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命硬通关超自然兼职》焕辰升

54、粉刷白墙（4） “喂？谁啊

　　后半夜这一觉倒是睡得安稳，张戈扬没再陷进那个带着窒息感的怪梦，意识倒是飘进了热气腾腾的街头面馆。

　　梦里，他站在墙上的菜单前，盯着窗口刚端出来的牛肉面直咽口水，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加个煎蛋，耳边却开始隐约传来恼人的嗡嗡响动，持续不断，如蚊虫一般赶都赶不走。

　　梦里的张戈扬只当这是面馆头顶的吊扇在作响，一门心思只想赶紧吃上第一口面，那嗡嗡声却越来越近，连带着眼前的面馆也开始变得朦胧模糊。

　　紧接着，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突然结实地砸在了他脸上，把张戈扬从满是美食的梦里砸回了现实。

　　张戈扬的意识立刻从牛肉面里抽出，在睡袋里动了动胳膊，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把脸上的东西扒拉开。

　　客厅已被晨光照进几分，张戈扬对焦瞳孔，发现砸中自己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李苇安专用颈枕。

　　而沙发上的李苇安裹着厚被子，整个人团成一个球，连带脑袋一起都缩进了被子里，看来他已经被持续震动的手机吵得忍无可忍，迷糊间摸出枕头就往张戈扬这边砸了过来，砸完就往被子里一缩，等着张戈扬去关手机。

　　手机还在茶几边上嗡嗡震个不停，在安静的客厅中响得格外刺耳。张戈扬也被吵得心头火气，人已经带上了几分起床气，探手捞过手机，点开接听键就想怼人。

　　“喂？谁啊！大清早的，你最好有要紧事！”

　　“诶呀小张啊，你们今天还空不空？”物业大叔焦急的声音立马接上，语速相当之快，“那面墙昨天刚刷完，今天一早那些怪图案又冒出来了，比昨天还要深一些！这次我们工钱另算，不走中介，收入全是你们的！”

　　张戈扬本来就一肚子起床气，听到这话更是火往上撞，昨晚鬼压床的憋屈劲还没散，大清早又被这人吵醒。他捏着手机坐起身，带着火气，抱怨道：“大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昨天那墙绝对有问题，我跟我搭档俩人昨晚都鬼压床了，还有东西也...”

　　“三千五！”电话那头直接打断他的抱怨，听着还有点孤注一掷的慌乱在里头，“不走中介，干完当场结清！只要你们过来帮忙，价钱都好说！”

　　张戈扬到了嘴边的质问戛然而止，被钞票迎面砸中了脑门，火气都被钱吹散了一大半，没带犹豫，脱口而出：“几点？”

　　话音刚落，张戈扬的后背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李苇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得像燕子窝，眼睛又肿又红，正恶狠狠地瞪着他，混身上下都是被吵醒的怨气。

　　张戈扬匆匆挂了电话，顺手按住对方乱蹬的脚踝，轻轻使劲，把李苇安从沙发被窝里拖了出来，半推半搡地往洗漱间送。

　　一个小时后，俩人就已经站在了物业办公室里。

　　张戈扬穿着昨天溅满白漆点子的旧T恤和运动裤，虽然觉没睡够，但气势摆得足足的。他身边的李苇安顶着一头炸毛，脸黑得要命，眼神凉飕飕的，起床气明显还没散去。

　　“大叔你先把话说清楚，昨晚我们遇到的怪事到底怎么回事？”张戈扬率先上前，用指背敲了敲办公桌，气势汹汹地开口，“丢东西和鬼压床，百分百跟那面墙脱不了干系，你可别想抵赖！”

　　说完，张戈扬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李苇安的肋骨，示意对方赶紧配合，搭自己的腔。

