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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已经走了,我想让他留个全尸。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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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主卧,屋内静谧无声,直到保洁保姆推着清洁车走入房间,一眼瞥见仰面倒在地板上的男人。
她当即失声尖叫,快步朝外喊道:“夫人!小姐!先生出事了!”
齐云云匆匆赶来,脚步仓促。她蹲下身,指尖探向丈夫鼻息,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气流。
她眼底的松弛瞬间褪去,肩线骤然绷紧。短暂静默后,她拿出手机拨通120急救电话,简明说明丈夫突发倒地、失去意识。听筒一离开耳边,方才绷紧的肩线悄然松落。
小女孩立在门槛处,一动不动,唇角微扬,声音软软的:“爸爸倒在地上,是在和我玩捉迷藏吗?快快起来,我发现你了。”
女主人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慌乱的模样,她抬手飞快压住女孩肩头,低声安抚:“别乱说,医生马上就来了。”
急救车很快抵达现场。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开展心肺复苏,当场用指尖血糖仪快速扎针采血,屏幕跳出的数值低得骇人。
医生目光扫过屏幕时微微一愣,手上按压动作未停,侧头向女主人问话:“病人有没有基础病?平时用不用胰岛素或者降糖药?今天吃饭情况怎么样?”
女主人稳住情绪,按照预先准备好的口径回答:“他有多年二型糖尿病,一直自己注射胰岛素控制血糖,今天三餐都正常进食,之前看着都好好的。”
医生眉头微蹙。即便有糖尿病史,单纯自行用药引发程度如此凶险的低血糖骤停并不多见。
现场复苏效果极差。
任凭医护反复按压施救,病人始终没有半点自主呼吸与心率回弹,生命体征彻底沉寂。
医护不敢耽误,一边持续急救动作,一边将患者紧急转运上救护车,全程复苏不停、抢救不断,火速送往医院。
抵达星澜市中心医院后,患者直接送入急诊抢救室继续施救,齐云云带着小女孩一同跟到院内。
医生当即吩咐护士,立刻采集患者血样,同时同步抽取家属血样留存基线,用于后续排查诱因。护士随即采集小女孩的血液,一并送检留存。
院内胸外按压与急救抢救持续了许久,医生终于停下动作,在抢救室内正式宣告郑文彰临床死亡。
在之后检验科整理基础资料、核对血型信息时,发现了明显的遗传学矛盾。
当班医生吴正当即拨通110报警电话,对着接警员说明情况:“你好,这里是星澜市中心医院急诊,一名中年男子不明原因猝死,我们留存的直系亲属血样,血型遗传规律上无法与死者匹配,死因无法排除人为因素,申请警方介入核查。”
电话接入区公安指挥中心,接警员登记警情后,随即把这起可疑非正常死亡警情派发给星澜市刑侦支队,交由温祁负责处置。
警车停稳,温祁一身制服快步走入急诊室。
病床边,齐云云怔怔望着死者面容,神色呆滞,看不出情绪。小女孩趴在床边,叽叽喳喳反复问爸爸什么时候醒来。
温祁亮出警官证说:“您好,警方核查血样发现,您的女儿与您丈夫无任何生物学父女关系,您丈夫死因存疑,目前高度疑似他杀,请配合调查。”
医生立马把病历情况和血样报告给温祁看。
血样报告上显示:死者为O型血,登记的亲生女儿却是AB型,依照血型遗传规律,二人不可能是父女。
病历本报告显示:
患者郑文彰,33岁,既往2型糖尿病病史多年,平素自行皮下注射胰岛素控糖。本次入院时意识丧失,呼吸心跳骤停,急诊快速指尖血糖检测结果显著偏低;经规范心肺复苏、补液等抢救措施后,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结合送检血生化结果,提示外源性胰岛素水平异常升高,C肽分泌受抑制,低血糖症状符合外源胰岛素过量表现,暂未发现可直接致死的急性心脑血管急症,猝死诱因存疑。
温祁看着报告,眸色微沉。33岁的年纪患上二型糖尿病本就少见,更蹊跷的是,这孩子还不是他的?
一旁,慕思思正要上前安抚受惊的家属,
抬手的刹那,齐云云身体比思维更快,下意识侧身后撤半步,眼神躲闪一瞬。
慕思思抬手的动作一顿,只能放下了。
她视线不经意掠过女人紧攥的手提包,隐约瞥见包侧露出一小截笔状轮廓,空气里飘着一缕极淡、快要散尽的酒精味道,转瞬就消失了。
温祁合上报告,视线从纸面缓缓抬起,落回女人绷得发紧的侧脸,她肩背的僵硬几乎肉眼可见:“你是死者的妻子,齐云云。”
齐云云点了点头。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温祁说:“可以配合调查吗?我们怀疑可能是他杀,如果你不想你的丈夫死的不明不白,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齐云云停顿了一下,才微微点了点头。“好。”
而一旁的女孩则挡在齐云云的面前手臂张开:“不许你们欺负我妈妈。不许。”
慕思思蹲下从兜里拿出棒棒糖递到女孩面前:“我们是来帮你妈妈找出真相的。相信警察怎么样?”
女孩拿过棒棒糖含在嘴里,说:“警察是坏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他们只能说能不能私下商量解决。”
这话完全不像孩童能说出的内容。
慕思思与温祁对视一眼,继续追问:“那是什么问题,警察会让你们私下商量解决了?”
