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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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萧建安成为皇帝这件事，萧泊琴是有预期的，因为他一直认为，父皇真正中意的太子人选，是萧建安，而绝非萧珹。
萧珹废得太轻松，父皇没有丝毫的犹豫。
也不会是萧建弼，因为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婢女，一夜承欢来的孩子，本就不受他父皇的喜爱。
可笑的是，萧泊琴的母亲也是图蛮献给大黎的女人，仅仅是因为父皇的对她的爱，父皇便对两个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次上朝，萧泊琴和这两个弟弟站在前列，听着众位大臣的汇报。
都是些陈年烂谷的旧事，听得萧泊琴昏昏欲睡。
闻铮倒是提了不少关于秋季百姓耕种的好条例，听得父皇连连点头。
“闻卿才是真正关心国事的，你的这些提议，都很有你的见解，不知考量否？”
“臣只是初步提出计策，尚未试点，倘若陛下觉得有兴趣，可暂且一试。”
“只是，秋季百姓大多忙于收割今年的收成，抢收抢晒已是足够劳累的事情，他们哪来的时间去寻找什么良种呢？”陛下沉着声音问道。
一来一回，颇有互相接话的意思。
闻铮提出的这些良策当中，大多都是围绕着开发更适合百姓耕种的种子而提出。
若没有更好的良种，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久闻图蛮小国，人人自给自足，有传闻道，他们国家有寻找良种的秘方，既能符合当地土壤条件，还能汲取地下水源，减少百姓的劳作。”
“图蛮虽然在陛下登基后，已表明归属黎朝，可他们仍旧有太多的秘密，尚不可知。”
闻铮慢慢的说道。
站在他一旁的寿鄂皱起了眉，连连看了闻铮好几眼。
寿鄂在吞并公羊尧的势力后，在闻铮的身边安插了眼线，自是知道公主曾经三次登临闻铮的府邸。
可惜闻铮连仆人都不买，他的人没有插入的时机，无法得知两人密谈的内容。
或许，提及此事，正是萧泊琴的提议？
“就连曾经的公羊大人所掌控的资产当中，都有图蛮的蛊虫。”
“这件事，寿鄂大人也是知情的。”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目前朝中权势最大的人——寿鄂。
寿鄂微微一笑，撇清得倒是痛快。
“臣之前并不知公羊与图蛮有所勾结，收缴他的资产后才发现他的遗物中有大量和图蛮往来的东西，这些，臣早就私下向陛下禀明过。”
陛下颔首：“爱卿确实曾告知于我。”
“图蛮私底下的这些事情，到不了背主的程度，咱们若借此向他们发难，恐有失大国礼仪啊！”高鸿羲站了出来，言辞激烈的说道。
此次上朝后他才发现，曾经几个和他站在一起抵抗寿鄂的人都倒戈，或者辞官。
如今他身边站着的不过寥寥几人。
可越是这样，他的声音越高昂，说话越有气势。
他谁都不站，只是单纯的为黎朝着想。
寿鄂垂眼，虽然和高鸿羲立场不一致，但这次他的想法和高鸿羲一样。
他们没理由向图蛮发难。
更不想在这紧要关头，生出什么变故。
但闻铮等的就是他高鸿羲反对的这句话。
萧泊琴看了闻铮一眼，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想要借此，点出萧泊琴母亲的身份，好让萧泊琴能跟他一起去图蛮。
因为他母亲是图蛮人，他完全有理由去到图蛮，当是探望自己的母族。而象征着两国友好相交的萧泊琴去了图蛮，不仅不会被猜疑，在图蛮或许还能恭恭敬敬的回去。
萧泊琴刹那间想明了，于是就这么踏出了一步，抢在闻铮之前先一步提出。
“父皇，臣愿意与闻铮大人一起，借着探访母族的机会，顺便为黎朝百姓寻找良种。”
于是整个朝堂上，善意的，惊诧的，不满的，种种复杂的目光都对准了萧泊琴的背影。
父皇骤然脸色一沉，看了眼闻铮，又看了眼萧泊琴。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闻铮的主张？”
天子一怒，无论是何缘由，堂上皆下跪拜伏，无人敢站着迎接他的目光。
萧泊琴同样跪在地上，心里却有一种拔了刺的爽感。
这么多年，无论什么场合，他都太少太少提及他的母亲，母亲身上不仅凝聚了父皇的爱，还夹杂着深深的怨恨。
他怨恨母亲走得太早，没有享受到多少好日子，怨到提及的人都令他觉得不爽。
而天子不舒服，就会让别人也不舒服。
只是如今，这个人是萧泊琴。
陛下面无表情，注视着跪倒在地的闻铮，余光里瞥向了袁午心。
“大胆，昭鸣殿下也未免太过于放肆，陛下如此厚爱你，你却还对图蛮念念不忘，难道是想说黎朝还比不上图蛮一个小国？”
袁午心大声呵斥道。
台下的臣子们都瑟瑟发抖，寿鄂跪在地上，却渐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起来。
按照陛下的性情，对萧泊琴都疼得放在心尖上了，怎会公然在此让一个太监呵斥萧泊琴呢？
