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果然沉不住 ...
-
果然沉不住气。
沈钧澄低头轻笑了一声,才慢慢开口:“但是,赛前合同上只写了比试输赢,未提人身质押,更没有赎金一说,你们这是私扣人质。”
老板嗤笑一声,挥挥手,周围几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各各双手抱胸,“小子,在这儿,我说的就是规矩。要么拿钱,要么把人留下。”
“钱可以给。”
沈钧澄语气平静,“但我要先确认他的伤势,并且,转账必须要有收据,同时你们要签免责协议,保证他出去之后,后续任何事情不再追究。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我现在一个电话,工商,消防,公安,十分钟内陆续上门,你们这拳场开了这么久,应该清楚,哪些东西经不起查。”
老板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谈条件。”
沈钧澄拿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三百万我可以现在转,但协议必须签,人必须先交给我。你们求财,我求平安,没必要把事情做绝。真闹大,你们损失的,可不止这三百万。”
他说话温文尔雅,却字字戳中对方要害。
这帮人开拳场,最怕的就是被盯上,宁可少赚点,也不想惹上能随手调动各方关系的硬茬。
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顾屿,最终狠狠啐了口:“行,算你狠。”
协议草草签好,沈钧澄当场转完账,确认到账后,对方才同意放人。
沈钧澄扶住顾屿,一步一步的走出拳馆。
天色已经黑了,微风一吹,顾屿才后知后觉,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局面,是靠沈钧澄一句话一句话稳住,没有硬碰硬,也没被对方拿捏,干净利落地把他带了出来。
看着沈钧澄淡定的脸,他突然笑了,冲着沈钧澄比了个大拇指,笑着调侃道:“沈大胆,果然名不虚传,迷路迷出来的胆量果然不是盖的。”
“还能开玩笑,看来没什么大碍。”
“我快痛死了,快送我去医院。”顾屿有气无力地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今天的事,一定要替我保密啊!”
“知道,不然我也会死的很惨。”
沈钧澄的银行流水自然瞒不过沈钧渡,他知道后。
拳馆覆灭。
两个人在各家的祠堂跪了三天,顾屿还带着伤。
顾屿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家拳馆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的。刷新了他对沈钧渡的畏惧,还有把沈钧澄拉下水的不安。
他有点不敢面对沈钧渡,担心对方旧事重提。倘若那天他和沈钧澄没有离开拳馆的话……不敢想。
“好了,别想了,早点休息吧。”
沈钧澄轻轻拍了拍顾屿的肩膀,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被顾屿一把抓住。
他看向顾屿,有些疑惑,“怎么了?”
“走,出去放松放松。”
“你还,真是......”
L’Arc 酒吧内灯红酒绿、歌舞升平,而包厢内却安静的落针可闻。洛安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眼神玩味,手里拿着打火机,一下一下的打着火苗。
他在等经理把洛尔的藏酒全部拿进来。
包厢门被敲响,经理带着服务生走了进来,几名服务生怀里都抱着酒,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洛安停止玩弄打火机的动作,随手将打火机一抛,“啪”一声脆响,打火机摔在地上,他抬头示意服务生把酒一一摆好。
洛安声音冷冷的:“这些,就是洛尔全部的藏酒了?”
经理腰弯的很低,语气恭敬至极:“是,全部都在这里了。”
洛安将身旁那只黑色LV shopper tote往L’Arc 包厢的大理石茶几上一扔,包口敞开,露出一沓沓捆扎整齐的百元欧元。
“小费。”
经理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洛安眼神示意:“提走分了吧,今晚,在场的都有份。”
经理连声道谢,刚将包提在手上,洛安就从身后抽出一根棒球棒,缓缓起身,猛地朝着桌子上的酒,狠狠砸了下去。
满桌满地,全部都是碎裂的酒瓶和四溢的酒水,包厢里面瞬间充斥着浓烈刺鼻的酒精味。
经理和一众服务生,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所有的酒都被砸碎,洛安才轻轻转了转头,活动了下肩颈,扔掉棒球棒。“哐当”一声,棒球棒落地。
他活动了几下手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皱了皱眉头。上面都是酒水溅到的痕迹,衣服上或多或少也沾了一些。
洛安有点忍受不了。
看来还是要赶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走到经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做的不错,实话实说就好。”
经理连忙连声应是。直到洛安的身影走出包厢,他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柴特家族两位公子,都是疯子。一个荒淫无度,一个暴戾恣睢。
可明明二公子之前,看着还挺好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洛安走出包厢,手里拿着手帕在仔细擦着手。却看到了洛尔,迎面而来,左拥右抱,举止轻浮,恶心至极。
他将帕子随意一扔,朝洛尔走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亲爱的哥哥,又见面了。”
洛尔一见到洛安,就觉得没什么好事发生。他心里直突突,眼神瞬间冰冷,当即甩开了身边的女伴,快步走到洛安面前。
洛尔嗤笑一声,嘲讽道:“父亲眼中的乖乖子,最近怎么也流连起这种地方来了,哈哈哈哈。”
洛安靠近洛尔,温和一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你又做了什么?”
