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沐玄尘

30、第 30 章 沈钧澄沿着

　　沈钧澄沿着那条短一些的路，慢慢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路边堆积了一些积雪，他故意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这条路他已经熟记于心。他有在好好成长，好好进步，好好改变。

　　这是从别墅到他和洛安小家的路，他不会忘，也不能忘。

　　天擦黑的时候，洛安回到了住处，他站在院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走上前，淡淡开口：“你怎么又蹲在我家门口？”

　　沈钧澄听到洛安的声音，忙起身道：“这里没有我的衣服，所以我今天回去换了衣服。”

　　“你的钥匙呢？”

　　“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洛安沉默片刻，上前开门走了进去，沈钧澄紧随其后。

　　沈钧澄伸手想帮洛安脱下外套，却被洛安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缓缓垂落下来。

　　一阵难言的难过骤然涌上心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抬起头，故作轻松地问：“你吃饭了吗？”

　　洛安扫了一眼沈钧澄的腹部，淡淡回道：“还没。”

　　“那我去给你做。”沈钧澄说完，便往厨房走去。

　　洛安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会做吗？”

　　沈钧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我可以学。”

　　“我没有功夫教你。”

　　“你老实待着吧，我来做，不敢劳烦沈二少爷动手，免得把我这小房子给烧了。”

　　沈钧澄抿了抿嘴，强颜欢笑道：“那我给你打下手。”

　　“随便你。”

　　洛安在一旁切菜，沈钧澄一边洗菜，一边默默看着他。

　　以前，就在洛安站的这个位置，本该是自己从身后抱住他的。

　　洛安切着西红柿，余光也在不动声色的落在沈钧澄身上。沈钧澄洗着手里的那把青菜，心思全然不在上面，菜叶被他洗的一块一块的，像被虫子咬过一样。

　　洛安没有开口提醒沈钧澄。他不想让对方察觉自己一直在留意，于是将余光收回，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切的西红柿。

　　‘你为什么只学西红柿炒蛋？’

　　‘因为我最喜欢这个菜，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只多不少。’

　　“嘶！”

　　“怎么了，切到手了吗？”

　　沈钧澄立刻把手里的青菜，往水池里一扔，转过身抓住洛安的手，下意识凑过去轻轻含住伤口。

　　洛安沉默两秒，抽回手，挣脱开他的唇，却没能抽回被紧紧攥住的手腕。

　　沈钧澄眼眶有些发红，低声问：“疼不疼？”

　　“不疼，没事，一点小伤口，晚一会儿就愈合了。”

　　“我去拿药箱……”

　　沈钧澄刚转过身，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药箱放在哪里。

　　洛安嗤笑一声，语气冷淡：“何必惺惺作态。”

　　“对不起。”

　　他确实该向洛安道歉。

　　自己在这间屋子住了那么久，连药箱在哪里都不知道；自己跟洛安在一起那么久，也从没怀疑过到洛安手上的茧，是长时间握枪留下的痕迹，明明自己也会。

　　他甚至怀疑过，自己对洛安的爱是真是假。

　　可无数个长夜，他睁眼到凌晨、彻夜难眠，只要想起洛安，心口就一阵阵抽痛、喘不上气，不是假的。

　　“对不起。”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从沈钧澄说出第一声对不起的时候，洛安的心口就一阵阵泛酸。

　　明明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才对，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不断伤害对方。

　　洛安用力吸了吸鼻子，语气冷硬的开口：“你出去吧，别在这碍我的眼了。”

　　沈钧澄再度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才慢慢朝客厅走去。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又转头看向厨房忙碌的洛安，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索性像从前那样，歪头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洛安，妄图拼凑、还原曾经的美好过往。

　　过了一会儿，洛安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碗饭，一碗是他的，另一碗是专门给沈钧澄的。

　　沈钧澄看见洛安手里的两碗饭，眼睛瞬间亮了。从前洛安就是这样。他麻溜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洛安，“我来帮你。”

　　“不用了。”洛安抬眼，示意他坐下。

　　沈钧澄只好点头顺从，坐到了从前专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紧接着，洛安陆陆续续从厨房端出来了几个家常菜，落座后便一言不发的低头用餐。沈钧澄看着眼前熟悉的西红柿炒蛋，不自觉弯起嘴角，浅浅笑了。

　　他就知道，洛安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洛安就是不想自己进厨房，不想让自己做不擅长的事情，毕竟，洛安曾经这样亲口和他说过。

　　他吃得满心欢喜，还不停的往洛安碗里夹菜。洛安什么都没说，默默吃下他夹来的菜，嘴角也悄悄漏出了一抹浅淡的笑。

　　饭后，沈钧澄主动提出帮忙洗碗，洛安没有拒绝，转身上楼去了浴室洗澡。

　　沈钧澄兴冲冲地开始收拾碗筷，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做家务是件开心的事情。

　　等洛安洗完澡出来，沈钧澄也已经将碗筷洗好了。沈钧澄上楼叫上洛安，拉着人走到厨房，献宝似的展示自己洗好的碗，询问干不干净。

　　洛安淡淡点头，敷衍了句：“挺好的。”明明有洗碗机。

　　就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算不上夸赞的话，让沈钧澄高兴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洗碗，就得到了认可。

　　他想，以后要更努力，做更多事情才好。

　　“我累了。”

