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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谎言 房间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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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光线被正午的窗帘滤得柔和，一室安静，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
当温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
温祁看着熟悉的卧室布局，按了按太阳穴，
她只记得自己被闷头一棒，剩下就什么都不记得，她是怎么回来，是谁救的，还有那个村民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想的时候，慕思思开门进来。
温祁抬头与慕思思的视线对上了。慕思思顿了一下，此时的温祁像个需要人解答的好奇宝宝，很可爱。走到温祁床边，拿出药膏：“低头”
温祁顺势低头，后颈处还是肿的，慕思思抹了一点药膏在指尖上，轻轻地涂在温祁后颈上，冰冰凉凉的，刚好抵消红肿带来的不适感。温祁紧绷的心得到了舒展。
涂完后，温祁想摸了一下后颈的位置。
慕思思啧了一声，温祁就放下手了。
慕思思轻笑了一下，把药膏放到抽屉里。
“怎么样？现在感觉？”
“还好，就是感觉脖子不得劲。”
“没事的，半个月就好了。”
“我是怎么回来的，我记得我被闷头一棒——”
慕思思挠了挠手心，目光微微错开一瞬，很快又落回来：“对，被两个村民闷声一棍，之后被赶来的郑晓制服了。”
“？他们看的这么快吗？”
“嗯。”
短暂的沉默一会，说：“那那两个人有说为什么要给我闷头一棒吗？”
温祁下意识想按一下还隐隐作痛的后颈，伸到一半又收回了。
“没有，怎么都不说，甚至还否认这个事。”
卧室安静两秒。
温祁思考一会，觉得有些蹊跷：“我们还是有必要再次去问一遍，万一是有人指使的呢？或者还是别的什么？”
慕思思说：“你不怕再被偷袭了吗？”
“我起码格斗还是过硬的，之前是没想过会被偷袭，确实是我想的简单了。”
“现在去吗？会不会太晚了。我们去到那里都要三个小时。”
“确实，今天去似乎来不及了。不然考虑直接去那边住酒店如何。”
“可是没有人会愿意多出额外的开支，因为本身大家都是打工人。”
温祁的手蜷曲着，最终还是松开了。
“现在郑晓和何雯雯她们都在那边查，不会影响什么的，我们明天去也行。”
“那我们去警局看一下那个沈正的笔录吧，他们昨天应该做了，顺便看看果园的一些资料。以及收购问题。”
慕思思说：“不休息了？”
“不休息了。”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动身前往警局。
车窗外街景飞快向后掠去，午后日光稍稍灼人。到刑侦队大楼，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组员出外勤还没有回来，空气中混着茶水、打印墨与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温祁看着办公桌上放的笔录报告，不用想都知道是郑晓她们做完就放在桌子上。
温祁拿起笔录看。
沈正说，他只是负责收购项目的主管，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老板不见了他很无奈，很着急，但是总不能为了老板不管自己的工作吧，指不定老板后面说把全勤奖扣了的，
问怎么失踪的，沈正说，本来是一群人过来实地考察的，所以大家更多都在看果园的实用性，所以并没有多顾及老板在何方，等要找老板商量事情的时候，才发现老板不见了。
我们才慌慌张张到处找，我们以为老板是偷摸去哪里看风景，结果发现怎么找都找不到，才报警的。
笔录到这样就没了。
温祁还迟疑的翻了一页，空白，又翻回来了。
怎么这么少，不能问问有没有跟老板有什么过节吗？或者别的老板做过什么事情让人很讨厌之类的，都没有。
“笔录做的一点都不全面，很多事情都没考虑到，这份笔录到底是谁做的。”
慕思思到底是领导层的，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见领导的那种压迫感。原来我之前也这么可怕的吗？
温祁思索一番，拨通沈正电话，告知笔录信息缺失，需要他回局里补充询问。沈正在电话那头一阵抱怨，可一听是温祁，不敢推诿，只能马不停蹄赶过来。
慕思思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多出来的那份报告。
两个小时后，沈正赶来了。
狭小的讯问室灯光发白，四面墙壁冷硬压抑。
沈正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顺势坐在了椅子上。
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暗生硬。
温祁抬眼看向他，出声提问：“你跟你老板有过节吗？还是有一些事情你们也觉得不舒服。”
沈正微微仰脖子说：“呃，应该没有说要跟老板过不去的吧，等会工作都不好受了。”
“那你想想在场的人哪些人行为与以前的不一样，或者在场的人哪些跟老板有过节”
“呃，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想到了一个，就是跟着一起来的营销主管，我可记得了当时她跟客户拿下了好一笔项目，结果老板没签字，导致这一笔项目白谈了。”
“那她当天有表现的异常吗？”
“有，老是说肚子不舒服，要去解决一下所以没跟上大部队。”
“她身体不舒服吗？”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亲人。”
温祁抚了抚额头，叹了口气说：“她性格怎么样？还有她跟老板过节的细节。”
“性格肯定外向啊，不然怎么能当营销主管的，性格不错，跟谁都能玩的来，就是当天她不是拉肚子嘛，就没怎么说过话的。”
“当时没签字，导致白谈了，她直接去老板办公室，一开始还好说歹说的，后面直接就是骂起来了。那天基本整层楼都知道。老板脸上挂不住，后面就有点不是很喜欢这个营销主管了，”
温祁说：“把那个人联系方式名字给我，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沈正写完后就溜了。
