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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 旧人 第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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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沈知晚换了一身寻常布衣,没有带随从,独自去了城南旧货街。旧货街是金陵城中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卖旧家具的、收古玩的、贩杂货的铺子密密麻麻挤在窄巷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樟木和旧纸的混合气味。她在街中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摊贩和铺面,暗中运转了系统:
【感知范围开启(主动)。扫描半径十丈内情绪信号。目标:寻找带有“警惕/等待/识别”模式的情绪源。】
片刻后,系统反馈了一个方位:街角一间卖旧书的铺子,门半掩着,铺内光线昏暗,有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情绪状态为“高度警觉、等待特定目标出现”。
沈知晚放慢脚步,走向那间铺子。她在门口站定,透过半掩的门看向柜台后面的人——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长衫,面容削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在看到她时猛地亮了一下,随即迅速归于平静。
四目相对。沈知晚没有动,那人也没有动。几息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小姐。”
沈知晚攥紧了袖口,跨过门槛走进了铺子。那人站起身,将门轻轻关上,然后转身面向她,单膝跪了下去:“属下沈安,参见小姐。”
沈知晚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人,他比以前瘦了许多,眉间有了一道很深的竖纹,但那双眼睛的神采她还认得。她蹲下身,将他扶起来:“……你这些年去哪了?”
沈安站起身,目光复杂而沉重:“当年老爷派我去北境送密信,信还没送到,沈家的噩耗就传来了。我在北境躲了两年,打听到京城有人一直在追查沈家的旧人,不敢露面,后来辗转到了江南,隐姓埋名住在这里。”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卷,递给沈知晚:“老爷当年让我送的那封密信,信中说——宁王与北境将领韩破阵勾结,伪造了沈家‘通敌’的证据。老爷让我把这封信送到兵部一位老大人手中,请他帮忙递呈御前。但我赶到北境时,那位老大人已经被贬了,我找不到可信的人。”
沈知晚接过那封密信,指尖微微发颤。她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信笺,笔迹是她父亲的字——端正而稳,每一个字都写得极认真,仿佛写的时候就知道这封信的分量。信上只写了寥寥数行,将宁王与韩破阵之间一封假信的时间、地点、经手人一一注明,末尾附着一句:“若臣有不测,请以此信为凭,还沈家一个清白。”
沈知晚将信纸贴在自己胸前,攥紧了那层薄薄的纸页。油布因为年深日久已经有些发脆,她捏着纸角的时候,能感到它似乎随时都会碎掉。
“沈安,”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这个证据,为什么没有交给别人?”
沈安沉默了一息:“因为属下不知道能信谁。后来小姐在金陵的消息传开,属下才在这里守着——等您来找。”
沈知晚将信纸重新包好,贴身收入衣襟。她看着沈安那张削瘦而坚定的脸,低声道:“你辛苦了。”
沈安摇头,没有多说。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小木匣,又递给她:“这是属下这些年收集的、宁王在江南活动的一些线索。不成体系,但或许有些用处。”
沈知晚接过木匣,打开盖子,里面是几页零散的记录和几枚票据的残片,上面写着她还不完全能看明白的密文和日期。她合上木匣,对沈安道:“你继续在这里守着,暂时不要暴露。若有事,我会让一个叫赵铁的纤夫头领来传话。”
沈安点了点头。沈知晚转身走出铺子时,阳光从街口斜射进来,照在她肩头,像一层薄薄的、暖融融的金色。她攥着衣襟中那封信的触感,一步一步走回总督府,步伐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这一夜,她在灯下将沈安给她的木匣中的资料与修堤案中的周景线索并排比对,发现了一个重合的日期——去年冬天,周景在城南醉仙楼包房的时候,曾有一笔一百两的银票在金陵最大的银号中兑换过,而那张银票的编号,在沈安收集的票据残片中赫然在列。
宁王的人与修堤贪腐案之间,有一条线正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