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又是蛊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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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绷直的长绳，牵带着其他的尸体，在众人合力之下，一同牵拉到了水面之上。
五具。
整整五具尸体，摆放在岸边的空地上。
面孔或许衰败，或许肿胀，可他们的亲人，终究能够认出他们的面孔。
“是我娘啊，我的老娘！”
“最边上那具，是常年说书那小伙的瘸腿老爹。”
“还有那具……”
一具具尸体被认领，留下最后的老妇尸首，被司小春的兄弟们上前带走。
司小春的鼻子里轻轻出气，似是屈服，有些不甘。
“行了，剩下两具不用你找了。”
闻铮的头发湿哒哒地垂落在胸前，靴子上还牵绊着一根水草，修长的手指泡得发白。
萧泊琴让人带来厚毯，包裹住闻铮身体，防止他因为低温冻上，失温昏迷。
闻铮的手还抖着，两次下水终究有些太过高估自己。
毕竟多年未曾下水，本领始终不用就会生锈，但他没想到退步到两次下水都做不到的程度。
他皱眉，唇线被拉得很直，似乎并不喜欢司小春说这样的话。
闻铮：“不用，剩下两具我也会带出来的。”
司小春愣了一下，没想到闻铮是个死性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萧泊琴知道闻铮的脾气，顺着他说道：“没事，尸体又不会跑，等我们抓到人后再来捞也不迟。”
闻铮一想，是这个道理，小声地吐露了一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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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小春带着闻铮去到耳室烘烤湿衣，桑门去处理那几具尸体的后事，萧泊琴则站在内堂，好不见外地翻阅着司小春案几上的资料。
都是些帮内杂务，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萧泊琴将封面轻轻合上，猛然发觉，他的资料下方，盖着一张黑色布料，似乎掩盖着什么东西，不让旁人看到。
萧泊琴伸手揭过，黑色布料下，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地图，是闻铮口中从未见到的船线图。
原来在司小春的案几下。
萧泊琴凝神，皱眉看着这漕帮内的船线图。
与官船的航线不同，上面参杂了许多条他们自用航线，还特地做到细致区分。
有些地方，萧泊琴并不熟悉，看得不是很透彻。
等闻铮收拾妥当，和司小春一同出来的时候，萧泊琴消除一切痕迹，默默坐在了椅子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司小春依旧大步流星，豪爽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萧泊琴和闻铮面对面而坐，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发现什么没有？
萧泊琴微微摇头，视线不经意瞥向那案几上的黑布。
闻铮瞬间理解，明白黑布下的东西可能相对比较重要。
两个心眼颇多的家伙，将视线缓缓投向了司小春。
司小春压根没有觉察到他们两在暗送秋波，只是愁着脸，不知道从何讲起。
“我的一艘船丢了，而那艘船上的印记，就是你们所找寻的四瓣花。”
“放心，我和古邑教没什么关联，那天，知道古邑教的人截杀我的船后，这些天我都在派人追杀他。”
“你们官道的，还是不如民道上的人有手段。”司小春半是调侃着说道。
闻铮面色不变，只是嘴角微微下撇。
“没办法，当官总是要坚守道义的，这也是为何至今官府手段滞后的原因。”
司小春打个哈哈，又接着说了下去。
“古邑教的人，我们抓回来了一个，无论用了什么手段，他始终不肯开口。”
“杀了我的弟兄，我和这群人结下的梁子不小。”
“闻兄先前不是说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我当时没听懂，但我合计着，也是这个道理。
加上你们这么执着，都帮桑大人一次了，再帮你们一次也没什么。”
司小春嘀咕着，朝着身后的弟兄挥了挥手。
两个弟兄绑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抬着他来到中间，扔到了空地上。
那人呼吸微弱，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脸上全是殴打的淤青，眼睛还肿得出奇，与之相比，司小春对褚旌还是温柔多了。
闻铮起身，手立刻扯起那人的头皮，疼痛让他不得不昂起脖子，露出斑驳长发当中的脸庞。
萧泊琴在如一楼待的时间不长，因此对此人的脸没有任何熟悉感。
倒是闻铮，见他的第一眼，在脑海中回想着，隐隐约约有了印象。
闻铮：“我记得，当时在如一楼赏舞品乐的地方，见过你。”