袁午心说完后，甩了下自己的浮尘。
他看了眼皇帝，不知道自己的分寸拿捏的是否到位。
“这件事不必再议。”
陛下的态度冷硬，已经不想再谈论此事。
偏偏闻铮跟看不懂脸色一样，还欲张口说什么，却被陛下打断。
只见陛下将一封奏折扔到了众位大臣的面前。
陛下指着奏折：“这是边京百姓，借着京府的名义联名上书，夸赞太子建安体恤将士寒苦，上面还有这些百姓的签名。”
陛下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训斥，还有几分赞赏的意思。
周围的大臣们，一边倒的开始赞扬太子是民心所向，未来最好即位人选。
听得萧建安的狐狸尾巴都翘起来了。
他昂着头，笑容满面，对各位大臣的夸赞表达一番感谢后，谦虚地说道：“谢谢各位抬爱，我很清楚，有些人并不赞同我的做法。”
“甚至认为我取之于民，却没有用之于民。”
“但我想说，我此举不仅是军粮，更多是为了让这些军户百姓有了发泄思念的由头。”
“他们上交出的粮食，都代表了对自己孩子的殷切思念。”
萧建安在这些臣子尤其是陛下面前，说了一番自己的想法。
有些人认同，有些人沉默。
“那殿下认为，这些上交了军粮的百姓，如何捱过这一年的冬天呢？”高鸿羲侧面看着萧建安，直言不讳。
他知道寿鄂教了萧建安许多许多，像这样软刀子割肉的计策，萧建安自己恐怕还能想出千百种。
萧建安面色未变，依旧谦逊有礼，“这还未到冬季，但本太子允诺，倘若军户有人因为交粮而受冻，我会用太子府的资产开粮布施。”
对此，高鸿羲便再也没什么话了。
已经起身的萧泊琴，没想到父皇对萧建安的这件事居然就如此轻轻放下。
说得好听点叫上交，可真实情况远远不止于此。
这几天根据祖水的查探。
真的自愿上交的百姓不过三百余户，而统计整个汴京的军户大院有三千多家。
或逼或利诱，总归是完成了数据。
这些父皇不应该看不出来啊？
萧泊琴冷脸，刚才的爽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向闻铮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闻铮笑了下，安抚萧泊琴。
他和父皇，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萧泊琴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两个人在背着自己弄些什么东西。
本来他以为，闻铮如此胸有成竹，笃定他们能出使图蛮的，可如今父皇却公然表达的自己的不满。
那这下闻铮要如何带他去，萧泊琴可是一点都不知。
退朝了，臣子们三五成群离开了皇宫。
寿鄂带着萧建安，没有回去，绕着皇城转了一圈又一圈。
萧建安走不动了，落在后头，估摸着是刚才被吹捧得高了，对寿鄂态度也越发有些放肆。
“师父何故愁眉不展，今日朝上并没有异状的，您的那些谋划都没有用上，应当是好事才对。”
寿鄂转身看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继续默默的走着。
萧建安被寿鄂看得有些发毛，咬咬牙又跟了上来。
“到底怎么了，师父！”
“你觉着今日，陛下为何当中对萧泊琴的提议表示拒绝，甚至还当中发火？”
“这还不简单，父皇很爱长姐，不愿意让离开国都也是正常的。”
寿鄂摇摇头，琢磨着总觉得不是这个意思。
他清楚萧泊琴是想要上朝的野心，更清楚公羊尧的倒台，除了他寿鄂在推波助澜之外，少不了萧泊琴的猛攻。
但萧泊琴如果有这样的野心，更该好好呆在朝上继续夺权才是，好端端地弄什么出使图蛮呢？
陛下没有同意，寿鄂是有预期的，但是寿鄂觉得陛下在朝堂公然拒绝，还发脾气，这就有点不符合陛下的脾性了。
寿鄂经历了两朝更迭，更是辅佐当今陛下上位的重要人物，对于陛下的想法，他一贯是摸得很透彻的。
但偏偏这次，寿鄂有些看不太明白。
当一件习惯性的行为被打破，这背后代表的变化很难琢磨。
“那依据你来看，闻铮提议的这件事，咱们该如何处理呢？”寿鄂问萧建安。
萧建安想了想，对寿鄂说：“去或不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如果去了，我可以趁机和父皇增进一些感情，毕竟现在在父皇的眼里，他只看得到萧泊琴。”
“如果不去，也没什么影响，长姐又不会跟我争皇位。”
萧建安觉得去或不去都可以。
寿鄂听完后，什么回应都没有，挥挥手，让萧建安回去了。
看着萧建安的背影，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孩子永远都会自己的父母有所期待，哪怕他的父亲是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萧建安亦是如此。
但他小瞧了陛下的爱。
陛下真的赞成萧建安成为下一个天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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