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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姚三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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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三娘虚弱的睁开眼,“沈姑娘,怎么是你?”
“我们是来带你回家的。你可有受伤?”
姚三娘双眼噙着眼泪,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
“她二人身上并无外伤,大概是连日未进食,所以看起来才如此虚弱。”李牧白说道。
“那我们先想办法去弄点吃的吧,不然就眼下这样,想离开这间屋子都费劲呀。”
“没时间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李牧白思虑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又从荷包中取出两块饴糖递给沈冬枣。
“你给她们喂下去吧。”
“饴糖?你一个大男人还随身带糖啊,再说这能行吗?”沈冬枣一脸怀疑的看着他问。
“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糖,这是用了近百种滋补药材熬制而成的,稀罕的很。
就这么一颗价值百两,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要是不现在情况所迫,我还不舍得给她们吃呢。”
看着他一脸炫耀加不舍,沈冬枣嘴上回应着“知道了”,心里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刚刚生出的一丝欣赏,瞬间荡然无存,果然还是一副公子哥儿的做派。
不过该说不说,虽然这人不怎么样,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姚三娘二人吃下去后,不过片刻就清醒了。
沈冬枣和李牧白一人扶着一个,借着月色找到了钱公公的马车,两人一起驾着马车摸黑往城中方向驶去。
马车摇摇晃晃,车内的姚三娘又紧张又害怕,一刻都不敢闭眼。
被绑的这几日仿佛比她这一生过得还要漫长,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为保住贞洁赴死的打算,如今能获救,仿佛置身于梦中。
马车突然停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你们坐在车里,别怕。”沈冬枣强作镇定。
看着余峰带人举着火把挡在马车前,她的心里其实也慌得不得了。
人啊,真的不能多管闲事,若真是在今晚枉送了性命,怕是日后到了九泉之下,还得被师傅狠狠教训一顿。
正当她思绪乱飞之时,身旁的李牧白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轻声说道,
“一会儿我来想办法拖住他们,你借机驾着马车冲出去,一直往前,莫要回头!”
“不行不行,我不会驾车啊。”
“生死关头,不会也得会!”
“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这么多人,我不好丢下你一个人跑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你爹娘还有你死去的大哥交代啊。”
“现在知道不好交代了,逞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李牧白忍不住怼道。
“你还有脸说我,还不是因为你的一张臭嘴。”沈冬枣也是忍不了一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互相怼了起来,吵得不可开交。
余峰在一旁听的头都大了,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们吵够了没有!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
两人瞬间安静,差点忘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余大当家,今日不如行个方便,改天我让人送重金来向你赔罪!”李牧白说道。
余峰冷笑一声,“你小子断我财路,还指望能活着离开,想的真美。”
“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李牧白握紧断念。
余峰将一只手举起,他身后的那群贼匪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准备发起攻击。
沈冬枣一脸担忧的看向李牧白,只见他目光坚定,腕上的断念已经准备出鞘。
“沈冬枣,听我的,一直往前跑!”
话音刚落,沈冬枣只觉一阵风从身旁吹过,原来是李牧白手持断念,腾空一跃,站在了马车顶上。
侠客!沈冬枣脑海中猛然闪过这两个字,此刻的李牧白在她眼中就仿佛是那话本中写的少年侠客。
没有给她多余的欣赏时间,余峰的手往前一挥,他的那群手下们叫喊着就扑了上来。
只见李牧白剑锋一扫,打头的几个已经纷纷倒地。
这么看,他应该是有能力应对的吧,沈冬枣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源源不断的人涌上来,李牧白持剑陷入打斗之中,不过片刻便有许多人倒地不起。
沈冬枣瞅准时机,用力挥动缰绳,大喊一声,“驾!”马儿立刻不管不顾的冲出了人群。
余峰的几个手下立刻就追了上去。
他却不慌不忙的拿起一张弩箭,瞄准之后,直接射击。
那箭直接穿过了马腿,马儿吃痛,急刹后痛苦的将前腿高高抬起,再重重的放下。
整架马车瞬间失控,车里的姚三娘二人被撞得晕头转向。沈冬枣想要努力控制住平衡,但是马却越发失控。
正当她无计可施之时,第二支箭从她的耳边“嗖”的一声飞过,马儿应声倒下。
整个车身再也维持不了平衡,随之侧翻在地上。
马车上的三人也被甩了出来,身体刚落地,还未来得及感受疼痛,就被余峰的手下擒住了。
姚三娘二人被五花大绑的扔在一旁。
沈冬枣被带到了余峰的面前。
她怒目而视,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怕之色。
余峰看了一眼说道,“倒是有几分烈性。”随后他冲着还在酣战的李牧白喊道,“小子!再不住手老子就杀了她!”
