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沐玄尘

31、第 31 章 洛安有些无

　　洛安有些无奈，面对沈钧澄，他现在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那些杂物是沈钧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洛安甚至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悄悄堆在这里的。

　　除了阁楼那间锁着的房间，这间次卧他平时基本上不会进来。

　　短时间内他没办法把房间收拾出来，没有多余的时间。一时也不知道该把这些杂物弄哪里去。

　　如果命令沈钧澄收拾呢？

　　……算了！

　　沈钧澄故意把东西堆在这里，本来就是一种无形的示威，肯定不会主动整理的。

　　沈钧澄真会给自己找事。

　　幸好阁楼那间屋子他打不开。

　　洛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转身下楼了。

　　沈钧澄跟在他身后走下楼，到了玄关处，洛安停下脚步，在鞋柜上放了一把钥匙。

　　这是专门给沈钧澄的钥匙。

　　洛安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只会越陷越深，两人谁没办法抽身离开。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钧澄每天蹲在家门口。

　　对方身形高大，每天在天擦黑的时候就蹲在那里。他都害怕邻居从门口经过吓一跳，从而报警。

　　洛安把钥匙放在鞋柜上的时候，沈钧澄就看到了，他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不想让洛安看到自己得意忘形的样子。

　　洛安撇了他一眼，“钥匙放这儿了。”

　　沈钧澄立刻快步走到洛安身边，站定后，强装淡定地问：“是给我的吗？”

　　洛安冷漠地打断了他的美好幻想，“不是给你的，只是让你暂时使用而已。你不要奢求太多，你我都清楚，我们不会这样太久……”

　　偷来的幸福，总是要还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知道了。”

　　沈钧澄上扬的嘴角，一下子瘪了下去。洛安没再看他，转身离开了家。

　　暂时使用？

　　沈钧澄一如既往，在洛安离家之后，回到别墅，换衣服、健身，然后蹲在公寓门口等洛安。

　　周而复始。

　　安伯看着沈钧澄正常吃饭、锻炼，和从前的他没什么不同，只是，桌上那张画稿，几天未动一笔。

　　沉默、发呆，慢慢取代了往日那张肆意的笑脸。

　　“你怎么又蹲在门口，不是给你钥匙了吗？”洛安看着蹲在门口的沈钧澄，感觉整个人头都大了。

　　“关上门才想起来，忘记拿钥匙了，你以前，都会亲手把钥匙放进我衣服……”

　　“好了。”

　　洛安出声打断沈钧澄的话，他知道他想说什么。

　　洛安推开家门，转过头朝身后的沈钧澄看过去。

　　他眯了眯眼。

　　眼前的画面怎么有点熟悉？

　　沈钧澄在卖惨……

　　沈钧澄察觉到洛安的视线，立刻弯起眼，对着他甜甜一笑。

　　洛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黑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我来提吧。”

　　洛安没推辞，顺势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沈钧澄。

　　“晚饭。”

　　他太累了，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动手给沈钧澄做晚饭了。

　　没在一起的时候，二人晚上基本上都是不吃饭的。在一起后，洛安总怕沈钧澄饿着，而沈钧澄不想辜负洛安的爱。

　　“我过去把饭菜摆好，你等会儿过来吃就好。”

　　沈钧澄知道，洛安回到家有换家居服的习惯。

　　洛安淡淡应了一声，就回房了。

　　换完衣服，紧绷的身子才稍微放松下了点，疲惫感也淡了几分。

　　等他走到餐桌旁的时候，沈钧澄已经摆好了碗筷，安静的坐着等他了。

　　洛安什么都没说，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低头吃饭。沈钧澄见他动筷后，才跟着慢慢吃起来。

　　饭后，桌上的菜还剩下大半，都没怎么动。

　　洛安就心里清楚，沈钧澄不喜欢吃这些，他自己，其实也一样。

　　沈钧澄看着洛安冷漠又疲惫的脸，小心翼翼开口：“你今天，很累吗？”

　　“嗯。”

　　“这些我来收拾就好，你先去休息吧。一会儿我收拾好了，给你捏捏腿。”

　　“嗯。”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漠？”

　　“你别要求太多。”

　　沈钧澄抿了抿唇，拿着筷子手微微收紧。他不喜欢两人现在相处的氛围，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但是又不回到当初。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洛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在眼前不断跳动，他却一点都没看进去，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他是真的累，心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和沈钧澄之间的关系。

　　身体也很累，每天都要抽时间陪伯约家的小女儿逛街、吃午饭，都快喘不上气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那个当初最讨厌的人，可他别无选择，他现在有点贪心，他不想死了。

　　只要能够得到伯约家族的支持，就算他处理掉了洛尔，柴特先生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况且，他现在手里那点机密完全不够，家族几代人的心血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垮的了的。

　　在等等，等他做完这一切，等那个时候，或许，就可以好好跟沈钧澄在一起，过安稳的日子了。

　　这些，沈钧澄不得而知。

　　突然，腿上传来一阵温热。

　　沈钧澄的手已经放在洛安的腿上，不轻不重地缓缓按着。

　　洛安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就连沈钧澄什么时候坐在自己身边都毫无察觉。

　　“这样按，有没有舒服一些？”

　　“嗯。”

　　下一秒，沈钧澄把洛安的腿抬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轻轻捏着，试图缓解洛安的疲惫。

