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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傅月想做新邻居 等温祁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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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温祁回来的时候,灯已经黑了,跟往常一样,
她弯腰换鞋,视线扫向沙发的瞬间,幽暗里骤然亮起两点极淡的猩红。温祁心头微紧,指尖迅速按下客厅主灯。
灯光铺散开,照亮蜷在沙发上的慕思思。
方才黑暗中诡异的光点在脑中一闪而过,温祁不动声色压下所有异样,缓步上前轻声询问:“身体好些了吗?”
慕思思轻轻颔首:“已经缓和不少,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温祁倒了两杯温水,在她身侧坐下,语气沉了几分:“何雯雯找到了死者的日记,内容很沉重,你明天到局里再看。”
“好。”
一夜过后,二人收拾好随身案卷,刚拿起玄关的钥匙准备出门,门铃声突兀响起。
温祁走上前去拉开门。
门外立着一位身形高挑的女人,黑衬衣搭配雪白西装裤,就像□□大佬一样,气场全开。
温祁微怔,礼貌开口:“你好,有事?”
温祁扫视一眼,一眼望上去跟她差不多,应该也是178左右,
女人主动伸手,声线平和:“你好,我是慕思思朋友。傅月”
“温祁,市刑侦支队队长。”
温祁抬手回握,侧身让出通道请她进门。
屋内的慕思思闻声抬眼,看清来人的一瞬,眉眼瞬间舒展,唇角扬起一抹明亮真切的笑意。
那是温祁第一次看见她笑的这么开心,跟她以往的冷静内敛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慕思思快步上前,轻拍了下傅月肩头:“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本来打算等会去局里再接你。”
温祁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雀跃,略带迟疑的抬起手:“你们先聊,我给你放一上午假,我先去局里了。”
“不了,我直接去局里就好了,不能耽误案件,”慕思思转头看向温祁,眼底亮得动人,随即轻声询问:“那傅月可以去局里吗?”
温祁指尖攥了攥手里的车钥匙,挑眉回应:“可以,但是她不能来办公区,案件里的一些资料都是要保密的,你可以带她去非办公区。”
傅月静静打量了温祁片刻,随即从容开口:“坐我的车吧,我送你们去警局。”
她暗自打量着慕思思上心的这位队长,样貌出众,只是暂时还看不清办案的真实能力。
温祁本来想拒绝的,结果手刚拿出来,慕思思就摆摆手:“你的车太过惹眼,开到警局容易影响单位形象。”
温祁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淡淡道:“走吧。”
不多时,车辆驶入公安局大院,门卫核验身份放行。
整座刑侦主楼肃穆安静,灰白楼宇规整冷硬,衬得院内一派井然沉静。
主楼一楼大厅摆着几排冷白色长椅,是外来访客唯一允许停留的室内区域。慕思思先带傅月到前台登记,指了指大厅的饮水机,又补充道局里有遮阳的亭子,若是待着闷可以去散步,不要靠近西侧办案小楼。
交代完,她才跟着温祁刷卡穿过闸机,搭乘电梯前往三楼刑侦办公区。
慕思思坐在办公桌前,只是微微看了一会,就将本子搁在桌面上,抬眼看向温祁:“那需要把当年死者父母意外、家产被侵占的全部调出来吗?”
温祁点头:“这一部分我交给郑晓去查了,到时候等结果就好了。”
“这个女孩,还是陷在自己的划的规则里,明明她可以一个人远走高飞的,凭她的本事,她完全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你觉得她心软?”
慕思思指尖轻轻摩挲纸页,语气清淡:“谈不上心软吧,只是良心过不去,跟笼子里鸟一样,有的人像鸟一样飞出牢笼,有的人一辈子就困在牢笼里,被自己定义的牢笼里。”
温祁很惊讶她的通透,之后又释然了,如果她不够通透,根本来不了这个位置。
温祁垂眸扫过桌上堆叠的案卷,边角被空调风微微掀起,双手撑住办公桌往前微倾,眼里藏着几分期待:“那你还要审他们一遍吗?这一次按叔叔的角度来?”