李牧白这才注意到被劫持了的沈冬枣。
为保她性命,他只能默默的将断念收回。
脸上满是无奈,心里想着,我在这儿都以寡敌众了,这怎么连逃跑还能被抓回来。
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深,方言承他们就算是爬也应该快爬到了吧。
眼下之计只有再拖延些时间了。
“余峰!你不就是图钱吗,只要你愿意放了她们,你报个数,小爷让人双倍送来。”
“呵呵!”余峰嗤之以鼻,“老子现在不图钱,图人!”
他看了一眼身边被手下押着的沈冬枣,在李牧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将沈冬枣的衣服用力往下一扯,瞬间整个白皙的肩膀就露了出来。
一见到这场面,那些个手下们开始起哄吹口哨。
沈冬枣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她羞愤难当,拼命想要挣扎,奈何都是徒劳,只能红着双眼,咬着唇,死死的盯着余峰。
余峰满脸得意,伸手就想要去抚摸她裸露在外的肩膀。
“你别动她!”李牧白怒吼一声。
李牧白的眼里满是杀气,他紧握手中的断念,指关节泛白,看似在努力克制,实则已经在运转全身内力。
忽然他将剑身一转,一阵狂风吹过,瞬间沙尘飞扬,众人连忙伸手去挡。
就在这时,沈冬枣趁机挣开钳制,手握刀片划向余峰的咽喉。
余峰反应迅速,见势一躲,刀片只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趁他吃痛捂脸之时,沈冬枣立即往李牧白的方向跑去,李牧白也快步往前,一手揽住迎面而来的沈冬枣。
风沙平息,只见李牧白单手执剑指向余锋,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余峰虽然知道,论武功怕是所有人一起上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心底确实有几分犯怵,但嘴上依旧很强硬。
“小子,你要是敢轻举妄动,老子将那两个姑娘剁成肉泥!”
李牧白冷笑一声,“你猜小爷我还会在乎谁的生死?”
正当僵持之时,远处有点点火光亮起,沈冬枣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方言承他们终于来了。
余锋派出去的一个手下也匆匆跑来回报,“大当家的,官府带着人过来了。”
“就衙门那几个废物捕快,没什么好怕的!”
“这回不单单是捕快,小的看见还有很多官兵。”
余锋思忖片刻,若是此刻同官府硬刚,怕是要被一锅端了。若是回到寨子里死守,可能还有几分胜算。
“算你们命好!”余锋对着冬枣二人咬牙切齿道,随后冲身后的手下喊了一声,“撤!”
众人便收起武器跟着大当家的纷纷往回走。
沈冬枣终于放下一颗心来,连忙跑过去给姚三娘二人松绑。
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她一回头,就看见断念直直的穿过不远处余锋的手掌,整个手掌鲜血淋漓。那只手,正是刚刚将她衣服扯下的手。
随后李牧白稍一运气,断念便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将断念收起,面对目瞪口呆了的沈冬枣,脸上的狠戾瞬间消失,又换上了一副原本的吊儿郎当的模样。
沈冬枣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出气,所以莞尔一笑,算是表示感激。
余锋捧着受伤的手,心里哪肯轻易善罢甘休,但是事态紧急,眼瞅着官兵越来越近,所以必须得尽快离开。
他奋力拿起弩箭,瞄准李牧白心脏的位置,扣动扳机----
“小心!”
