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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登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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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迷迷糊糊的往回走,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忽然一片黑暗,直直的倒了下去。
感觉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让她很安心,很舒服,便沉沉睡去。
裴景思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出来找她,不然还不知道现在如何,他抱着温玉径直出了园子,吩咐请大夫到自己府上。
“去告诉千秋令一声,温玉我带走了。”
她当然知道这时候带走伶人,一定会引起注意,不是好的选择,可能裴家也将知道,但他看到温玉苍白的脸色,全身发烫的样子,就顾不得什么,要是不能得到及时救治,很可能出事。
这边所有的戏都落幕,白碧纯拟了名单给雍王妃与长公主,略微修正,定了下来。
她瞧着手中册子,宋温玉的名字有些发烫,若论身段唱功,在场无人能及,更是有裴家这个后台。
不过,谁让她是宋凤楼的爱徒,身上无处不在的宋凤楼影子,那是她最恨的人。
宋温玉,她要好好留着,有用上的那一日。
她倒要亲眼瞧瞧,这个伶人,能不能胜过她师傅,当年她能让宋凤楼失去一切,背井离乡,现在一样可以掌握温玉的命运。
柳如意得到消息便去找温玉,没成到在房中没见到人,倒是遇到了也来寻她的谢朝。
两个人自从那晚以后便没见过,谢朝咳嗽一声,眼光躲闪,有些不自在问道,“近来可好?”
柳如意有些生气,虽然她喜欢这个人,但还是被他的态度伤了心,反问道,“公子问的什么,我能有什么事?”
她在谢朝面前从来都是温柔听话的,闲少有这样急言厉色的时候,板着脸望向谢朝,直愣愣的不错片刻。
谢朝见她面色不虞,缓和心情,安抚道,“如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公子不必为难,奴知道分寸,那晚的事我已经忘了,公子也忘了便好。”柳如意咬紧牙关,不想露怯。
谢朝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松了口气,“好,倘若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公子是来找温玉的?”柳如意转了话,她怕再说下去,一定会忍不住哭,她不想在谢朝面前丢脸。
“她不在吗?”
“不在,公子如此任性还是第一次。”柳如意心里在抽疼,她明白,心悦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可是她多年的努力,那晚的柔情,都隐没下去,不被看见。
原本以为有了那一夜,她该放下了,喜欢上谢朝这样的人,注定没有结果。
她们其实很相配,温玉文静沉默,心里通透,谢朝温文尔雅,要是在一起弹琴唱曲,一定是很美好的画面。
“既然不在我便先走了。”谢朝只想赶快逃离柳如意悲怨的眼神,这种感觉让他在大夏天不寒而肃。
柳如意望着谢朝远去的身影,从怀里拿出那日她私心留下的荷包,这是谢朝不小心落下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幽香,与温玉屋子中一样的。
裴景思抱着温玉进了裴家,想了想还是将她先安置在自己外书房,吩咐人去收拾客房。
这个外书房十分僻静,是处独立的院落,一应布置齐全,大夫来也说的通。
刚将人放下安顿好,就见管家带着大夫侯在外头,他放下纱幔,起身坐到一边看着。
那大夫诊了半日,起身行礼,对着急的裴景思安慰道,“世子爷不用急,这位女郎只是急火攻心,身子虚弱,我开一副药,先疏散开,发了汗,明天我再来瞧。”
“好,有劳大夫了。”裴景思客气让带出去奉茶,大夫想起来嘱咐道,“不过今天晚上比较险,最好派人守着,一旦有事及时叫我。”
“大夫,你今日便在我府上住下吧,来人,安排上等食宿,好生款待。”那大夫拿着东西跟着出去了。
一会便有婢女端进来温水,拧了帕子,打算给温玉擦拭,裴景思坐在床边,伸手接过去,自己亲自给温玉擦汗。
温玉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体发热生疼,沉入谷底的压迫,头疼眼睛睁不开,整个人都在火炉中,难受的厉害,哼哼两声,忍不住睡梦中扯自己的衣服,凉快一些,这样才舒服。
裴景思见她手不老实,一把抓住,把她的手放入蚕丝锦被中,如今是夏天,府中皆换上这触手清凉的上等用被。
他压低声音嘟囔道,“生个病还不老实,真的是欠收拾。”
然后对一边站着的婢女吩咐,“去找一身干净的衣衫来与她换上。”
婢女出去之后,裴景思起身重新拧了帕子,给她擦脸,手背降温。
温玉的脖子都红了,急促的呼吸让裴景思都不呼吸不顺畅,直直的盯着红扑扑的脸蛋入神。
婢女端来药,放下衣衫,又重新打了水进来,裴景思坐到床头扶起来温玉,舀一勺子药,轻轻放到嘴边,哄着,“乖,张嘴。”