望着沈正匆匆溜走的背影，温祁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疑虑。
温祁捏着那张写着信息的纸条，目光落在上面，神色略带意外，抬手再次拨通电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你好，哪位？”
“我是刑侦支队队长，你的老板失踪了，我们发现你们跟老板随行，想了解一下情况，过来录一下笔录。”
“没空。我去了哪里来的全勤奖。你给我吗？”
温祁沉默了一下说：“如果你不方便主动过来，我们可以出具传唤通知上门找你。”
对面停顿了一会说了声：“好。等会。”
之后就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声。
办公室里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跳动，窗外天光慢慢偏移。足足耗掉两个小时，那个营销主管才过来。
温祁拿着本子说：“姓名。”
“于梓萱。”
“当时是什么情况。”
“当天我来例假了，肚子疼，结果那个老板突然说要去实地考察，一下子我就感觉天一下黑了。”
“？什么叫突然说去实地考察？”
“是这样的，我们所说的实地考察只是一个大致时间，并没有确切时间，所以是突然决定的。老板说想哪天就哪天。”
“那你不是跟老板吵过架吗？”
于梓萱顿了一下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说：“吵架了，是因为我当时真的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跟甲方喝了一个星期的酒，就是为了把这个项目谈下来，
结果老板不见了，他跑去旅游，签不了字了，怎么办？是个人都有脾气吧，”
“那你会因此记恨吗？”
“有这个必要吗？该吃吃，该喝喝，记恨他简直就是浪费精力，而且实在不行就跳槽去别的地方呗，只是一份工作而已，犯不着这样。”
“那既然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为什么你还在意全勤奖。”
“不会有人嫌钱少的。就算少，只能说给的不够。”
温祁无法反驳。说：“当天，你被落在后面，就是跑厕所，没有别的事吗？”
“不然呢？那天我都窜了一天了，真是难受了。”
“所以你真的只是拉一天肚子？什么都没做？”
“对。”
“那你还不如请假。”
“请假，哪有那么好批，特别是老板在的时候。简直是罪恶了。”
温祁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怨气的打工人，突然觉得自己好累。说：“那你在现在有没有看见有什么异常的事情。”
“有啊，我听我同事说，那个沈正真是莫名其妙的，还装模作样发大火让别人找去。”
“嗯？”
“就是他本来也挺稳健的，结果那天突然发火，把别人都吓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平时私下训下属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温祁挠了挠头说：“还有吗？”
“还有吗？”
“没了。”
温祁说：“好了，你走吧。”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室内一瞬安静下来。
于梓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温祁浑身卸下力气，懒洋洋靠向椅背。慕思思从沙发那边起身，缓步走到她身后，一双手轻轻落上她的双肩，无声地安抚，胜过千言万语。
“基本上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今天看来没什么进展。”
慕思思只是捏了捏肩膀靠近她耳朵说：“我到不这么认为，不是还有收购方案吗？”
笔录原件走内网，外网传不了。不过果园的收购合同、村民资料这些外部材料，郑晓那边可以整理好加密电子版发过来。
办公室安静片刻，只有空调微弱的嗡响。
温祁点点头。拿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17：43了，她们也该回来了。
正想着手机发来一条信息：是收购合同，收购项方案的一些资料。
温祁点开文档，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看到谈判时长那一行，她眉头微微蹙起，指尖短暂顿住。
叙玖这边和果园村民拉扯谈判近一年，修改多版补偿分配方案，但双方始终很难达成一致。
温祁心里暗自思忖，看样子村长的胃口不小，甚至有可能是整片果园的村民都对分配心存不满。
大部分村民勤恳劳作，可也有一小部分人，一心等着拿到补偿坐享其成。
资料末尾还备注了一句，果园整片山林昼夜温差大，入夜起雾极快，一旦入夜迷路，极易失温遇险。
暮色透过窗棂落进办公室，天色已经微微发暗。
她还在向下翻看资料的时候，郑晓回来了。
温祁立马叫停他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郑晓想了想说：“那个村长现在说如果我们找不到他们就只能等下一个来收购果园的了，她们说因为那个地方比较偏僻，所以果子很难卖出去，每次都要走好远的路。”
“村民也是议论纷纷，说怎么办的，大家无非是觉得那个人可能因为路不好走，或者地方大迷路了，之后可能因为下雨，不知道摔在什么地方了，生死未卜。”
“都这么说的？”
“对。”
“那里除了果林没有别的了吗？你们有没有到附近看看，他们住的地方之类的。”
“去了，就是普通的村庄，但是路很窄，不好走。我走上去滑滑的，好几次都差点摔跤了。”
“那他们摔不摔？”
“肯定不摔啊，都习惯了。”
“好，现在当务之急，先把尸体找到吧，毕竟已经三天了，大概率可能已经没了。所以先把尸体找到，再考虑别的。”
“老大，我也去找了，没找到。”
郑晓话音落下，办公室彻底静了。
温祁凝望着窗外彻底沉下的暮色，指尖微微收紧。
整片山林那么大，路滑、雾重、温差险恶。
活人会迷路，会失温，会呼救。
果园里不止他们一行人，还有不少在林间劳作的村民。若是真出了事，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人听见。
她低声呢喃，眼底压着一层沉沉的寒意：“这么大个尸体，怎么会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