女孩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只能重复的说:“警察解决不了问题。”
齐云云及时按住女孩的头,轻声圆场:“小孩子乱说话,不懂事,警官别介意。”
女孩立刻温顺地抱住她的脖颈,乖巧应声。
温祁翻着资料,找到小女孩的血样报告那一栏说:“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女儿可不可以先离开一下。”
齐云云看着温祁那深不见底的眼睛,整个人收敛一瞬,只能拍了拍女孩的手说:“让姐姐带你去玩一会。”
女孩一开始恋恋不舍,但看见齐云云的面无表情后只能松手。
慕思思伸手拉着女孩的小手,走时女孩还回头看了一眼齐云云。
待孩子走远,急诊室只剩下两人。
温祁问:“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丈夫和孩子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
她睫毛急促颤了两下,指尖无意识摩挲裤缝,几次张口,都没发出完整声音:“我以前的女儿,在我丈夫车祸那年没了。他活下来之后,找了一个眉眼一模一样的小孩回来。他以为我不知道,可是作为母亲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是怎么样的呢?但我的孩子回不来了,有个相像的,总比空着好。”
温祁直接说:“那我是不是可以认定你有杀你丈夫的嫌疑。”
齐云云抬头看着温祁,缓缓说道:“可以,如果我是凶手,那你抓我吧。”
温祁看着她,她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只能抿了抿嘴说:“没有证据,只是怀疑而已,你不需要这么悲观就觉得我们会直接抓你回去,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抓人。”
温祁问她:“医生已经初步查了,暂时没有其他心血管等并发症,所以死因可能是胰岛素打多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但是还没有别的报告出来,所以你的丈夫我可以带回鉴定吗?”
听见“鉴定”二字,齐云云身体出现很轻的抖动,只持续半秒,之后马上强行稳住:“他已经走了,我想让他留个全尸,我不愿意。”
温祁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刑侦的压迫感:“拒绝司法鉴定,有阻碍办案的嫌疑。只会进一步加重你的嫌疑。”
僵持几秒,齐云云最终艰难点头:“好。”
温祁立刻拨通队内电话:“何雯雯,调法医殓运车到场,准备全套遗体司法鉴定。”
挂断电话,她看向面色极差的齐云云,依规告知:“只是司法必要检查,不会过度损伤遗体,结案后会妥善归还。”
短短几分钟,楼下专属法医殓运专车驶入住院部通道,两名穿着制式防护工作服、戴手套鞋套的刑侦殓运人员推着专用静音担架床快步走进急诊室。
白布缓缓覆盖住郑文彰整张面容,担架缓缓推离病房。
温祁立马说了句:“谢谢配合。”
之后离开了。
而另一边,慕思思带着女孩去吃面,一碗十块的面条,辣辣的,很过瘾。
女孩眼睛亮得很,是头一回吃到这个味道:“这个,很好吃。”
鼻尖吸溜溜的,被辣出了鼻涕,她却笑得格外开心。
慕思思抽出纸巾替她擦了擦,轻声问:“等吃完,我带你回去,好吗?”
女孩应声:“好。”
这时温祁的电话打了进来:“慕思思,我们要回去了。”
慕思思应了声:“好。”
她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等两人走到医院门口,温祁已经在车边等候。
慕思思轻声试探:“还记得你爸爸在哪个病床吗?”
女孩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慕思思索性抱起小女孩走进楼里。
快要到门口,小女孩低声道:“下次还想吃。”
慕思思抬手抚了抚她的头顶:“嗯。”
小女孩伏在她肩头,声音轻轻的:“爸爸总晚上出去,不带我。”
慕思思问:“去哪里?”
“酒吧。”小姑娘语调没什么起伏,“妈妈不管他。”
“为什么?”
小女孩顿了顿,抿紧嘴唇:“我妈说他不重要,就是个小白脸。”
回到住院部门口,齐云云早已站在楼道口等候,伸手稳稳抱住女儿,轻声道谢:“麻烦你了。”
慕思思看着母女相拥的模样,忽然开口:“等等,这是小朋友刚刚落下的发夹。”
她伸手递出。
就在指尖相触的一瞬间——
画面骤然撕裂、跳转。
是昏暗无光的卧室,夜色浓稠。
齐云云捏着胰岛素笔,手臂僵着不动,拇指压上顶端推键,慢慢按到底。指尖没有发力的震颤,药液悄无声息渗进郑文彰大腿外侧。
男人全程几乎没有挣扎,仿佛身体早已垮掉,一针下去迅速失去生机。
笔身狭长透明视窗内,原本饱满的药液空掉近三分之一。
笔尾剂量窗口隐在阴影里,看不到精确注射单位。
画面骤然碎散,眼前重回明亮楼道,慕思思指尖还残留着暗夜冰凉的错觉。
返回路上,慕思思心底暗忖:为什么女孩一直在屋子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画面,果然预知能力只有三天还是不够用的。还好齐云云身上倒是有点信息。
“发什么呆?”
温祁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慕思思坐进副驾,轻声道:“没什么。只查到一点,死者常年泡酒吧,夫妻关系极度淡漠,齐云云对他毫不上心。”
温祁说:“呃,这怎么跟我那边不一样,我那边齐云云不肯给死者,完全不像是个不管他的人。”
“所以就是有问题呗”
“应该吧。”
慕思思目光无意间扫向住院部门口,恰好看见一道挺拔身影走了出来。
他自然地牵起小女孩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私属感:“舅舅带你去买玩具,我们不跟妈妈一起。”
慕思思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拍了拍温祁的手臂:“你看那个人。”
温祁挑眉望向那道身影,低声道:“齐云云的女儿确实有一点点异常,这个年纪不可能说出警察是坏人的话的,也许让这个案子有新的方向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白日陪着傅月外出耗了不少心神,突如其来的案子压上来,疲惫感悄然漫上来。晚风掠过车窗,裹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可这,就是温祁最寻常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