温玉像是听懂了,真的乖乖擦药喝了,裴景思输了口气,站起来,“你们给她擦擦,换身干净衣衫。”说要自己也要回房梳洗,换家常衣衫。
出门后忽然想到什么,回过头来,便见婢女已经将衣衫领口打开,露出雪白的锁骨,他愣了一下,眼前一晃,看到了温玉的红痣。
裴景思脑中翁的一声,小时候的画面冲出来,他赶紧走近看,一模一样,就是那个小女孩,然后慢慢将双眼上移,脸庞,眉眼。
他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那些片段都浮现眼前,看着看着,眼前已经模糊,已经过去十年,但他一刻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
忽然心里酸的厉害,他一直在寻找的人,早已在他身边了,难怪觉得眼熟,一种亲切感,一滴泪落下,正好滴在红点上,氤氲开,鲜红夺目。
婢女给温玉穿上衣衫,站起来端着东西出去,屋子中只剩下裴景思与温玉,裴景思忽然大哭着将温玉抱起来,紧紧拥在怀中,“我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温玉喝了药渐渐地沉沉的睡了过去,只觉得自己在一个可靠的臂弯里,与小时候那个安心的存在重合。
裴景思抱了一会就放下温玉,派人来守着,自己去收拾一下,连饭都是端到这里吃的,吩咐人给温玉准备燕窝,他亲自喂了半碗下去才放心。
小心翼翼的扶着温玉躺下,又试试她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松了口气。
歪在椅子上,瞧着温玉的脸,想起来十年前他们在一起的画面,他们互相支撑着度过了半个月。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如果能早一点找到,将她从戏班带出来,会不会与现在不同,可是他既没有找到,也没能帮她,甚至因为赌气,将温玉牵扯进来。
裴景思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牵住温玉的手,探着身子不敢进,也无法后退,用手指描摹着温玉的轮廓,病弱的温玉格外柔软,细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安静的没有了往日的锋利。
这一晚裴景思靠在床头,时不时换帕子,试试温度,只是总把手牵的很紧,这是他失而复得的人。
温玉是被热醒的,嗓子干哑,只想找个凉快地方。
裴景思起身换了帕子,又给她拢拢被子,温玉才又安稳睡过去,他便靠着床头,眯了一会,打盹功夫进入梦中,梦里他如愿与温玉相认,彼此心意相通,最后相依相守。
天蒙蒙亮时,温玉翻了个身,觉得身上轻快了很多,感觉到自己被抓住的手,努力睁开眼,就看到裴景思那张冷峻的面庞。
她挣扎着想抽出手,记忆回笼,她想起来自己是要回去的,裴景思怎么回来这里,而且这里也不是她的屋子。
裴景思被她挣扎的动静弄醒,睡眼朦胧的直起身子,习惯性的摸摸温玉的头,喃喃自语,“不烫了。”
温玉脸瞬间红了,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羞愤。
“你,裴景思,你怎么会在这。”虽然是着急的说出,但是因为生病,嗓子干哑,说出的话竟然添了几分柔情。
裴景思笑了笑,“有力气质问我,看样子是好了。”
“我没有同你开玩笑,我怎么到了这里。”
裴景思十分留恋这一刻能与温玉在一起,说说话,虽然温玉的语气并不好,但是确让他觉得安心,那种熟悉的想要靠近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过此时裴景思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温玉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小孩。
“你昏倒了,我带你出来治病,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这样凶。”
裴景思想了想,还是暂时不打算让温玉知道,他已经找到了人,也放心下来,一来他不知道温玉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二来自己必经是无意中看到的,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一定会气着温玉。
而且,最重要的事,他想让温玉真的喜欢上自己,而不是因着当年的情谊。
温玉看裴景思笑着打趣,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他救了自己,她咳嗽一声,讪讪的揉着手,“多谢你,我的回去了。”
“你还没好,就这么急着想走?”裴景思看温玉着急忙慌想离开自己,就气闷。
“我不能呆在这里。”温玉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说着就要挣扎起身。
裴景思赶紧拦住他,有些生气,“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放心我已替你告了假,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