“让别的警员来吧。”
温祁显然对此感到意外,两只眼睛就直愣愣看着她,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桌面,无声等待她的理由。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低低的嗡响,窗外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响。
桌面散落的笔录纸被冷风掀得轻颤。
“你已经审过一次了,犯人已经了解你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了,你再次去,只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所以,那你觉得让别的警员去,能问出什么?他们又没理解这个案件,怎么审?”
“队长,仅仅因为经验不足,你就不信任后辈吗?”
温祁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如果因为一个经验不足的警员导致受害者得不到她应该得到的最好的结果呢?”
“为什么什么都要最好呢?这场审讯,对他而言是一场经验不是吗?况且大局已定不是吗?”
“是啊,大局已定,是可以让他们来锻炼的,但是这种锻炼就是收尾巴,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他们没亲手去经历这个案子,只知道结果,过程是这么来的,这算什么培养新人?”
慕思思明显被问住了:“那所以等会要去再审一遍吗?”
“等郑晓收集的资料,看完,找主犯就行了,另外两人就不问了,把前因后果弄完,上交材料,报备留案,这个案件就差不多结束了。”
说完,温祁下楼打算打印前一晚整理好的讯问笔录。
走廊偶尔传来远处警员交谈的细碎声响,白光灯管在地面投下拉长的影子,脚步声沿着空旷长廊荡开,转瞬周遭又归于寂静。
三楼办公室仅配备小型简易打印机,整本卷宗、审讯笔录都需要前往一楼公用文印室统一打印。
警局规定刑侦笔录集中归档打印,既能做好登记留存,也能管控涉密纸质文件,避免分层打印造成信息泄露。
温祁下楼打印时,刚好看见傅月独自在大院凉亭等候。
傅月抬眼,二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她唇角微扬,抬手示意:“队长。”
周身漫着从容笃定的气场,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之中。
温祁心底暗自认可这份独特气场,只是暗自期盼,对方不要将这份压迫感用在自己身上。她浅浅回以一笑,转身走进打印室。
片刻后,温祁抱着打印好的材料上楼,又一次和凉亭内的傅月对视,只得轻轻颔首示意,快步回到三楼。
此刻慕思思正举着手机,拍摄日记本上的内容留存证据。
温祁将一份笔录放到她面前:“你朋友在楼下,你不然去看看,她挺无聊的。这里我整理就好了,等郑晓回来我再打电话叫你回来,”
慕思思只得点头,拿起外套下楼。
温祁抱着一摞打印好的资料平铺在桌面,目光望向慕思思离去的楼道方向,办公室只剩台灯一盏微光,楼道安静得只剩远处走廊隐约的脚步声。沉默片刻才坐下,低头翻看笔录,又拿起一旁的日记本逐条核对比对。
而另一边,
傅月看见慕思思走来,眼底沉积的阴郁瞬间散开,柔和下来:“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了?”
慕思思想起温祁独自留在办公室忙碌,心底掠过一丝愧疚,闷闷应声:“嗯。”
“要不要开车出去兜兜风?”
慕思思轻声询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以前是两个人的,现在一个人也就孤独了点。”
微风卷着树叶擦过凉亭栏杆,慕思思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外套衣角,轻声开口:“其实你可以再——”
傅月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攥起,直接打断了她:“不可能,不要再提了,我不想说第二遍。”
慕思思看着她骤然冷下去的眉眼,神情有些复杂,最后只是说:“那你现在想去干什么,我可以陪你。”
傅月轻笑一声,道出心中打算:“我想搬去你住的地方附近,一个人实在太过冷清。”
“邻居吗?”
