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洛安躺在沈 ...
-
洛安躺在沈钧澄刚才睡过的位置,闻着被子上他独有的味道,有些心猿意马。
他的味道真好闻。
沈钧澄躺在沙发上久久难以入眠,房间有个人,还真是不习惯呢,可一想到洛安可怜巴巴的样子,就于心不忍,他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不忍心。
说来也是奇怪,自己虽然时常会亲力亲为的去做一些公益项目,面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心里也只是觉得他们可怜罢了,除此之外,没什么波澜。
唯独面对洛安,心里深处,总是泛起一丝心疼。
洛安这个人,有时候看着软萌软萌的,像个小白兔似的,让人忍不住想保护。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身边从未有这样的人呢。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出来等日出。
“你如果害怕,我们就在酒店的平台上远远的看。”
“有你在,我不怕。”
天色尚浅,整片海湾都浸在淡青色的雾里。
“你看,太阳升起来了。”沈钧澄看着远处缓缓升起的太阳,眯了眯眼。
潮水还未完全褪去,水面浮着碎金般的波光,远处的通布兰岛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洛安也看向那边,喃喃道:“这样好的日出,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日出每天都有。”
“可你不是每天都在……你,能留下来吗?”
他看着洛安的眼睛认真道:“洛安,你以后会有新的朋友的。”
洛安摇了摇头,看向沈钧澄的眼神里充满凄楚,“不会的,不会有的……也不一样。”
沈钧澄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头,但还是忍住了。
他声音温柔了些,像哄小孩子似的,“哪里不一样。”
“没人能与你相比。”
“千人千面,并非所有人……”
洛安语气充满急切,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些:“可我喜欢你,很喜欢……”
“什么?”沈钧澄有些不可思议,有些震惊,他怀疑浪潮声吵,怀疑风声大,怀疑自己听错了。
洛安看向沈钧澄的眼神中充满了认真,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你是妈妈送来给我的礼物。
沈钧澄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密密麻麻的线缠在一起。
缓了一会儿,他突然明白了之前的种种怪异感从何而来了,忽然就懂了洛安讲那个传说的深意。
他把洛安当弟弟,洛安却把他当……
他嗫嚅了几下嘴唇:“我只把你当做弟弟……”
洛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讨厌我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洛安的问题,他不讨厌洛安,就算洛安说喜欢自己的时候,也没有讨厌的感觉出现。
他没去看洛安的眼神,语气有些僵硬:“……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
他停顿了一瞬,转身离开了。
“你别走……”洛安想要去抓他的衣袖,却抓了个空,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最后变成痛哭。
他生平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鼓起勇气告白,希望对方留下来。
可是……
他没能把人留下来,像当初没能留下妈妈一样,什么都留不住。
什么,都留不住……
或许是风将洛安的哭声带到了沈钧澄的耳边,也或许是他不忍心洛安自己在堤坝。
沈钧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洛安所在的位置。
“洛安……”
洛安听到声音,惊喜抬头,泪水顺着脸颊,“啪嗒”一下滴在了地上。
“洛安……,你年纪还小,有时候,会把友情错当爱情,我能理解。等你以后走得远些,见过更多的人和事,就会明白,有些喜欢只是止于朋友,它不是爱情。”
洛安上前一步着急辩解:“可我分的清,知道自己对你的喜欢是友情还是爱情。”
“我们做朋友,一直做朋友,不好吗?”
洛安垂眸看着地面,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声音很轻:“……不好。”
沈钧澄假装没听清洛安的话,“洛安,我们回去吧。”
随后轻轻拉起洛安的衣袖,朝酒店的方向走去,洛安任由他拉着,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很难过,也很难说。
为什么自己谁都留不住。
沈钧澄真的怕洛安想不开,从堤坝上跳下去。
洛安一路都在哭,早起的游客陆陆续续的看向他们俩,好似沈钧澄欺负他一样。
沈钧澄生平第一句感受到了被围观的尴尬滋味,他拉着洛安一路走回了房间门口,松开了他。
他抿了抿唇道:“洛安,整理好你的情绪,收拾东西,我们……该回去了。”
他声音轻轻的,不敢刺激洛安,也不敢多停留,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洛安只听一声“嘭”地轻轻关门声,他随意抹去脸上的泪水,回了房间。
沈钧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安,刚才那股劲下去了,现在只剩下了无措。
他是个男的,生平第一次被男的告白。上学的时候不是没有女生给自己递情书,送礼物,告白,自己都没什么反应。
没想到活了二十多年,自己却被一个男生告白,还是自己一直以来当做弟弟看待的男生。他现在脑子一团乱麻。
更糟糕的是,他竟然第一时间不是要跑,要躲得远远的,而是担心对方,还不讨厌这种感觉,他认为自己疯了。
肯定是没谈过恋爱导致的,就像饿久了的动物,分不清眼前的肉能不能吃一样。
直到房间门被再次敲响。
沈钧澄才深吸一口气,拿上自己的行李,起身去开门,洛安站在门口一言不发,也不看他,知道他出来后,就转身朝外走去,脚步并不快,他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一路无言。
走到车子旁边,洛安放好行李,就绕到主驾驶位置。沈钧澄连忙放好行李快步跟了过去,洛安刚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就被沈钧澄伸手按住了。
“我来开吧。”他觉得洛安状态不好,开车不安全。
洛安摇了摇头,语气硬邦邦的,“还是我开吧。”
这是沈钧澄第一次见洛安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更担心了,不能人在车上坐,魂在后面追吧。
洛安能看出来沈钧澄的担忧,但是他现在不确定沈钧澄是担心他还是担心自己。
“我会慢慢开的。”
沈钧澄抿了抿唇放开了车门,叹了口气,洛安怎么还生气了?
