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寡人还是寡妇》陆地无水

51、第五十一章 规划去图蛮

　　恍恍惚惚，他竟然不知不觉在这稿纸上，画出了萧泊琴的画像。

　　这是他画的第三十二副，也是当中唯一一副他最喜欢的。

　　看到这个画像，他本人反而平静了下来。

　　曾经对段湫的嫉妒在心里消散，默默看着画像的那刻，他才明白，他喜欢的是萧泊琴这个人。

　　无关性别。

　　想通了的闻铮，心里也对萧泊琴的失忆有了些初步的猜想。

　　那只在萧泊琴身上的蛊虫，一定在某个时刻，发挥了他的作用。

　　或许等到萧泊琴恢复记忆的那天，就是他们真正坦诚相待的那天。

　　另一边，萧泊琴重新拜访了褚旌，下人们说他刚刚回到了府邸。

　　萧泊琴踏入里厅一瞧，他和高老爷子坐在一起，神色凝重，说着些闲话。

　　高老爷子眼瞧着萧泊琴到来，冷眼相待。

　　“公主殿下大驾光临，臣等有失远迎啊。”

　　高鸿羲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扶着褚旌下座，对着萧泊琴行礼。

　　萧泊琴立刻拉住了两人。
　　“不必如此，褚旌救了祖水一命，自是我的恩人，对我依旧不必行礼。”

　　“我已向父皇请旨，让褚旌连升两品，不必晨旭点卵，位同大理寺少卿。”

　　“如果褚旌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

　　高老爷子瞧着萧泊琴的神色没有作伪，加上已经知道了朝堂的局势，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真是人心不古，朝堂上若不是寿鄂公羊尧等小人众多，岂会让殿下抓住机会呢。”

　　“如今公羊尧已死，可他的势力并未被分散，而是被笼络到了寿鄂的手里。”

　　“公孙只是贪婪，寿鄂却是冷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高鸿羲言语之中尽显对两人的鄙夷。

　　在他看来，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寿鄂野心也会渐渐暴露出来。

　　或者说，迫不及待。

　　褚旌刚想说话，高老爷子抢先说道：“褚旌现在，在陛下面前得了功，如今因殿下而断了一臂，已是残缺之人。”

　　褚旌瞬间便猜出了他义父想要说什么。
　　他的整张脸通红，和猴子屁股没什么区别。

　　“义父！”

　　“残缺之人，照顾自己已是不易，何谈娶亲呢，我从褚旌那里知道，他是为了救个姑娘而断臂，既然如此，那姑娘必须报恩，嫁给褚旌。”

　　萧泊琴没想到，高鸿羲的要求居然是这个。

　　他要祖水嫁给褚旌。

　　萧泊琴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的，得看祖水的意思。”

　　“她不就是你的一个门客么？”

　　“既为门客谋士，自然要对主人的命令言听计从。”

　　高鸿羲摆明了就是要萧泊琴立刻答应下来。

　　“义父，不要再说了。”

　　褚旌有些恼怒，直接起身，看都不看高鸿羲一眼，离开了大厅，朝着后院走去了。

　　“褚旌，褚旌，这孩子。”
　　高老爷子叹了口气。

　　萧泊琴本能觉得，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他放下父皇赐的东西，也沉默转身，准备离开。

　　“殿下，殿下，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转告给那个姑娘啊。”

　　高鸿羲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不亏是在朝堂上和寿鄂公羊尧两个人吵的你来我回的臣子。

　　萧泊琴的脑袋嗡嗡的，背影里都写满了四个大字“仓皇而逃”。

　　看着萧泊琴离去的背影，高老爷子冷哼一声，背着双手，踱步走着，慢悠悠追上了褚旌。

　　褚旌知道义父不会离开，索性在这小过道旁的石椅等他。

　　瞧着义父背着手，褚旌就气不打一处来。
　　“义父干嘛在殿下面前说这些，平白让殿下尴尬。”

　　“尴尬，让她尴尬才好呢。”

　　“长这个狐媚脸，和她母亲如出一辙，偏生的让陛下喜欢。”

　　“你也不争气，还喜欢上了她的门客。”

　　“我哪有？”褚旌满头的问号，简直不知道高鸿羲从那里得来的这个答案。

　　高鸿羲慧眼如炬，懒得跟褚旌再掰扯。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老一少绕着小路回到了厢房。

　　离开的萧泊琴脚步不停，将其他御赐之物通通送到了府邸，便叫马夫回公主府。

　　踏入府邸，熟悉的声音又在府邸里响起。

　　他的那些门客们都回到了府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萧泊琴回来了，也没有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聊什么呢，这么认真。

　　祖水坐在一旁，连忙让萧泊琴坐下。

　　“殿下，你可算回来了。”

　　“是萧建安的事情？”

　　祖水皱着眉点头。

　　一旁的男女们也回复着。

　　“对啊，那萧殿下，不，萧太子真是会笼络人心，哄得那些百姓高高兴兴的交出了自己家里的存粮，还没有不乐呵着的人家。”

