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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9 陪我玩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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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以恩脑子是懵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吓成这样,”江野似乎很满意梁以恩的反应,轻佻的拿手机拍了拍梁以恩的脸,“之前不是笑得很开心?”
这动作对梁以恩来说算羞辱,她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反应过来,伸手想要夺回自己的手机。
但江野不给,也不松手。
那张出现在梁以恩噩梦里的脸其实没什么攻击性,相反的,江野长得眉目柔和,白的像纸皮一样,神情恹恹:“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借不借?”
“凭什么借给你?”梁以恩气的说话都结巴了,“松手!”
江野直直盯着梁以恩。
不一样了。
以前的梁以恩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更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说不清是生气梁以恩的变化,还是脱离掌控感的愤怒,江野没松手,反而在梁以恩脱力后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墙上。
“……”
梁以恩本能的想把自己的手机捡起来,却被江野半路拦住。
漆黑的巷子里,梁以恩看着自己九百块钱的手机不断闪烁着光芒,随后彻底暗淡。
坏了。
梁以恩只有这一个想法。
坏了。
手机坏了。
怎么和妈爸说。
紧接着江野将失神的梁以恩推到地上,心里先涌起的却是一股快意:“我初中就想找人打你了知道吗?”
阴狠的声音在梁以恩耳边响起:“挺奇怪的,就是看你不爽。”
说完江野咯咯笑起来:“钱呢,交出来。”
“不然我连你新交的那几个朋友一起打。”
江野蹲下身,看着梁以恩的眼睛说:“你也不想我闹到你班上去吧?我无所谓,反正今年要高考的又不是我。”
听到这儿,梁以恩眼眶彻底红了。
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这些事情又会什么回到我身上?
梁以恩想,难道只是因为五年前头脑一热,为一个陌生人说了一句话吗?
上天就这样惩罚她。
泪水顺着脸颊滴落,梁以恩将兜里仅有的二十六块掏出来,扔到江野脸上:“你走。”
就当是被狗咬一口,就当是运气不好。
梁以恩在心里安慰自己。
江野“呵”了一声,心安理得的钱收起来。
正准备走,又嫌弃电话碍事,又把电话一脚踢开,哼着小曲离开了。
巷子里又变得一片漆黑,梁以恩缓了很久才从地上爬起来,摸到手机开关机,果然没有任何反应了。
那一刻心里积压的委屈、后怕瞬间涌了出来,变成一颗颗眼泪砸在地上。
梁以恩耳朵嗡鸣,好半天才收住情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家的方向走去。
父母已经睡了,家里也和巷子里一片漆黑。
但梁以恩躺在床上不敢睡。
以后怎么办?
要给父母说吗?
万一江野每天都来找她要钱怎么办?
迷迷糊糊的,梁以恩感觉自己非常的不安全,她越想把自己蜷成一团,呼吸越紧张急促。
慢慢的,她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摸索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哽了一声。
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
“同桌,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秦厌来到教室第一眼就看到虚弱的梁以恩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
也不好意思问梁以恩昨天为什么不回他的消息,于是紧张的坐到位置上,默默趴着看她:“昨天没睡好啊。”
梁以恩只好打起精神回应秦厌:“嗯。”
两颗脑袋趴在桌子上,阳光洋洋洒洒落到梁以恩身上,秦厌却看不到一点人气。
那股熟悉的气压再次笼罩在梁以恩身上,秦厌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好轻易开口。
他只好默默陪在梁以恩身边,无聊的用签字笔画涂鸦:“同桌,你知道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干嘛吗?”
“我有的时候会弹吉他,会画小人,和朋友聊天。”
梁以恩手机坏了不敢和家里说,只和妈妈要了坐公交的几块钱,此刻心情低落至极。
现在秦厌找她说话,就算再不想聊天也应该礼貌的回应几句敷衍的话。
可梁以恩的嘴巴就像是被什么堵住,张不了口,也不想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秦厌。
秦厌只好硬着头皮,自顾自的说下去:“现在时间还早,不然我们来玩小游戏吧!”
“井字游戏你会吗?就是在九个格子里,任意三个一样的图形连成直线就算赢。”
说着秦厌拿出草稿纸画了一个“井”子,签字笔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陪我玩玩吧,好不好?”
