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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三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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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大吉,宜嫁娶!
临江城的李府,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红绸与大红的喜字。
红绡帐内,男子的吻缓缓落下,这个吻带着挑衅和霸道,让未经人事的沈冬枣渐渐沦陷,全身瘫软。
屋内的红烛火光摇曳,给整个屋更添了旖旎的气息。
漫长的吻终于结束了,沈冬枣双颊泛起红晕,微卷的眼睫毛忽闪忽闪,一双灵动的眼睛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他的脸近在咫尺,每一寸都清晰可见。她能感受到了对方渐渐急促的呼吸,还有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声。
身上的男子邪魅一笑,伏在她耳边,带着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刚刚还说良宵苦短,莫要辜负,娘子这就招架不住了?”
“我…”沈冬枣一时语噎,出嫁前王大娘叮嘱了很多在婚礼上要注意的事情,也说过到了洞房时为讨夫君欢心,女子该主动些。
可到底怎样算主动,王大娘也没说呀。
而且不是说这李大公子久卧病榻,药石无医,命不久矣了,这才在城中选了八字旺夫的女子来冲喜。
但是面前的是一个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脸上并无半分病容。
莫非传言有假?
算了,横竖都躲不过了,速战速决吧。
过了今晚,师父临终前交代的后事也总算是完成了。没准还能赶上春桃带吃的回来。
沈冬枣眼睛一闭,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双手勾上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双唇又重新贴了上去。
男人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开始热烈的回应着她的吻。
他的一只手环过她的腰间,在腰带处轻轻摸索,不过片刻,腰带成功的从身上滑落。
但是探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莫非藏在胸口?
他正要伸手去解她胸前的衣物。
“砰砰砰!”响起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冬枣姐!快开门呐,出大事了!”
是春桃!她不是去找吃的了吗?
沈冬枣连忙推开身上的男人,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嫁衣,一开门,春桃冲了进来,拉着她的手,急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不好了,冬枣姐,李大公子死了!”
什么!李牧风死了?她的夫君,今晚的新郎死了?
“这不可能,他明明还在…”沈冬枣转身想指着床上的人给春桃看,结果床上空空如也,哪还有男人的身影。
刚刚明明还在这儿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莫不是见鬼了?
“冬枣姐,咱们快跑吧,我刚刚偷听到他们说要你为李大公子陪葬。”
陪葬!那不行,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赶紧走。”
沈冬枣拉着春桃刚想往外走,屋外已经站了一排提着灯笼穿着孝衣的家丁了。
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妇人,沈冬枣认识她,她是李府后院的管事肖妈妈,也是李夫人的贴身侍婢。
她也是一身白衣,表面上恭恭敬敬,说出的话却满是威胁。
“老爷和夫人请少夫人去灵堂为大公子守灵,下人们不知轻重,恐伤到少夫人,所以老奴特地来为您带路。”
“好端端的,李…夫君怎么就突然死了?”
肖妈妈依然冷着脸,“主子们的事情,容不得下人置喙,少夫人请吧!”
春桃有些害怕的拉了拉冬枣的袖子,冬枣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兵来将挡,走一步算一步。她提起裙摆跟着他们一同前往灵堂。
不远处的树后面站着两个男子,目睹了一切,其中一人问道,“公子,可有找到?”
另一位只是摇了摇头,别说东西没找到,刚刚还差点情不自禁失了身,看来美男计比想象中难啊。
他自嘲一笑,眼神跟随着冬枣的身影渐行渐远。
沈冬枣刚踏进灵堂,一把木剑直直向她刺来,她还没来得及躲,瞬间眼前又炸开一团火,呛的她直咳嗽。
“果然是这妖女克死了大公子!”