沈冬枣看到射向李牧白的箭,她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冲上去将他扑倒。
“咻----”箭落在他们的脚边,扎进了泥土里。
一击未中,来不及射第二箭了,余锋只好带着手下赶紧撤离。
“你没事吧?”沈冬枣关心的问。
李牧白被沈冬枣压在地上,有些喘不过气来,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先起来。
沈冬枣有些尴尬的坐起身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将对方打量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算你救我一命,回头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李牧白笑着打趣道。
“你知不知道你浑身上下就这张嘴最令人讨厌。”沈冬枣有些嫌弃的说道。
两人正准备起身,李牧白留意到沈冬枣的裙摆处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你受伤了?”还未等沈冬枣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将她染了血渍的裙摆处掀起查看。
原来刚刚的箭是从她的脚边划过,虽然没有直接刺进去,但是也留下了好大的一道口子。
沈冬枣直到看见伤口,才意识到疼痛,“完了,我不会成为瘸子吧?李牧白,都怪你!”
李牧白仔细检查过伤口之后,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帮她撒上,随后又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条干净的布将伤口简单包扎好。
沈冬枣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她从未想到向来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儿,竟然也有细心的一面。
又想到当初新婚之夜,两人在婚房中缠绵的景象,她的耳朵发烫,脸也羞的通红。
正当她愣神之时,一声“冬枣姐!”让她回过神来。
“春桃,你怎么也来了?”
“我担心你,央求方衙内带我来的,冬枣姐,你怎么受伤了。”春桃一看到裙摆上的血迹,眼泪就心疼的往下掉。
“哎呀,没事的,一点都不疼。好春桃,你别哭啊。”
沈冬枣从小到大最怕两件事,一是师傅的责骂,这二就是春桃的眼泪了。
这头他还在安慰哭唧唧的春桃,那一头方言承又过来搭话了。
“这一回多谢二位对三娘的救命之恩,等回城后,姚家定当备厚礼登门致谢。”方言承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倒把沈冬枣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来当英雄是这种感觉,让人莫名的有些小雀跃。
就算内心如何狂喜,脸上还是要保持矜持,“过奖过奖,大家平安无事就好。”
“那拐卖良家女子之事----”李牧白问道。
“李兄放心,”方言承回答道,“钱公公已经尽数招供,拐卖之事已经坐实,衙门调动了官兵,现下正由都头带兵攻向他们的老寨,定将这些贼寇一举歼灭。”
“这个给你,回头定罪时应该用的上。”李牧白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方言承。
方言承打开一看,瞬间双眼放光,一脸惊喜,“账本!”
沈冬枣立刻凑上去看,果然是余锋同钱公公这么多年来拐卖女子的账目记录。
“这你从哪里弄到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李牧白笑而不语,一脸得意。他才不会告诉别人这个账本是在他假扮太监和余锋周旋之时偷来的呢。
“有了这个铁证,这一次定不会放过这帮贼人!”方言承也是信心满满。
“对了,三娘她们呢?”沈冬枣问道。
“喏--”春桃冲不远处努了努嘴。
只见张百生和姚三娘二人再不顾什么男女有别,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经过这一次的劫后重生,让彼此更加确定了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从今往后,不管世俗眼光与议论,都只愿与彼此携手相伴一生。
沈冬枣也发自内心的为他们开心,不仅仅是又促成了一段姻缘,而且自己的三倍谢媒金看来是跑不掉了,想想就美得很。
“马车就在不远处,沈姑娘你脚上有伤,我扶你过去吧。”方言承刚伸出手。
沈冬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李牧白抱在怀里了。
“带路吧,方衙内!”
方言承只好悻悻的收回手,尴尬的带着他们往马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