　　萧泊琴静静听着他们的讨论。

　　“太子自己一分钱都没出，到人家家里，伪造什么家书亲笔家书，让人念给父母听。”

　　“参军打仗的人家要么是军户，要么是养不起孩子的穷苦人家，这些人家手里粮连过冬都不够，却还要被太子哄着交出来。”

　　祖水对着萧泊琴说道：“据说已经挨家挨户，凡是出过人头的人家均出了大概十两左右的粗粮，积少成多，现在过去了整整一天，想必六石左右的粮食是有的。”

　　祖水忧心忡忡。

　　“我那蠢弟弟，想不到这么毒的法子，肯定是寿鄂给他出的主意。”

　　萧泊琴知道，公羊尧刚处死，寿鄂还不敢大动干戈，更不敢随便调用自己的势力。

　　就想出了这样折损民生的法子。

　　现在他和萧建安风光无比，可人越是站的高，便越会摔得惨，寿鄂太过于谨慎，知道现在是求稳的时候。

　　下次上朝，就是萧建安向父皇交差的时候。

　　“一家出十两，那那些百姓岂不是没有活路了么。”

　　“萧建安承诺，每家献出献出粮食的门户倘若熬不过这个冬天，都可凭借献粮字据上太子府邸，他广开不拘。”

　　祖水清楚，这是萧建安打算让这些人成就自己的美名。
　　向世人昭告，他征收粮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朝廷，可他依旧愿意为了百姓，牺牲自己的所有。
　　这就是黎朝下一代天子的作风，萧泊琴想着。

　　“此事不急，消息肯定早就传到父皇耳中了，我们静观其变，看看父皇如何处理。”

　　萧泊琴没有理由插手萧建安的事情，只能先观察一下。

　　“建安也不是个傻子，一旦到了兵部的指标，他会停手的。”

　　祖水点了点头，细腻如她，早就发现了此刻的萧泊琴心情很好，没有先前那一副沉默寡言的受伤模样。

　　“和闻大人说开了么？”

　　“嗯。”

　　祖水一提起，萧泊琴由想起了在闻铮府上的事情，耳朵有些红。

　　他知道，祖水现在提起这个，除了转换话题之外，还有调侃他的性子。

　　萧泊琴也不甘示弱起来。

　　“你也不赖，你可知我拜见高老爷子的时候，他说了些什么？”

　　其余人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看了过来。

　　“殿下！”

　　萧泊琴抢先说道：“高老爷子说，谁让褚旌断臂，谁就得嫁给褚旌。”

　　“他甚至特意托我来问问，那位姑娘的意思。”

　　萧泊琴眼睛微微眯起，像只猫儿一样看着祖水。

　　萧泊琴原本以为，他这样揶揄祖水，她恐怕会气得离场，毕竟她曾经说过要自立门户，当一名自梳女的。

　　可瞧着她脸色通红，甚至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而喝了口茶的模样，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喜欢褚旌么？”萧泊琴问道。

　　祖水没点头，只是有些怅然。
　　“喜欢这一词，对我来说来奢侈了一些，我的命都是殿下救回来的，我的生命也终究是要为殿下奉献的，怎么能交给另外一个男人呢？”

　　萧泊琴没想到祖水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我没想过让你一辈子臣服我，等我的事情了了，你也会有属于你的人生。”

　　萧泊琴看向其他门客。
　　“你们也一样，分散在天南地北为百足虫组织服务，如今正好相聚在一起，等完成我的事情后，你们想做什么做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大家都不说话，乐呵呵地看着萧泊琴。

　　“怎么不说话？”

　　“没有，殿下，你可把我们想的太好了，等事情一结束，谁要呆在你这公主府啊，老娘要出门逛遍天下。”头戴纬纱的一位女子说道。

　　“对啊，我还得再养个小白脸呢。”另一个穿着戏服的人说道。

　　萧泊琴瞬间放心下来，摆了摆头，难以招架这些家伙们的调侃。

　　“如今您已上朝，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走呢？”祖水问道。

　　萧泊琴知道祖水这是不想说和褚进相关的事情了，也只好顺着说道：“或许，图蛮会告诉我答案。”

　　“图蛮，那是你母亲来的地方，可不属于大黎朝地界，陛下肯定不会让你前去的。”

　　萧泊琴知道，父皇不会让他去。

　　“这不是我说的，是闻铮告诉我的，他很肯定，不久后，我们一定会前往图蛮。”

　　“他是这么说的？”祖水有些诧异。

　　祖水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同寻常。

　　图蛮虽然是大黎的附属国，那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去的地方。

　　究竟是何种理由，才会让萧泊琴和闻铮，两人能够前往图蛮呢？

　　祖水不知道，她问萧泊琴，百足虫已绝无可能驻扎在图蛮，倘若真要前行，需要做何种准备。

　　“不急，在萧建安这件事了后，再看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