说话的是一个老道士,刚刚的那一剑也是他刺过来的,不仅如此,他竟然还想将符纸贴在沈冬枣脑门,幸亏她反应快,侧身躲过了。
沈冬枣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灵堂里放着一具棺材,可想而知,躺在里面的应该就是李家大公子李牧风,整个屋子挂满了白绸,和她身上的红嫁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厅内坐着李山海夫妇,还有乔姨娘和她庶出的女儿,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
“这不可能,当时合过八字的,她的八字旺风儿,这才娶她进门冲喜,怎么变成克夫了?”
李夫人一脸惊恐,手上还握着拭泪的帕子,俨然一副丧子痛心的样子。
“夫人稍安勿躁,待贫道一算大家便可了然。”
那道士将拂尘在沈冬枣身上来回的扫,一边掐着手指,一边眯着眼睛念念有词。
看来这是摆明了冲我来的,冬枣跟着师傅在市井中混迹多年,这点小伎俩一眼就识破了。
无非是大户人家为了遮羞,将一切扣在无辜女子身上,什么克夫,她一概不信。
“有了!”那道士忽然睁眼,“你并非李府首选的新娘,而是冒名顶替的!”
沈冬枣白了他一眼,她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秘密呢,合着就是这个。
“我确实是替嫁的,但是这件事李家老爷是知情的。是吧,李老爷。”
沈冬枣确实是替嫁,她本来只是临江城的一个略有名气的小媒婆,每日里给人牵牵线,说说媒,日子过的好不自在。
那日李府派人送来了李牧风的庚帖,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帮忙物色一个八字相合的女子。
一开始沈冬枣以为是和平常人家一样说媒娶亲,便按照要求替他寻到了城西布行严家的小女儿。
都是商贾,门当户对,八字也和。严家也想要傍上李家这富户,指望他们在生意上能多帮衬一些。
所以这门亲就这么顺利定下来了。
没想到后来不知道是谁传出风声,说是李府娶亲是为了冲喜,而且据说这李牧风已经药石无医,没多久可以活了。
这消息一出,严家自然不肯再将女儿嫁过去,但是婚期将至,重新寻找合适的人肯定不现实,再说了,谁家愿意将女儿嫁给将死之人当寡妇啊。
沈冬枣不想损失这笔谢媒钱,又因为身上背着师傅的嘱托,所以顺手将两人八字一合,不料发现自己比严家小姐更相配,而且李老爷还亲口答应,嫁过去只为冲喜,若是李牧风撒手人寰,必定不会限制她的自由。
所以她这才同意替嫁的。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道长可还有哪里不清楚的。”沈冬枣一脸无惧。
“确实,此事老夫从头到尾都知情,且也找大师合过八字,并未有不妥。”李老爷也算是说了句公道话。
“非也,虽然她与大少爷八字相合,错就错在了她的身份上,她是个媒婆,保媒牵线数年,身上的福气与吉运早就被消耗殆尽了,一身煞气,这才刚入门就克死了大公子啊!”
“你个杀人凶手,是你害死了我苦命的儿啊!”李夫人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指着沈冬枣。
果然舐犊情深啊,但是整个临江城无人不知,这李夫人陈碧瑶是李老爷的填房,李牧风的继母,做戏做的这么足吗?
沈冬枣不免由衷佩服。
这道士说的头头是道,“若想要抚慰大公子泉下之灵,保李府家宅安宁,需要这妖女为大公子守灵三天三夜,然后再将两人合葬才可。”
“姐姐是活人,岂可同死人合葬?这不是谋杀吗?”女孩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旁的姨娘死死捂住了嘴巴。
“大人之间的事情,哪轮得上你插嘴!”李夫人一改刚刚悲痛模样,怒目圆睁,呵斥道。
乔姨娘立刻跪下求饶,“夫人恕罪,嫣儿还小,言语冒失,并不是故意的。妾身这就带她下去,好好管教。”
说完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泪汪汪的看向一旁的李老爷。
李老爷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她们先下去。
乔姨娘拉着李嫣往外走,路过沈冬枣身旁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冬枣低头对上了李嫣一双噙满泪水的眼睛,将被塞入手中的纸条藏进了袖中。
沈冬枣知道今夜这事不简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李老爷,无论是为夫君守灵也好亦或是陪葬也罢,好歹让我见夫君最后一面,说几句体己话,这样也不枉付了我与他夫妻一场。”说着,冬枣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好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不就是做戏嘛,谁不会呀。
“也罢,大师先请随老夫去偏厅用茶,这里就先由沈氏守着吧。”
说完,李老爷做了请势,李夫人也带着下人跟着离开,走前还不忘嘱咐冬枣,
“风儿因你亡故,作为妻子你可得好好哭一哭。尽一尽未亡人的义务。”
沈冬枣知道众人还未走远,扑倒在棺材旁边,放声大哭,“我的夫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撇下我一个人就去了,我可怎么活啊!夫君啊!”