　　“那你快去休息，我去洗澡，马上就过来陪你。”

　　沈钧澄边走边脱衣服，急急忙忙的，像是在和时间赛跑。走到浴室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洛安轻声道：“我今天让索菲教会我如何使用洗衣机了，你换下的衣服可以放在那边，明天我帮你洗。”

　　洛安走到床边，伸手掀开被子正要上床，听到沈钧澄的话，动作突然顿住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刚和沈钧澄在一起的时候，对方什么都不会，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把养尊处优的模样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没有长成纨绔的性格，但生活上完全就是个白痴。没想到现在，沈钧澄竟然会为了他，一点点学着做这些从前不会碰的琐事。

　　但他依旧佯装冷漠道：“不用，衣服会有专人上门取，不需要你做这些。”

　　沈钧澄顿了顿，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以前也是这样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洛安用力握紧了被子的一角，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心软，说出口的话不自觉加重。

　　“你又知道什么？你认真观察过吗？留意过吗？你的眼里从来只有……”

　　他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他望着沈钧澄垂落的眉眼，声音还是平静了下来。

　　“这些，什么时候入过你的眼。”

　　沈钧澄沉默了很久。

　　就在洛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缓缓出声，低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还是道歉。

　　“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算了，我不想听。你快去洗澡吧，免得太晚了吵到我。”

　　这番话字字锋利，像利刃般狠狠扎在洛安的心上。沈钧澄有多难过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心口酸涩，难过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他根本不想说这些伤人的话，更不想一次次伤害真心爱着自己的人。

　　他不想沈钧澄继续留在公寓，怕将对方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但又舍不得他离开。

　　害怕以后再也没机会再见了！

　　洛安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随手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看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沈钧澄飞快洗完澡走出浴室。

　　此时，洛安正倚着床头看书，见他出来，先是淡淡瞥了一眼，准备继续翻书，目光却又重新落回他身上。

　　“你怎么没穿睡衣？”

　　沈钧澄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委屈，“我的衣服都被你送回去了，没有睡衣可换。”

　　“你今天回去的时候，怎么不顺便拿上？”

　　“我忘了。”

　　沈钧澄就是故意的，故意显摆自己的身材。他清楚洛安一向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诱对方。不然上午在家刻意苦练的两个小时，岂不白费。

　　洛安听了他的话，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把他的衣服尽数打包，让安伯派人全部取走了。昨晚，两个人又都是裸睡。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的睡衣尺码偏小，沈钧澄怕是穿上不合适。

　　真让人头大。

　　“那你就裸睡吧。”

　　反正两个人早已同眠无数次了，也不至于现在害羞、拘谨。

　　沈钧澄听到洛安的指示，将腰间的浴巾往地上一甩，快速钻进被窝，下一秒就伸手抱住了洛安的腰。

　　洛安手里的书一抖，差点掉了。

　　“你也别穿了，我们之前不都是这样睡的。”他嘴上轻声说着，手也没停下，伸手就去扒洛安的睡衣。

　　洛安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去阻挡，完全阻挡不住他的动作。

　　“沈钧澄，松开……我属到三……”

　　沈钧澄抬手打掉洛安手中的书，手臂扣住他的腰，微微往下一带，直接将人摁到被窝里。

　　“大半夜看什么书，睡觉。良辰夜色，可比书本有意思多了。”

　　他顺势褪去洛安身上多余的束缚，洛安咬牙切齿，但是无可奈何。

　　沈钧澄的劲怎么又变大了。

　　沈钧澄俯在洛尔耳边，气息有些不稳，低声开口：“……你不是喜欢我的身体吗？我总得满足你不是？”

　　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这话洛安没法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道。

　　“……你是在，满足、自己吧。”

　　一阵酸胀感袭来，洛安皱起眉头，放在沈钧澄背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放轻松。”沈钧澄放缓动作，轻声安抚他。

　　“你，没带？”

　　“没买……”

　　“……停下来，床头柜里有。”

　　沈钧澄嘴角勾了勾，他就知道，洛安肯定会准备的。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洛安才想到，家里是有次卧的，明天一定得让沈钧澄睡次卧。

　　第二天洛安看着次卧房间堆满的东西，陷入了沉思，他转过头看向沈钧澄。

　　沈钧澄对着他温和的笑了笑，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松了口气。

　　弄这些东西，费了他好大的力气，幸好昨晚洛安比较累，睡的比较熟，自己才能顶风作案。

　　幸好自己力气够大，东西都能搬得动，幸好洛安不喜欢外人来家里，他自己肯定也没时间收拾。

　　之前他的那些衣服箱子，也是被洛安放到院子里让人搬走的，箱子底部还有残留的草屑。

　　洛安有时候的一些小习惯，还挺合他心意的。

　　纯纯给自己谋福利不是。

　　他暗自开心，这是他和洛安的小家，是只属于两个人的地方。

　　“你在傻笑什么？”

　　沈钧澄立刻收敛表情，闭上了嘴。

　　洛安指着次卧的一堆东西，“这是你弄的？”

　　沈钧澄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略显心虚：“啊，这些，我是看这间屋子一直空着没人住，就把家里的一些杂七杂八的杂物放了进去。”

　　洛安突然笑了，气笑的。

　　家里哪有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