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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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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人预想的情况一样,当周茂林得知周景堂和舒婷暗生情愫的时候,是坚决反对两人在一起的。
无论是出于对樊永贵的感恩之心,还是得对樊潇潇的偏爱,他的心里,周家的儿媳只能是樊潇潇。
最开始,他只当是周景堂年少轻狂不懂事,等他一时新鲜劲儿过了,就会回心转意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周景堂是动了真心,无论怎么好言相劝,都是抱着一副此生非舒婷不娶的态度。
周景堂这边的思想工作做不通,周茂林只好将矛头对准舒婷,只要舒婷愿意主动结束这段关系,想必周景堂闹腾几日也就作罢了。
“你与景堂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看着眼前低着头,不停揉搓着衣角的女孩,周茂林是有过片刻心软,说到底,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实属无奈。
“这里有五十两银子,还有些衣物,趁景堂不在,你今夜便离开吧。”
舒婷的身子一僵,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其实,对于这一天,她早有预料,她知道自己和周景堂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她实在舍不得这难得的温暖,才会允许自己失去理智,慢慢的放纵自己靠近他。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脸上的泪水用袖子擦去,倔强的抬起头说道,
“多谢班主,银子和东西我就不要了,我会马上离开的。”
然后她双膝跪地,给周茂林深深的磕了三个头,“舒婷再次谢过班主的救命之恩,就此别过,望班主日后诸事顺遂。”
周茂林也是满眼的舍不得,想要伸手去扶,但是舒婷并没有给他机会,她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周景堂这几日不在戏班,所以对于舒婷的离开是毫不知情的。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
也是那一日,樊潇潇将舒婷捡了回来。
只是那时的她,蓬头垢面,衣衫凌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整个人目光呆滞,再也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从那日起,舒婷就病了,她的病来势汹汹,不过两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周茂林对他是有几分愧疚的,所以将她的后事办得也还算体面,只是有些事,他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向周景堂透露一个字。
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只是周景堂的心里裂了一道伤口,这个伤口久久不能愈合。
沈冬枣看向台上的周景堂,他已经瘫软的坐在地上,泪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衫,他不再挣扎,李牧白也渐渐放开了手。
“我的故事讲完了,少班主,该你说了。”
周景堂垂下头,从怀中掏出了那日在地上泛着银光的银锁,这是舒婷死前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然后,他缓缓开口,“舒婷的死,对我打击非常大,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活在醉生梦死之间。
这么多年,无论是看诊的大夫,还是我的父亲,都告诉我舒婷是病死的,我也只能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结果,直到几个月前……”
那一日,他无无意间听到周茂林的房内有争执的声音,好奇心驱使他悄悄驻足在门外,想要一探究竟。
房间内只有周茂林和樊潇潇两人,只听得周茂林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潇潇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实在无须太过自责,当年的事情,谁都不愿意发生,过气就让他过去,我已经找好了媒人,回头就选个好日子,将你和景堂的婚事定下来。”
“周伯伯,我自然是愿意嫁给景堂的,我对他的心,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但是我与他之间始终隔着一个死去的舒婷,我怕他如果有一日知道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与你无关!”周茂林打断了她的话。
“当年,是我逼着她离开的,谁也没想到她会遇到山匪被糟蹋,但你要记得是你将她从郊外救回来的。若有一天景堂知道真相,要怪就让他怪我一人就好。”
听到这里,门外的周景堂已经握紧双拳,他恨不得冲进去和两人当面质问,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是从那时开始,他的脑中慢慢浮现了要毁掉整个“锦绣班”的念头。
“所以你还敢说,舒婷的死是个意外,与你们无关吗!”
面对周景堂的质问,周茂林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我的本意,只想你和潇潇过的幸福。我只是做了一个天下父亲都会做的决定罢了。”
“可是因为你的独断,害死了我心爱的女人,也毁了我的一辈子!”
周景堂的情绪再度失控,他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周茂林依旧没有一丝悔意,甚至没有一丝愧疚。
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心软了。
“爹,你同儿子一起下地狱赎罪吧!”
周景堂掏出火折子,侧幕后面竟然藏着一堆火药。若是真的被点燃,估计在场所有人都会灰飞烟灭。
“李牧白,小心!”沈冬枣大喊一声。
众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都不许动!”周景堂大吼一声,众人瞬间驻足。
“周景堂,你疯啦!”方言承忍不住骂了一声。
“对,我是疯了,我是被你们逼疯的!”周景堂大吼。
“你要是恨就恨我一人,何苦伤害这么多无辜之人?”周茂林痛心疾首的说道,“我愿意为舒婷陪葬,你让其他人离开!”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周景堂!”沈冬枣喊了一声,“你先冷静,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你不如先听完再做决定呢?”
“沈冬枣,我知道你们做媒婆的,巧舌如簧,一张嘴能颠倒黑白,将死的说成活的。但今日,我已经没有耐心了,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周景堂继续说道,“本来我没想把你们牵扯进来的,是你们自己找死,赖着不走,既然如此,也怪不得我无情了,所有的帐,等到了阎王爷处,咱们在一一清算!”
说完他将火折子点燃,眼瞅着就要将它扔向火药堆了。
“景堂,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呼唤使他愣在了原地。
这声音是多么的熟悉,无数个夜晚,午夜梦回之时,都能听到这声音在耳畔轻轻的呼唤着他。
一定是幻觉,或者又是梦境。
周景堂不可置信的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从门外急急跑来,一身青灰色僧袍,头上罩着同色僧帽,胸前还挂着一串佛珠。
但是那张脸,依旧是如此熟悉,是他日思夜想,久久不能忘怀的人啊。
“舒婷?”
周景堂试探的叫了一声,但他还是不敢相信,明明多年前是自己亲手将她的棺椁葬下,为何她此刻又完整无缺的站在眼前呢?
“是我,景堂,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