她这一声声的哭喊,让坐在屋顶上的人身上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李和实在忍不住吐槽,“公子,你说她怎么能嚎的比公鸡打鸣还难听呢!”
被唤作公子的人摇摇头,一脸无奈,“这不是咱们自找的嘛。”
春桃实在受不了,捂住她的嘴巴,“冬枣姐,别哭了,人都走远了。”
“确定都走了?”
春桃点点头。
沈冬枣这才将藏在袖子里的纸条拿出来看。
上面写着:
【兄长枉死】
“这是刚刚那个李嫣给你的?”春桃问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冬枣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燃尽,不管她意欲何为,此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春桃,你帮我端着烛台,我好好看看这李牧风的尸身。”
“姐,这可是死人,多晦气啊,你不怕吗?”
“怕啊,但是我更怕给他陪葬。”
春桃一时语噎,端着蜡烛陪在冬枣身边替她照明。
沈冬枣从头到脚一点点检查着李牧风的尸体,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满身药味,身形极度消瘦,的确像是久病缠身,不治而亡的样子。
唯一能确认的就是眼前棺材里躺着的和刚刚在洞房里缠绵的不是同一个男人,这个是李牧风,那刚刚房中的又是谁?
“这是什么?”沈冬枣发现他的耳后有一丝异样,她接过春桃手中的烛台,随着火光凑近,耳后竟然闪过一丝银光。
沈冬枣弯下身子靠近检查,手指轻轻探上去,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银针!”
“什么?”春桃不明所以。
“春桃,快帮我将他的头抬起来。”
虽然一头雾水,但她从来对沈冬枣的话向来言听计从,所以不假思索的将李牧风的头抬起。
烛火靠近,果然后颈处也深深扎了一根银针。沈冬枣细细观察,头顶,颈部,胸腔,足底,李牧风身上约莫扎了十几根银针。
每一根针对应的都是一个穴位,看来他的死并非单纯的病死,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这是得有多大的仇恨啊,下这么狠的手!”春桃也忍不住替他鸣不平。
“师傅生前常说,大户人家有的是各种腌囋手段,这不是赶巧给咱俩碰上了嘛。”
“你快别提你师傅了,要不是她老人家死前非要给你起一卦,还说什么二十岁之前不把自己嫁出去,不经男女之事就会丧命,你用得着替那严家小姐嫁给这死人嘛!”
沈冬枣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不许背后议论师傅,她老人家时刻在天上看着呢。”
师傅是做媒的好手,在临江城这些年促成了不少婚事,一张巧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至于测字卜卦的手艺嘛,也是半路出家,但是师傅终归是师傅,说什么都是对的。况且她老人家死前也就这么一个心愿,力所能及的,还是要替她完成的。
“既然已经知道这李大公子死于非命,那咱们去告诉李老爷,让他报官抓人吧。”
“不急,这等丑事,就算告诉了李老爷,他也是会想办法遮掩,必定不会惊动官府。而且咱们现在也出不去,当务之急,要先想办法摆脱克夫的名头还有打消他们陪葬的念头。”
“你准备怎么做?”
沈冬枣眼睛一转,瞬间计上心来,招了招手,伏在春桃耳边讲计划一一道来。
春桃听得眼睛一亮,“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