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96、离开 高

　　高奶衣四人商议决定离去。
　　白雪象姑院无故失火，工中区发生大爆炸，工桥城先戒严又取消戒严，渔庆湖与羊东峰大战，种种迹象表明，紫猫山脉武林，接下来会走向动荡，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高奶衣来到屋中，口中说着，手上比划着，向明蓿说明了离开之意，询问他是留在这里还是跟着一起走。
　　明蓿聪慧，虽不懂女人言语，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个老妇人，平时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自己的厌恶写在脸上，这女人有耐心，能包容人，还这般照顾他，明蓿自然是跟女人一起走。
　　他心里知道这女人肯定有自己的秘密，但他一个残废，还有什么好说的，对方给他选择，已经是很尊重他了。
　　当即，林榆去车马行，租了一辆马车，拉上明蓿，一同离开，老妇人留在神庙，继续守庙。
　　明蓿坐在马车内，高奶衣要抱着他，但明蓿拒绝了，他和高奶衣坐一边，林榆和鲁耕坐另一边。
　　三人在车中无聊，把明蓿当小孩儿看待，同情他的状况，纷纷教他学习语言。
　　“你……有名字吗……叫什么啊？”
　　“西……门……玺……开……”明蓿用所学音节，说出了一个名字。
　　高奶衣微微蹙起眉头，这名字也是怪怪的。
　　冉子继驾驶马车，眼看快要抵达一座大桥，突然一队治安营的人员追了上来，拦住去路。
　　林榆掀开帘子一看，是那个收了自己黑钱的治安营吏长，对方趾高气昂，却没有动手。
　　“你们等我一下！”
　　林榆下了马车，走到那位吏长旁边小声说着话，然后二人走入小巷，不多时，那名吏长带着治安营吏卒扬长而去，林榆返回马车中。
　　“师兄，怎么回事？”冉子继一鞭子下去，驾驶马车，快步而行。
　　“那狗吏长又来敲诈我们了，我给了他五万晶券。”林榆面上阴沉。
　　“真是一群见钱眼开的狗东西！”鲁耕咒骂。
　　“算了，咱们还是快点过桥离开工桥城吧，免得夜长梦多，这趟出来折了雷师弟，不能再出意外了。”高奶衣劝慰道。
　　几人谈话，并没有避着明蓿，明蓿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忐忑。
　　几人出了工桥城，行在驿路上，全力行进。
　　从工桥城到黄圃寨，莫约五千里地，得走数十天！
　　走没多久，突然，马车地下嗖的一下，窜出一个黑影，滚落到驿道之外。
　　冉子继吓了一跳，向那物看去，是个身着黑袍的老者。
　　这人竟然一直藏在马车底下，车上几人无人察觉！
　　高师妹和林师兄可是先天强者，竟然也没察觉！
　　冉子继不由有些后怕，但见那老者已经昏迷了过去，构不成威胁，他才放心了些。
　　车上之人见马车突然停下，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马车上脱落，忙一边询问，一边掀帘查看。
　　冉子继解释着，跳下马车，车中三人跟着跳了下去，明蓿好奇心重，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蹭动手臂，移到马车口，掀帘查看。
　　只见四人戒备着走到一个黑衣老者旁边，先是呼喊，见没有回应，一步步靠近，确认老者已经昏迷。
　　林榆查探了一番老者的情况，在其身上点了许多下，然后将老者抱入马车中。
　　马车本来就狭窄，内部只有一个三蹦子后货箱大小，鲁耕到前沿和冉子继一起当车夫。
　　马车再次飞驰行走。
　　明蓿观察着那个老者，只见他后心衣袍印了一个手掌，掌力穿透了衣服，在衣服上留下一个手掌空洞，露出看着的肌肤。
　　露出得位置，自然也是手掌形状，肌肤已失去肉色，那个手掌印，一半是白色一半是黑色！
　　明蓿不知道那代表什么，高奶衣等人却清楚无比！
　　黑白化功掌！
　　江湖上有很多掌法的排行榜，但无论是哪个排行榜，前十都有黑白化功掌！
　　此掌法极为阴毒，会让人的内力一点一滴的从体内流逝，脉元籽一颗颗破碎，境界一层层往下掉，直至失去所有内力，沦为一个废人，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最后只剩下皮包骨而死，整个过程极为痛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中刮一样！
　　几人不知老者为何会在车底，更不知他为何会中黑白化功掌。
　　这一切，只有等老者醒来后才知道。
　　……
　　城主府，花园，池塘。
　　长公主盘头复杂，头饰今日倒简单了些，左右各插一根银牌，头顶一朵白玉雕成的薄大白花，白花下坠着一块大的流苏银坠，发后面系了一根长长的白色细丝带。
　　身着纯白宫装，纯白对襟，今日没有中衣遮挡，露出半截凹凸有致的锁骨，胸前吊一根奶白色系带，弯垂在高耸的胸脯之上。
　　淳于茵茵与母亲一般无二的打扮，一大一小，两个绝世美人，静静地在鱼池喂鱼。
　　能欣赏母女这份绝世仪容的，只有一人，小明苜。
　　明苜身着一身华贵至极的宫装，手里捏着鱼食，一颗也没撒出去。
　　其余之人，包括城主，都是不能进鲤池的。
　　整个池子，就她们三人。
　　“娘亲，这都第三天了，怎么还没有找到师兄？”
　　淳于茵茵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扔给金鱼，然后拉住长公主的衣袖，白白嫩嫩的小脸，鼓起两个小包包。
　　长公主柔和一笑，看了看旁边木呆呆的明苜，又看了看自己撒娇的女儿，和声细语道：
　　“小茵，我已经找到明蓿了！”
　　“啊！！！！”淳于茵茵登时也不装了，露出惊喜的表情。
　　“姨母，你真找到我哥哥了吗？”明苜呆呆的表情立马不见了，走两步，奔到长公主面前，仰头望着长公主，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姨母」的称谓，是长公主让明苜那么叫的，明苜就那么叫咯。
　　“师兄在哪儿，娘亲，师兄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淳于茵茵兴奋地左顾右盼，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长公主扔完最后一颗鱼食，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后一手抚摸着明苜的脑袋，一手抚摸着淳于茵茵的脑袋。
　　“明蓿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不适合与你们相见……”
　　长公主话还没说完，明苜目中急了，将鱼食扔在地上，倔强道：“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淳于茵茵见师姐如此，也嘟起嘴，“小茵也要师兄……”
　　长公主笑容不变，温柔神色没有一丝改变。
　　“明蓿现在已经离开工桥城了，想见明蓿，我随时可以让你们见，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两个，都得达到先天境界才行。”
　　“不嘛！娘亲，你怎么这样，我不干，我现在就要见师兄！”
　　“小茵，听娘亲的话，明蓿他现在没有任何危险，娘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带你去帝都，在武林大会上，你会看到你师兄的，娘亲向你保证！”
　　长公主看向明苜，“小苜，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到时候，在武林大会上，你会看到你哥哥的。”
　　淳于茵茵还在撒娇，明苜却沉默了。
　　正这时，鲤池之外，侍女禀报道：
　　“殿下，渔庆湖掌门邵鹄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