　　“力度怎么样？”

　　“还行。”

　　沈钧澄腾出来一只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然后继续低头帮洛安按摩双腿。

　　洛安缓缓闭上眼睛，安心享受着沈钧澄为自己的服务。被他这样温柔按着，浑身积攒的疲惫，也散了很多。

　　“要不要帮你捏捏肩。”

　　“嗯。”

　　沈钧澄喉结滚动，轻轻将洛安的腿从自己膝上放下来。

　　然后把洛安的身体慢慢掰过去，让洛安背对着自己，开始为他捏肩。

　　看着洛安修长白皙的后颈，他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认真细致地帮洛安按摩，想让洛安的疲惫，在自己的按摩下多卸下一些。

　　以前，他从未这样做过，都是洛安照顾他，主动帮他捏肩。

　　‘我画了一下午的稿子，肩膀好酸好疼呀~’

　　‘那我帮你捏捏。’

　　‘洛安，你真好，我最爱你了。’

　　‘我也爱你。’

　　“洛安，你真的不爱我吗？”

　　洛安身形一僵，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内心几番挣扎后，他抬手缓缓拂开沈钧澄的手。

　　“我要休息了。”

　　话音落下，他便想起身，却被沈钧澄伸手一把拉住，重新按回了沙发上。

　　沈钧澄轻轻转过洛安的身子，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四目相对。

　　洛安无力与他做身体上的抗争，就那么冷漠的看着沈钧澄。

　　他现在对沈钧澄的表情只有冷漠，不敢漏出一丁点其他神情。冷漠很好把控，只要面无表情就好，但是其他表情，愤怒、生气，都可能会从眼睛里流露出难过和心疼。

　　“你真的不爱我吗？”

　　“每天问同样的问题，你累不累？”

　　“你真的不爱我吗？”

　　洛安眼神闪躲，他低下头看着沈钧澄的衣服领子，淡淡开口：“我累了……”

　　沈钧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难过和挣扎也逐渐涌上心头。

　　“你真的不爱我吗？”

　　“嗯。”

　　沈钧澄颤声道：“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说了又能怎样？我不可能一直这样容忍你，现在的日子早晚有一天都会结束，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每天晚上都会回来陪我，难道不是爱我的证明吗？”

　　“是你威胁的成果。”洛安用力甩开沈钧澄紧抓着胳膊的手，猛地站起身，大声道。

　　沈钧澄紧接着站起身，看着洛安的脸，眼神中全是受伤，“你如果不在乎我，何惧我威胁，你如果真的不爱我，又怎么会受我威胁。”

　　洛安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不想在这跟你做无端的争吵，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说完，立刻转过身，不敢看沈钧澄，然后一步一步的朝房间走去。踏上楼梯的时候，耳边传来沈钧澄带着痛意的低喃，洛安脚下一慌，差点踩空，还好及时扶住了楼梯把手，稳住身形。

　　“我只是想，让从前那个爱我的洛安回来。”

　　这一晚，沈钧澄没有上楼。他在沙发上躺下，身体蜷缩成一团，任由无声的泪水，慢慢浸湿沙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睡去。

　　朦胧梦镜里，他仿佛回到了初见洛安的第一面。

　　阳光下，洛安手持相机，眉眼弯弯，对着他笑。

　　‘你好，需要帮忙吗？’

　　‘……需要你爱我。’

　　凌晨三点，洛安拿着毯子轻轻盖在沈钧澄身上，然后坐在他旁边，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

　　月光穿透玻璃，打在洛安脸上，听到了他那声久违的……

　　“爱……”

　　凌晨五点，沈钧澄从睡梦中醒来，他稍稍动了动身体，盖上身上的毯子顺势滑落。他坐起身，看着掉在地的毯子，没有第一时间去捡。

　　屋内一片昏暗，微薄的月光也没照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人看着没什么反应。

　　过了很久，他才俯身捡起地上的毯子，穿上外套，安静地离开了这里。

　　人与人之间，有过一瞬的心疼，就够了。

　　洛安，希望你以后能够幸福。

　　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你不用那么累了。

　　天刚微微亮的时候，洛安站在楼梯口看着沙发上叠的整整齐齐的毯子。

　　上面放了一张纸。

　　他走过去，将那张纸从毯子上拿起来。

　　心口骤然一紧，好像被细密的尖刺狠狠刺了一下，酸涩翻涌，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一幅画，画里临摹的，是沈钧澄心中第一次见洛安的样子。

　　画的右下角，还写着一行小字：谢谢你送我回家。

　　洛安看着那行字，突然泣不成声。

　　洛安清楚，这句话，不是说给现在的他听的，而是说给沈钧澄记忆里的洛安听的。

　　从前的洛安，没能完全将沈钧澄送回家。

　　现在的洛安，也没能完整的陪沈钧澄走到最后。

　　就差一点。

　　还差一点。

　　可是，在沈钧澄心中，第一次遇见的那个洛安，已经将他送回家了，在阳光下，笑着对着他摆手。

　　‘能够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能够遇到你，我也是。’

　　沈钧澄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别墅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他眯了眯眼，伸出手，阳光从指缝透进来，打在脸上，和他第一次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身上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时的阳光带着微风，拂在心头。

　　今日，刺在心上。

　　洛安，我对你，从未虚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