洛安扫了一眼洛尔的那两个女伴,眼神慢悠悠落回他身上,随意打量了一下。“啧啧”了两声,喝酒品味不怎么样,看人眼光也一般。
“你那些藏酒实在上不了台面,我顺手帮你砸了。不用谢我帮你处理了这么多垃圾,趁此机会,你正好可以多提升一下品味。”
他顿了顿,不等洛尔发作,又轻飘飘补了一句:“抱歉,手痒,没忍住,也没……等着。”
说完直接侧身离开了,脸上带着十足十挑衅的笑。
洛尔怒目圆瞪,双手拳头握的嘎嘎响。
“啊,啊啊!洛安!”洛尔失控地嘶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到墙上两个女伴看到这架势,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他死死看着洛安远去的方向,心底的恨意如同疯草般疯狂蔓延。在他看来,洛安无非就是仗着父亲现在重视他,仗着自己暂时不敢动他。
早晚有一天,他要亲手取了洛安的命。送他下去,和他那个早死的母亲团聚。
洛安刚推门走出酒吧,恰好碰上正要抬手推门进来的沈钧澄,两个人都互相愣了一瞬。
“你……你来这里玩?”沈钧澄脸上全是惊讶,在他印象中,洛安乖乖的,怎么会深夜从酒吧出来。
洛安立刻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低声解释:“我来这里给客户送照片。”
“这么急?大半夜的让你来酒吧送东西,也太不安全了......”沈钧澄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洛安身上未干的酒渍。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你身上的酒渍,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客户为难你了?”
洛安不动声色的沉默了一瞬,声音中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没事,就是不小心溅到身上的,我回去换个衣服就好了。”
沈钧澄一时不好再多说,毕竟两人交情还没到可以随意过问的地步。
“晚上还是尽量少出门......”话说道一半他就止住了,他暗自懊恼,自己管的太多了,这里是法国,人家比自己熟的多。
没想到洛安却乖乖应了一声:“好”。
身后的顾屿看的直皱眉,这两人之间看着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洛安注意到沈钧澄右后方的顾屿,抿了抿唇,神色稍显不自然,有些试探的开口:“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他是我发小,顾屿。这位是洛安。”
洛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笑着对顾屿伸出手:“你好。”
顾屿礼貌的回握了下,点了点头,没应声,他对不熟的人向来是这态度。
洛安也没在意,他看向沈钧澄问道:“你们是要来这里玩儿吗?”
“对,顾屿今天刚到巴黎,闲着也没事,带他出来放松放松。”
放松放松……是哪种放松呢?
洛安沉默片刻,眼神认真的对着沈钧澄摇了摇头,“不要进去,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顾屿满脸疑惑的接了一句。
“嗯,里面刚有人闹事……”洛安话没说完,但是沈钧澄和顾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多谢提醒。”沈钧澄神色郑重的几分。
“没事的,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秋天的风还是有些凉的,洛安的穿着看着就单薄,沈钧澄语气温和道:“起风了,天凉,你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
洛安点点头,叮嘱道:“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晚上没看上去那么安全的。”
沈钧澄温柔一笑,“好,我们知道了。”
转过身的洛安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他才不在乎酒吧有没有闹事,也不在乎晚上究竟安全不安全,只要自己目的达到了,就足够了。
他从衣服口袋拿出纸巾,仔细擦拭着刚才被顾屿握过的手。
看着洛安走远的身影,两个人并肩离开了这里。
顾屿满脸不解,“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沈钧澄语气淡淡的,“我一直都这样啊,跟你不一样,上学时,校里校外,但凡被你揍过的,我差不多都给过医药费。”
也不全是。
顾屿突然大声道:“艹,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有些家庭条件不好,花钱买个心安。”
沈钧澄又回头望了一眼,洛安刚才离去的背影,透着一股淡淡的孤寂感,有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感觉。
他心里有些触动,有些心疼。
洛安坐进车里,点燃一支烟,没有抽,任由它静静燃着。
他突然就有点后悔,当时没答应沈钧澄一同游逛巴黎。
但转念一想,如果被洛尔知道了,恐怕会连累沈钧澄。必须先拿到洛尔的把柄才行。
他笑了下,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同归于尽,突然变得没意思了。
不如,送他们下地狱吧。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便被他自己安抚了下去。
下一秒,他发动车子,驶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