洛安确实说到做到,开的很慢,超级,慢。盯着前方的路,目不斜视。
好几次沈钧澄都欲言又止,按照洛安开车的速度,到家里天应该不会黑吧?但是自己现在的身家性命都在洛安手上,他不敢说。
终于……
到了家门口,沈钧澄还是犹豫的开了口,他解开安全带,叮嘱洛安,“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洛安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沈钧澄身体瞬间像触电一样,想抽出自己的手,还不等他有动作,洛安脸忽然凑近他,在他嘴上轻轻啄了一下。
沈钧澄顿时浑身一僵,洛安抽身也快,沈钧澄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的下车,快步朝家里走去。
看着沈钧澄远去的背影,洛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直到看不见对方为止,他才启动车子离开。
他都生气一路了,沈钧澄也不哄自己一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已经做的很明显了吧,车开那么慢。
真是个榆木脑袋,平时看着那么聪明,怎么不开窍?
直到进到屋内,沈钧澄才松了口气,“少爷,你怎么着急忙慌的,……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安伯刚倒了杯水,就看到沈钧澄着急忙慌的进来了,自己站在这么明显的位置,他都没看到。
沈钧澄听到安伯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忙打断安伯的话,“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对……”安伯走进了发现沈钧澄的耳朵也是红的。
“真的没事。”
“那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看得出来吗?”沈钧澄有些无语,安伯眼神这么灵敏吗?
“你跟洛小公子去岛上游玩,回来脸色就……”安伯话没说完,还用眼神上下扫视了一圈沈钧澄。
这很难猜吗?这很明显吧。
安伯又凑近了些沈钧澄。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安伯你别多想。”
安伯一脸那好吧的神情,转身走向自己刚倒的那杯水,还没喝呢。
但是却故意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沈钧澄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憋在心里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法国国风开放,安伯在法国生活这么多年,对这种事情接受度应该会很高吧,肯定能理解的吧,肯定不会笑自己的吧。
“那个,安伯啊……”
安伯转过身看向沈钧澄,他就知道沈钧澄忍不住会说的。
“你曾经,额……我是说,你,有没有,就是……”
安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沈钧澄一直磕磕巴巴的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词,安伯眉头不动声色的微微皱了皱。
他到底想说什么?
“哎呀,就是,你有没有被男生追求过。”
“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钟。
沈钧澄咽了咽口水,不死心的又问:“有吗?”
安伯嘴角有些抽搐,这是什么雷霆问题?但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该不会是被洛小公子追求了吧?”
“呵呵,呵呵,没有的事,呵呵。”
沈钧澄一脸尬笑,安伯突然起了想要逗逗他的心理。
他郑重道:“洛小公子长的确实好看,白白净净的,看着就……”
“安伯。”沈钧澄突然大声地打断了安伯的话,“你水洒了。”
说完便直接逃也似的回房间了。
“额?”
安伯忙转头朝水杯的方向看过去,……水杯好好的在桌子上放着呢,怎么会洒。。。
不过,沈钧澄的行李好像没拿……
他刚开始以为洛安接触沈钧澄是另有原由,哪怕是利用,他都想好对策了,没想到…是喜欢。
之前还担心洛安会伤害到沈钧澄,看来是白担心一场。
“爸,爸…”
安伯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是安特助。
“叫你好几声了,在想什么呢?”安特助走上前,轻声开口。
安伯静静的看了几秒安特助,“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养子交过女朋友。
“啊?没有,要是说欣赏的话……是总裁。”
“你是G吗?”
“什么?”安特助有点懵,不知道安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他回去查了一下。
毕竟是特助,遇到自己不懂的问题,第一时间是学习。
原来他爸说的是gay不是G啊,好家伙他还以为什么呢,还奇怪呢,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词会从他爸嘴里说出来。
“大少爷喜欢谁?”
“应该是……他自己吧。”
“大少爷喜欢男生吗?”
安伯难得开个玩笑。
“别闹了爸,有正事跟你说。”
“什么事?”收起玩笑,换上了严肃的神情。
“总裁说,有个项目需要你去……”
安特助名为“安洤”名字是安伯起的,希望他“水涧其心,周全其命”。
不要像他的生父一样早早离开,也不要像自己一样……
他是安伯做杀手期间救走的孩子,那个时候他还年轻,原则性也很强,只杀不义之人,后来组织派他们几个人去围剿安洤的父亲,不留活口。
可他不忍心,偷偷救走了安洤,因此也被组织追杀,一路逃到巴黎,遇到了沈敬山,被他所救,改名换姓在巴黎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这个孩子,终究也长成了他所期盼的样子。
洛安回到公寓,打开车子的后备箱准备把行李拿出来,却在打开的那一瞬间愣了下,随后笑了起来。
沈钧澄这个笨蛋,自己行李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