秦厌满眼期待的看着梁以恩。
梁以恩实在不愿意让那一双好看的眼睛落空,便拿起秦厌放在纸上的笔在正中间画了个圆圈。
几分钟后,两人你来我往的坐起身,不服输的画了一整页的“井”字,仍旧没分胜负。
梁以恩没忍住开口了:“不玩了。”
她现在说话就是在叹气,听得秦厌疑惑的“嗯”了一声,回了句“好”。
再之后直到高考结束,他和梁以恩都没说上话。
梁以恩总是埋头做题,不理人也不接话。
秦厌时常看着梁以恩的侧脸想,人怎么能活出在监、狱的感觉?
可是梁以恩不搭理他。
秦厌就算再好奇,梁以恩也不给他了解机会。
高考前的最后一节课,老陈不打算讲试卷,而是语重心长的对自己的学生说:“同学们,三年时间匆匆而过。”
“我看到很多同学在进步,也看到同学们的努力。”
“大家同学一场,这将是同学们坐在教室里上的最后一堂课。”
“大家该学习的学习,该背书的背书,该和同学说的话也提早说哈。”
老陈说到这儿,班上的同学起先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谁先笑了,整个班级的氛围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我的同学录写到哪里了,大家帮忙传一下!”
“听说提前半小时就能交卷,不知道真的假的?”
老陈清了清嗓子,又安慰同学们说:“大家不要紧张,不要焦虑,到时候也不要提前交卷哈!”
“写完了就多检查几遍,特别是大家的姓名、准考证号,不会的题要怎么办?”
立刻有同学拉长声音说:“跳过!”
“对,”老陈满意的笑了笑,“大家怎么样,先把自己能写的、会写的写完,有不会的也不着急,跳到后面有时间慢慢写,是不是?”
同学们异口同声的说:“是!”
“同学们,”老陈虽然在笑,眼底却有泪花闪过,“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三年师生情,大家都是老师带过最乖的一届学生。”
“未来不管大家在哪里生活,此时此刻——同学们,老师永远为你们感到骄傲!”
底下是热烈而持久的掌声,梁以恩从知识里回过神,鼓掌的时候慢了半拍。
等她再次意识回笼,视线已经被房间里亮着的小黄灯照的发酸发痛。
居然还没睡着?
梁以恩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屏幕。
00:18。
睡了不到一小时。
无奈的抓了一把头发,梁以恩将连埋进掌心,叹了口气。
自顾自的说:“真是疯了。”
又起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梁以恩没舍得惊醒猫猫,独自坐在地毯上出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脑海里很混乱。
闭上眼睛就会昏死过去,但真睡过去,意识又十分清醒。
这种拉扯的感觉几乎快要把她逼疯,
梁以恩瘫在地毯上,望着窗外虚空一点长久的回不过神。
人越脆弱,越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
下意识的,梁以恩摁出了那串熟悉的号码,下意识点开了通话键。
这么晚了,会有人接吗?
梁以恩不知道。
三秒后,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秦厌迷糊的声音:“谁啊。”
秦厌应该是睡了,又被梁以恩这通电话吵醒,故而莫名其妙的问:“什么事?”
声音带着一点哑。
梁以恩没见到秦厌时十分想念,真听到秦厌的声音又觉得烦,她纠结半天要不要直接挂掉。
万一秦厌彻底清醒了要对她问东问西的,今天晚上还睡不睡了?
于是梁以恩一个字没说,又把电话给挂了。
“……”
挂完又笑自己这个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和幼稚。
她突然很不合时宜的想起老陈高考结束对他们说的话:“同学们,不要害怕短暂的分离。”
“人生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前进的过程,你会到新的坏境去,遇到新的人,再适应新的环境直到死亡那天,”老陈笑着说,“所以不要害怕分离。”
“总有人会填补你身边空缺的位置的。”
是吗?
梁以恩想,以后会有人来代替秦厌的位置吗?
或者以后会有人代替秦厌身边她的位置吗。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梁以恩便觉得心情低落无比。
她烦躁的“啧”了一声,习以为常地坐起身,看到枕头旁边躺着的、已经发皱的信纸。
或许秦厌说的对。
她也应该写信,写给任何人都可以。
不然所有的心事都憋在心里,又随时间慢慢消失的感觉令梁以恩感到恐慌。
因为消失的不是时间,也不是回忆。
而是困住梁以恩的一小段人生。
是构成她生命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