。”对方说自己老了这种话的时候，一定不能附和。
　　“哈哈，说得太夸张了，小婉。”方朗表情很开心，“怎么样，吃饱了吗？”
　　“吃饱了。”文婉向着服务员招了招手，“你好，买单。”
　　服务员走过来，径直把账单放在了方朗面前。
　　“帅哥，这边，我来付。”文婉赶紧伸手要把账单拿过来。
　　方朗却眼疾手快，左手拦着文婉，右手拿起手机两秒就扫码付了款，“和哥一起吃饭，哪能真让你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明明说好了我请你的。”
　　“谁让咱俩是青梅竹马呢。”方朗笑道，“走吧，你今天也忙了一天，我送你回家。”
　　文婉想，有这么个青梅竹马，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