那人不知道是疼得说不出来，还是不想说，只是兀自沉默着。
司小春砸吧砸吧嘴。
“这小子不老实，再被我抓到后，还想着服毒自尽，好在我提前掰下了他的牙，才没让这小子得逞。”
“但这小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身子反而逐渐虚弱，现在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漕帮里不缺会看病的郎中，既然司小春说他逐渐虚弱，或许是蛊虫。
萧泊琴缓缓将手指凑到自己齿间，尖牙咬破自己指尖，点点鲜血在指尖，形成水滴状血液。
他将手指缓缓靠近那人。
没出三秒，那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靠近，无法控制般，高频率的颤抖着。
在地上扭动，像条扑腾的巨鱼。
闻铮不得不松开手，缓缓推后，同时他也带着好奇注视着萧泊琴的举动。
见到这人这样举动，萧泊琴便明白了，这人的体内也有一只蛊虫。
“他身上有蛊虫，怕是不能说出和古邑教相关事情了。”
司小春满脸可惜，已经估摸着准备将他埋到乱葬岗里去了。
随着萧泊琴的靠近，那人竟然挣脱了手中的绳子，用自己手指扣着自己喉咙。
他的手指几乎全都探进去了，扣着自己的嗓子眼，眼眶瞪大，眼睛在其中不安地抖动。
“王血……”
随着他话音刚落，他保持着如此姿势，静悄悄地死在了三人的面前。
什么是王血，萧泊琴皱眉，心里估摸着那人的声音如此之小，应该只是萧泊琴自己听见了他的话。
司小春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
司小春：“他怎么死的？”
闻铮在如一楼就见识过萧泊琴血液的厉害，只是向萧泊琴投来一个探究的眼神，随后对着司小春说道：“大概是扣自己的喉咙，扣死的吧。”
淡淡的一句话，并没有说服司小春。
算了，反正人都死了，只是线索又中断了。
“登封地上河和地下河流如此之多，鬼知道这些混蛋藏在了那里。”司小春踢了几下墙角，抒发着自己的怨恨。
“能找到。”背对着两人的萧泊琴出声道。
“他身上有图蛮的子蛊，能顺着子蛊，找到母蛊。”
“他才刚死，子蛊还苟活着。”
司小春挠挠自己的脑袋。
“图蛮的蛊虫？那玩意太小了，鬼知道在这小子的哪块身子上？”
闻铮：“殿下，似乎对图蛮很是了解？”
萧泊琴偏过头，看他一眼，漆黑的眼睛无声注视。
“我的母亲，来自图蛮。”
这算是皇家秘闻，就连在陛下身边的袁午心都不知道，萧泊琴的母亲竟然来自图蛮。
所有人都当她是陛下救下的一介平民女子，却没想到，出身来自图蛮。
看出了闻铮脸上的局促，萧泊琴摆摆头，示意他这件事并无关系。
“喂喂喂，说正事好吧，别在这里对眼神了。”司小春打断两人之间的氛围。
“你去带熙桃过来，让她来帮我。”萧泊琴吩咐闻铮道。
闻铮点头，迅速离开。
萧泊琴也不闲着，让司小春立刻开始准备相关的工具，并且先要了一块布料盖住那男子的尸首，防止那蛊虫再次寄生。
很快，闻铮将熙桃带到堂上，司小春也准备好了一切道具。
熙桃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立刻将一把小剪刀和小镊子捏在手里。
萧泊琴手指上的鲜血干涸，却依旧散发着只有图蛮蛊虫能闻到的味道。
揭开布料，萧泊琴将手指按在那人的头上。
熙桃来到那人的脚边，用剪刀割开脚底板，镊子握在手中，紧紧盯着眼前的刀痕。
子蛊害怕萧泊琴，会竭尽全力向着远离他气息的方向逃跑。
这是熙桃实践多次得来的结论。
所以蛊虫如果还活着，一定会从脚底而出。
熙桃提前割开了皮肤，蛊虫会优先选择割开的位置。
果然，在几人的注视下，尸体的脚底板上，一条虫子的身形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从脚踝处游离到被割开的皮肤附近。
几乎下一秒，蛊虫便从那伤口处，探出头来。
熙桃立刻将手中镊子一挥，狠狠夹住了那见状转头藏匿的蛊虫。
虫子被夹住，发出一声细长的哀鸣。
熙桃将它夹紧，一点点从尸体当中拔了出来。
足足三寸长的蛊虫，扯出最后一点时，熙桃的另一只手立刻打开罐子，将缠着镊子的蛊虫连带着镊子一起扔到了罐子里。
“殿下，这个好像是新品种，之前从未见过。”
熙桃敲敲罐子，盯着这蛊虫，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初步分析。
“小桃儿，我们需要找到母蛊，可以吗？”
熙桃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需要点时间。”
听到熙桃的答复，司小春才拍拍手。
“太好了，一定要带我去，我让我弟兄们都把这些人抓来！”
上一次的母蛊，是在如一楼的楼主身上，相较而言，这次母蛊，很大概率在古邑教首领的身上。
凭借这子蛊，定能找到那些余孽的藏匿处。
熙桃先带着蛊虫回到桑府，萧泊琴还有一件事要问司小春。
或许是知道萧泊琴不好提起，闻铮替他开口道：“那黑布之下的航线图，和官船的航线有些区别，不知道司帮主可否为我等解答一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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