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不眠(绕) ...


  •   沈嶼諾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身處自己租的房子。

      「怎麼又夢到這些陳年老事了?唉。」沈嶼諾輕聲嘆息,思緒卻不自覺地飄向了那個名叫林寒希的少年。在高三那段緊張而充實的備考歲月里,他們曾在題海與夢想的交織中悄然靠近,兩顆年輕的心在壓力與期待之間,悄然萌生出一段青澀卻無比真摯的感情。那時的他們,正處在人生中最敏感又最懵懂的年紀,像兩株小心翼翼舒展枝葉的植物,在彼此的陪伴中尋找著難得的溫暖與慰藉。

      沈嶼諾至今仍清晰地記得那個春日的傍晚。夕陽的余暉如同金色的紗幔,透過教學樓的玻璃窗,溫柔地灑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就在那樣一個被光影包裹的時刻,他們第一次笨拙而悸動地交換了初吻。那一刻,彷彿連空氣都變得甜蜜而柔軟,時間也在青春的悸動中悄然靜止,成為他記憶深處最為鮮明而珍貴的一筆。(對的,他們談戀愛了)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當高考最後一門考試的結束鈴聲清脆地響起,彷彿也為他們之間剛剛萌芽的關係畫上了一個倉促的休止符。校園里顿时充满了别离的气息,同学们纷纷收拾行囊,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各奔东西。可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林寒希却以一种最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从沈屿诺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没有预兆,没有告别,甚至连一条解释的短信都不曾留下。他就如同夏日里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轻轻拂过平静的湖面,泛起几圈涟漪后又转瞬即逝,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段尚未真正开始便已经匆匆结束的感情,就这样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谜题,深深烙印在沈屿诺的心底。岁月流转,年华更迭,他每回想起那段朦胧而美好的时光,心中总会泛起淡淡的怅惘与挥之不去的不解。仿佛在青春的某个岔路口,他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却始终无法寻回,只能在回忆的迷雾中反复摸索,试图找到那个始终未能解开的答案。
      待他从回忆中抽出身来,思绪还沉浸在过往的片段中,就收到了局长紧急传来的任务。局长神情严肃,语气凝重地对他说:“屿诺啊,这最近发生了一系列棘手的事件,情况十分紧急,我们需要你立刻着手处理。”局长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显然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需要他全力以赴。
      沈屿诺心急如焚,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方向盘的真皮握把,指腹甚至能感受到皮质下凸起的防滑纹路。手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舌尖死抵着上颚,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前方延伸的柏油路,瞳孔微微收缩,连对面车道刺眼的远光灯都无暇避让。右脚尖反复在油门踏板上施加压力,黑色轿车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细微的焦糊味,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冲破暮色,朝着城郊那片警戒线闪烁的区域疾驰。雨刮器有气无力地扫过布满雨痕的挡风玻璃,将豆大的雨点切割成模糊的水幕——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正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不断冲刷着脑海中案件的碎片:受害者颈部的勒痕,他下意识咬紧后槽牙,下颌线绷成锋利的直线,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雨水滑落,在警服衬衫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警戒线外,轮胎溅起半米高的水花。沈屿诺几乎是从驾驶座弹出来的,左手迅速扯掉沾着雨水的警帽,右手胡乱抹掉了脸上的水迹,指尖却触到了额角因紧绷冒出的细密汗珠。他下意识理了理被风一吹得凌乱的衣领,又将外套下摆用力拽平——这个习惯性的整理动作,是他试图在混乱中维持冷静的最后防线。警戒线内,穿着荧光背心的警员正冒雨忙碌,黄色的勘查灯在雨幕中划出昏黄的光晕,将地面的水洼照得如同破碎的镜面。颜婉撑着透明雨伞站在警戒桩旁,看到他的瞬间便快步迎上来,黑色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声响。她原本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开,握着伞柄的手指却依然用力到指节发白,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写满焦虑,连递过来的物证袋都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情况怎么样?”沈屿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又像是在强行压抑翻涌的情绪。他甚至没等颜婉站稳,就急切地向前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递来的物证袋。颜婉深吸一口气,将伞柄换到左手,右手快速翻开皮质笔记本:“初步勘查显示,中心现场在废弃工厂的三号车间。”她的指尖划过笔记本上潦草的字迹,语速不自觉加快,“车间铁门有被撬痕迹,地面发现三组不同的鞋印,其中一组是42码的马丁靴,另一组是38码的女士鞋,纹路里嵌着红砖碎屑——和门口被破坏的台阶材质一致。”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受害者苏箐,男性Alpha,23岁,A市苏氏集团老总长子,致命伤在胸口,被利器刺穿心脏,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今天凌晨5:40左右,但奇怪的是……”她突然压低声音,“伤口边缘有明显的二次切割痕迹,像是凶手在确认死亡后刻意留下的标记。”沈屿诺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细节像针一样刺中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当年自己被班里同样叫苏箐的大少爷故意取外号被诋毁,甚至被动手动脚,林寒希动手打了苏箐,完事后也用那沾着血的纤细手指在苏箐的手臂上掐了一下。同样的做事风格,却让沈屿诺汗毛倒竖。但细想一下,这不可能,以林寒希高考一鸣惊人的成绩,估计现在还在国外深造呢。——排除。
      接着沈屿诺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用视线快速扫过现场:穿着防护服的法医正在测量尸体周围的血溅形态,技术人员跪在地上用镊子夹取土样本,警戒线外隐约可见几个举着相机的记者。他的右手不自觉摩挲着下巴,这个动作通常意味着他正在高速运转大脑。当颜婉提到“二次切割”时,他突然抬手打断:“凶器类型?”“凶器是军用匕首,刃长约15厘米,”颜婉立刻翻到下一页,“但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可能被凶手带走了。”
      沈屿诺将物证袋小心翼翼递进证物箱,转身时警服下摆扫过地面的积水,溅起的水珠打湿了裤脚。他抬头望向工厂车间那扇破碎的玻璃窗,雨水正顺着窗框的锈迹蜿蜒而下,在墙壁上画出暗红色的泪痕。“我去见法医,”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颜婉望着他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用力点头,转身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雨势渐大,勘查灯的光晕在积水里摇晃,警戒线外的记者仍在试图突破封锁,而警戒线内,一场与时间和记忆赛跑的较量,正随着沈屿诺踏入车间的脚步声,正式拉开序幕。
      这个夜晚又是不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眠(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