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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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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之后,沈冬枣一脸呆滞的看着月亮,月色微凉,让她想起了樊潇潇,心底莫名泛起一阵伤感。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李牧白笑笑,曾几何时,他何尝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一直以来他都拼命的寻求解毒方法,他也曾数次想过放弃,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不过,现在他好像找到了。
看着眼前之人,如今他比以往的每一天都更渴望活下去。
“可能是为了看到明日的太阳吧。”
沈冬枣转头看向他,这一刻他的眼眸竟然闪着微光,眼神坚定又饱含希望,让她有些微微失神。
“你见过樊潇潇了?”看她走神,李牧白出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一天都闷闷不乐的,饱餐一顿还能发出这样的人生感叹,我猜肯定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刺激到了。”
沈冬枣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今天早上在花园遇到樊潇潇了,你知道吗,她的嗓子毁了,可能再也没办法……”沈冬枣不忍心再说下去。
“我知道!”
沈冬枣狐疑的看着李牧白,“你怎么知道的?”
李牧白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起身回到了房间里。
片刻过后,他拿着一个纸包放在沈冬枣面前。
“这是什么?”沈冬枣好奇的问道。
“你打开看看。”
沈冬枣小心翼翼的将纸包缓缓揭开,里面包着的竟然是药渣!
“这是樊潇潇的药渣?”
李牧白点头。
沈冬枣用筷子将药渣翻了翻,她对药物没什么研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李牧白伸手,从药渣中捡起一根小棍,看起来是某种植物的根部,已经被药浸成黑褐色了。
“这味药叫作‘留音’。”
“留音?”
“对,我找人打听过,药效如其名,轻则嗓音沙哑破落,重则失声。”
李牧白将手中的小棍扔了回去,继续说道,
“我看过樊潇潇的药方,大多是一些安神补气的药材,药方并没有问题,但是药渣中却出现了不该出现的‘留音’。”
“所以是有人蓄意加害!”沈冬枣忍不住说道。
这与她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看来,在戏班装神弄鬼的和加害樊潇潇的是同一个人。
“啊--”突然间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
“不好!”沈冬枣和李牧白瞬间警觉,叫声是从樊潇潇住的位置传来的,看来又出事了。
两人立刻准备赶过去,临走前,李牧白转身,将一壶茶倒在了炭火上。
当两人来到樊潇潇的屋子时,也是一脸震惊。
地上散满了平日里装扮的用的头面首饰,房梁上挂着一顶顶假发套,现在是点了灯,看着都怪渗人的,更别说若是摸黑起来,估计能被吓晕。
事实也正是如此,樊潇潇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周景堂将她抱在怀里,不停地安抚着她。
拾欢坐在床尾的角落里,一双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
沈冬枣和李牧白默契的看了一眼对方,都各自了然于心。
两人沿着地上的空隙往里走,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到地上的头面,戏班的这些首饰虽然不全是真金白银打造,但是有许多都是由专门的工匠花了不少功夫做的,也是珍贵的很。
“我的天爷呀!”门口传来一声惊呼,都不用猜就知道是方言承。
“他怎么也来了?”沈冬枣小声嘀咕道。
随即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牧白,又交代了一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俩可不许吵。”
方言承看到了站在房间内的沈冬枣,正想往里走,却被匆匆赶来的周茂林挤开了。
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周茂林先是满脸震惊,随即就是一阵心痛。
地上散落的这些珠钗首饰,可是他从艺开始一点一点,一样一样收集起来的,且不论价值高低,单论这心血,每一件都是千金难得的。
周茂林缓缓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将地上的首饰一件件拾起,用衣衫小心的包着。
地上的每一件首饰,都承载了自己太多的回忆,这份回忆,不单单属于自己,还属于过世了的妻子。
不知不觉中,周茂林红了眼眶,沈冬枣实在有些不忍,想要伸手帮他一起捡,却被李牧白拦住了。
他悄悄说道,“不难看出,这些东西对周班主来说意义非常,咱们是外行人,万一不小心造成二次损坏就不好了。”
沈冬枣明白他的意思,只能默默的收回手。
这间屋子里,除了周茂林外,算的上内行的只有樊潇潇和周景堂了,沈冬枣看向他俩,在周景堂的安慰中,樊潇潇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只是这周景堂,整张脸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首饰,看不出半分喜怒。
“这些头发挂着也太渗人了,冬枣,没吓到你吧?”方言承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
李牧白二话不说,照旧上前一步,挡在了他俩的中间。
俩人倒还算有点分寸,虽然不待见彼此,至少当着大家的面,还是各自忍耐着。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方言承冷不丁又来了一句,“这场面真可谓是琳琅满目啊!”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沈冬枣差点笑出声来。
李牧白实在是忍不住了,“方衙内好歹是读书人,如此乱用成语,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能博佳人一笑,纵使被人唾骂又有何妨?”方言承不感到羞愧,反倒沾沾自喜道,至少他成功缓和了气氛不是吗,你李牧白除了冷着一张脸还会做什么呢。
沈冬枣一看李牧白的眼神要杀过来了,立马将笑意收了起来,她可不想当众成为他俩斗嘴的理由。
突然间,一道寒光闪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定睛看去,在地上的一个角落处,有一个小银锁。
它与地上的其他首饰不同,它既不华丽,工艺也算不上复杂,可以算是毫不起眼,只是在烛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沈冬枣发现半跪在地上的周茂林也注意到了这个银锁。
只见他身躯微微一震,双眉紧蹙,拳头紧握,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银锁。
良久,他闭上双眼,长吁了一口气,好似下定某种决心一般,颤抖着手,将银锁拾起包入衣衫中。
周茂林将地上所有的首饰都收好之后,佝偻着身体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沈冬枣的鼻子感到一阵酸楚,好像就是从看到银锁之后,他整个人仿佛被泄气了一般。
“时辰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说话的是周景堂,他的声音依旧冷冷的。
“少班主,房梁上的这些等天亮找把梯子,我们帮你一起取下来吧。”方言承说道。
“不劳烦……”
周景堂还没来得及拒绝,只见李牧白忽的腾空一跃,唰唰唰,在空中连续几个转身,房梁上的假发悉数被取了下来。
然后一言不发的拉着沈冬枣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