“差不多。不过你们可以搬到隔壁小区,整片楼盘都是我的资产,户型条件远好过你现在租住的房子。”
“呃,但是这个是温祁租的,我得问问她的意见。”
“意见?也就换了一栋楼住而已,要是你开不了口,我就去问了。”
傅月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慕思思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抬头望向办公楼三楼窗口,看见温祁正在朝她挥手,意思不明而喻了,郑晓带着他查到的资料回来了。
慕思思对傅月道:“你先回去吧,今天我恐怕要忙到很晚,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傅月轻轻叹气:“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慕思思目送她的背影彻底消失,金色铺满整片凉亭石台,微风卷着凉意扑在肩头,她才转身快步往办公楼楼上走。
回到三楼办公室,温祁将厚厚一叠核查报告递到她手中。
“郑晓全部核查清楚了,这对夫妻的身亡确实属于意外,但这名叔叔明明在场,清楚线路漏电的隐患,出事时却只顾自保,眼睁睁看着两人遇险。至于那个日记为什么说是他们做的,只是他们遇到意外时,自己跑了而已,本来能救的,最终被私欲占据了。”
慕思思翻阅报告,纸上清晰写明:受害者父母因房间线路漏电、沾水触电身亡;多方走访求证,事发当天叔叔确实到访过,早已清楚线路存在故障,却一直刻意拖延维修。
慕思思攥着纸张说:“意外,跟日记上的一样。”
温祁补充道:“我们还调取了女孩名下全部银行流水,后续几年,女孩一直出钱供养叔叔一家,全部记录都能对应上日记内容。”
慕思思最后只是说:“一场意外,人也是一场意外。明明可以等到成年把财产拿回来的,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温祁直直看向她,眼底藏着几分疑惑:“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呢?慕队见多识广?”
慕思思身形一僵,说话都带上几分卡顿:“嗯,见得多了。”
她之前在江边触碰老者手掌回溯记忆,早已听过对方全部自述。相当于直接把真相给了慕思思,自然慕思思一点也不意外。
温祁没有多追问,只是轻轻点头:“已经明确知道女孩的叔叔就是主犯了,等会把资料收拾好,我们再去审一遍,不会很长,就几分钟。”
二人一同前往审讯室。
密闭房间里只有监控设备持续发出细微低频嗡鸣,空气沉闷压抑。涉案男人一如前次,被工作人员带到座位,双手戴上手铐。
温祁将整套证据平铺桌面:“作为受害者的“父亲”,哦不,是叔叔。你怎么想的。”
男人抬眼,被完整详实的证据链狠狠震慑,语气漠然:“你们不是都已经查到了所有内容了吗?”
温祁把女孩的日记本推到他面前:“看看?”
男人草草扫完整本日记,始终闭口不言。
温祁开口:“怎么想的。”
男人淡淡嗤笑:“既然都知道了,那没有什么想法。”显然男人已经懒得演了,既然真相已经浮出水面,那挣扎也是毫无意义的。
温祁目光沉沉锁住他:“一句愧疚都不愿意说吗?”
再一次,温祁把遗嘱拿出来,指着上面某一行字写着:留一小部分给自己的弟弟。
“我查过了,她父母的定的遗嘱只能等她成年之后才能发过来,所以在此期间,你就借着你养父身份不断的通过各种方式把股权拿到自己手里,不是吗?你也看见了这一行字,你后悔吗?你亲爱的哥哥死了还想着你。”
“后悔?谈不上。”男人指尖死死抠住审讯桌边缘,满是不甘与怨怼,“老爷子退休后,绝大部分资产都留给了我哥哥,只分给我微不足道的一点家产。他本就从来瞧不上我,若不是哥哥意外离世,只剩我这一个后人,他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看我。”
温祁缓缓叹气:“好了,走吧。”
男人满脸错愕,本以为会迎来长时间盘问,没想到问话就此结束。
走出审讯室,慕思思快步跟上,一把拉住温祁的手臂:“你其实根本不需要再审讯取证,只是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期待他能生出半点悔意,对那个女孩说一句对不起,对不对?”
温祁转头看着她:“其实案子在郑晓把资料拿回来的时候就结了,我只是想听听他的看法,毕竟死者以及家人都没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慕思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比她想象当中还要在意案件,在意死者,就好像她是救世主一样操盘这一切。
“那现在呢?”
“收拾东西,装订全部案卷、写起诉意见书、报批、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然后下早班。”
等两人处理完所有收尾工作,窗外天色已经偏暗,时钟指向下午四点。
慕思思拿起桌上仅剩的一张,随意看了一下,只是手写几个关于叙玖财富集团的字的空白草稿,
温祁门口准备等她一起回家,问她:“好了吗?”
慕思思顿了一会,快速把纸张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平静应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