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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风起 又过了两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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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李公公忽然派人来传沈知晚,说是“听闻沈主事在漕运司颇有建树,想当面聊聊”。沈知晚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她换上最整洁的官袍,带上那套精心整理过的卷宗副本,跟着传话的小太监去了刺史府。李公公住在刺史府西侧的独院,院中植着几丛修竹,虽不算华美,却别有一番清雅。
沈知晚进门时,李公公正坐在窗下喝茶。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却精明得很。他见沈知晚进来,放下茶盏,笑道:“沈主事,久仰了。快坐。”
沈知晚依礼坐下。李公公先是问了些寻常话——何时到江南任职、家中还有何人、对漕运司的观感如何——沈知晚一一谨慎作答,语气恭敬却不过分卑微。
问了一圈无关紧要的话后,李公公终于切入了正题:“沈主事,你查陈德海那案子时,可曾发现有什么……不寻常的‘上头’痕迹?比如某些账目的往来,与京城某些府邸有关?”
沈知晚心中微凛,面上却分毫不露:“回公公,卑职查到的那几笔银两,源头虽然复杂,但最终经手人只到江南本地的几处商号。至于是否与京城有关,卑职位卑职微,不敢妄断。”
李公公点了点头,又问:“那摄政王殿下……在查案期间,可曾主动提过什么?”
沈知晚从容道:“殿下只命卑职如实核查,并无其他指示。”
李公公盯着她看了两息,忽地笑了:“沈主事果然是个谨慎人。难怪殿下将你留在身边。”他端起茶盏,没有再追问,转而说起江南的风物来。
沈知晚陪着聊了片刻,便告退了。走出刺史府时,春日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在心里复盘方才的对话——李公公的每一个问题都带刺,但她在不撒谎的前提下将刺都挡了回去。这道关,暂时算是过了。
但她也很清楚,李公公不会只找她一个人“聊聊”。他迟早会找到谢允深,甚至找到裴长宣、找到金陵城中的其他官员。而一旦各人的说辞出现矛盾,暗查便会升级为明查。
她需要尽快让各方口径一致——至少,要让所有关于陈德海案的供述,都指向“地方贪腐”这个结论。
当晚,沈知晚去了一趟裴府。她没有直接见裴长宣,而是通过赵铁的关系,将一份关于陈德海案的“标准说辞”抄本送到了裴家书房的暗格里。次日一早,她又通过漕运司内部渠道,将类似的内容递给了几个关键的中层官员。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值房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系统跳出一行字:
【“感知范围扩大”功能冷却期结束。可再次使用。当前心绪值:5点。(注:近期多次使用系统功能,建议适当休整,避免透支。)】
沈知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五点心绪值……勉勉强强够应急一次。她必须省着用。
正想着,值房的门被推开了。谢允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拆开的信函,面色比平时沉了几分:“沈主事,北边来的消息——太后身体抱恙,召孤回京。”
沈知晚一愣:“殿下要回京了?”
“不是马上。”谢允深走进来,将信函放在她桌上,“但不会太久。最多还有半个月。”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随孤一起回京。”
沈知晚的心猛地一沉:“殿下,卑职的官职在金陵。”
“孤可以调你回京任职。”谢允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在漕运司的才干,京城同样需要。”
沈知晚垂下眼帘,沉默了几息,才道:“殿下好意,卑职心领。但卑职初到江南不过数月,根基未稳,若骤然调离,恐于公事有碍。”
谢允深看了她片刻,没有反驳,只留下一句“你好好考虑”,便转身走了。
沈知晚坐在原处,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攥紧了袖中的手。回京——那意味着重新踏入那个她拼尽一切逃离的牢笼。她绝不能回去。
但她也清楚,若谢允深执意要带她走,以她目前的身份和力量,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需要更多的筹码、更强的根基、更大的声音。而这一切,都必须在她被带回京城之前,牢牢攥在手里。
窗外,金陵城暮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沈知晚望着那片温暖的灯火,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半个月……”她低声自语,“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