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言萩辰

51、寻方 毒雾围城，

　　毒雾围城，第三天。

　　城里已经乱了。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咳嗽的人。

　　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都是中了引子毒的症状。

　　"这样下去不行，"周定国在府衙里来回踱步，脸色很难看，"再这么拖下去，不用叛军打进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没人说话。

　　因为没人有办法。

　　林微配了引子毒的解药，可是原料不够。

　　城里的药材，本来就不多。

　　几十万老百姓，根本不够分。

　　更别说，主毒还没下来呢。

　　"主毒还有多久？"沈砚问。

　　林微想了想。

　　"按这个速度，"她说，"最多十天。"

　　十天。

　　屋子里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十天。

　　十天之内，如果找不到主毒的解药。

　　整个京城的人，都得死。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温玉问。

　　林微摇了摇头。

　　"寂灭毒的主毒，必须有完整的配方才能配出解药。"

　　"差一味药都不行。"

　　完整的配方。

　　苏先生手里有。

　　"主人"手里有。

　　可是他们不可能拱手送过来。

　　"要不……"不空咬着牙，"我们杀出去，把苏先生抓回来？"

　　"怎么抓？"江逐月白了他一眼，"城外十万大军。"

　　"你杀出去送死？"

　　不空不说话了。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气氛很沉重。

　　就在这时。

　　"我有办法，"阿荆忽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她。

　　"什么办法？"

　　"我的血，"阿荆说，"我对寂灭毒免疫，对吧？"

　　林微点头。

　　"那我的血，是不是可以当解药？"阿荆问。

　　当解药？

　　众人愣了一下。

　　然后，都看向林微。

　　林微皱着眉，想了很久。

　　"理论上，"她说，"可以。"

　　"你的血里有抗体，能解寂灭毒。"

　　"可是——"

　　"可是什么？"

　　"你只有一个人，"林微说，"你的血能救几个人？"

　　"十个人？一百个人？"

　　"城里有几十万老百姓。"

　　"你就是把血放干了，也救不了几个人。"

　　阿荆沉默了。

　　是啊。

　　她只有一个人。

　　能救得了谁？

　　"那能不能……"墨鸢忽然开口，"能不能用她的血当药引，批量做解药？"

　　批量做解药？

　　林微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可以，"她说，"理论上是可以的。"

　　"只要找到几味辅药，配合她的血做药引，就能配出通用的解药。"

　　"只是……"

　　"只是什么？"

　　"辅药不好找，"林微说，"需要几味很罕见的药材。"

　　"城里肯定没有。"

　　"那城外呢？"沈砚问。

　　"城外……"林微皱着眉，"药王谷应该有。"

　　药王谷？

　　众人对视一眼。

　　药王谷不是被灭门了吗？

　　"药王谷虽然被灭了，"林微说，"可是药田还在。"

　　"那些药材，没人采的话，应该还长着。"

　　"药王谷在哪儿？"

　　"在南边，"林微说，"离这里一千多里。"

　　一千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来一回，就是两千多里。

　　十天时间。

　　够吗？

　　"我去，"沈砚说。

　　"我也去，"阿荆说。

　　"你不能去，"沈砚立刻说，"你是药引，你不能有闪失。"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说，"你留在城里。"

　　"我带几个人去。"

　　"我跟你去，"不空说。

　　"我也去，"温玉说。

　　"我也去，"江逐月摇着扇子，"路我熟。"

　　"我也去，"墨鸢说，"路上能用得上我的机关。"

　　"你留下，"沈砚说，"你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造东西，"沈砚说，"解毒药是一条路，我们还得有别的准备。"

　　"造什么？"

　　沈砚看向窗外。

　　窗外，灰蒙蒙的。

　　毒雾还在飘。

　　"造一个能把毒雾吹走的东西，"他说。

　　吹走毒雾？

　　墨鸢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造一个巨大的风车？"

　　"差不多，"沈砚点头，"能把毒雾往回吹，吹回叛军那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墨鸢的眼睛，越来越亮。

　　"好主意！"她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

　　"这要是能成，毒雾就没用了！"

　　"能成吗？"阿荆问。

　　"能！"墨鸢用力点头，"肯定能！"

　　"给我三天时间，我就能造出来！"

　　"好，"沈砚说，"那就这么定了。"

　　"我带不空、温玉、江逐月，去药王谷找药材。"

　　"墨鸢留在城里造风车。"

　　"阿荆和林微留下来，一边配药，一边帮墨鸢。"

　　"陆将军那边……"

　　他顿了顿。

　　"我去跟他说，"阿荆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

　　点了点头。

　　"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

　　众人分头行动。

　　阿荆去找陆沉舟。

　　陆沉舟现在住在城东的驿馆里。

　　阿荆到的时候，他正在看地图。

　　"陆将军，"阿荆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陆沉舟转过头，看到她，眼神软了下来。

　　"来了，"他说，"进来坐。"

　　"不坐了，"阿荆站在门口，"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说什么？"

　　"沈砚他们要去药王谷找药材，"阿荆说，"做解药。"

　　"我想跟你借点人。"

　　"药王谷？"陆沉舟皱了皱眉，"一千里地，十天来回？"

　　"嗯。"

　　"太危险了，"陆沉舟说，"路上不太平。"

　　"可是没办法，"阿荆说，"城里等着解药救命。"

　　陆沉舟沉默了一下。

　　"我跟他们一起去，"他说。

　　阿荆愣了一下。

　　"你？"

　　"嗯，"陆沉舟点头，"我路上熟。"

　　"而且我带一队骑兵去，安全。"

　　"可是你的伤……"

　　"没事，"陆沉舟拍了拍胸口，"好得差不多了。"

　　阿荆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好，"她说，"那你多保重。"

　　陆沉舟看着她。

　　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是在关心我？"

　　阿荆的脸，微微一红。

　　"谁关心你了，"她别过脸，"我就是……就是怕你死在路上，没人帮忙打仗。"

　　口是心非。

　　陆沉舟笑得更厉害了。

　　"放心，"他说，"我命硬。"

　　"死不了。"

　　阿荆哼了一声。

　　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

　　"陆将军，"她说。

　　"嗯？"

　　"路上小心，"她没回头，"还有……"

　　"早点回来。"

　　说完，她就跑了。

　　陆沉舟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他轻声说，"早点回来。"

　　窗外的毒雾，还在飘着。

　　灰蒙蒙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陆沉舟觉得。

　　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