　　李苇安当然知道张戈扬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想借着这事坐地起价吗。他无语地翻了个的白眼，还是配合着双手抱胸，用不耐烦地语气开口道：“你们刻意隐瞒工作风险，王督那边可是跟你们签过正规劳务合同的。这次倒好，还想绕开中介走私单，我看你是想着真出了事，好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吧。”

　　“这活反正我不想干了。”话音落下，李苇安干直接转转身，往门口走去。

　　张戈扬在心里暗自赞叹，心想李苇安演技实在可以，自己都没想到这出讲价戏码，赶紧配合着转身跟上去。可走了两步他就发现不对，李苇安的脸是真的臭，而且去门口的脚步相当坚定，似乎真的打算直接撂挑子走人。

　　张戈扬这下慌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面子和钞票之间疯狂拉扯，正进退两难的时候，身后传来物业大叔着急的喊声。

　　“四千！我出四千！单独跟你们签合同，出了事我担着！”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正整理文件的物业人员都惊愕地抬起头，齐刷刷看向这边。

　　物业大叔也顾不上同事的目光了，从办公桌后快步绕出来，伸手就要拦俩人。他也是实在没法子了，这墙一天比一天邪乎，再拖下去肯定要出事，宁可自己掏腰包补点差价，也要先把事摆平了再说。

　　“四千五！”

　　李苇安开口报价的速度比张戈扬回头的动作还要快，张戈扬在旁边眼睛都瞪圆了，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帮腔：“对，四千五，少一分都不干，风险这么大，精神损失费多少要点！”

　　物业大叔脚步停在原地，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抖，看看俩人这幅敲竹杠的样子，又瞅瞅旁边同事投过来的同情目光，心里掂量半天，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决心点头道：“行！四千五就四千五，干完当场结，绝不食言！”

　　见俩人的态度终于缓和了点，物业大叔赶紧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慌里慌张给两人开口解释：“其实吧，这鬼压床加丢东西，就是刷这墙的正常副作用，其他也还好。”

　　“好什么好，给我说清楚！”张戈扬一巴掌拍在隔壁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弹跳了一下。

　　“真的不骗你们，之前安排去刷墙的员工，每个人都遇上过梦魇，还有倒霉蛋连手机都能凭空不见了。我们几个普通人去刷，扛过一次梦魇就够呛，再来一次，身体直接就垮了。”

　　说罢，物业大叔说着还指了指办公室角落一个空着的工位，继续解释道：“不信你们看，就坐那的小伙子，连着刷了两次墙后，直接高烧不退住院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上班。王督跟我说你们俩小伙子身体素质硬，业内外号鬼见愁，什么邪门事都能扛。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请你们过来试试，说不定你们命硬，能直接把这墙上的邪物给克下去呢！”

　　物业大叔陪着脸，讨好地尬笑。张戈扬和李苇安二人总感觉这话听着不对劲，但这阵子奇奇怪怪的兼职也做了不少，次次看着凶险，最后也都平平安安过来了，再加上四千五的价钱摆在这儿，着实让人动心。

　　俩人偷摸着商量了一会，还是应下了这单兼职，跟着物业大叔往二期垃圾处理站走。

　　越靠近那片区域，闷热腐臭的味道就越重，二人已经对此有所心理准备，可拐过墙角，看清那面墙的时候，嗅觉带来的不适瞬间被视觉的震撼给盖了过去。

　　整面墙的涂鸦已经完全穿透白漆，重新浮现在墙面上，甚至覆盖面积比昨天更多。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状几乎要将整面墙填得满，颜色也越发深，和血液干涸后的样子几乎一样。

　　正中间那个黑色的狂乱线条人形，已经扩展到了正常成年男性的身高比例，轮廓也比昨天清晰不少，像专门照着人的外形，重新绘制了一遍，四肢的动作也出现了变化，看着像在墙里拼命挣扎求助。

　　周围的红色物品涂鸦也多出了一大圈，密密麻麻堆在小人四周，牢牢吸附。

　　最让俩人觉得心里发毛的还不是这些。那个黑色人形的手两侧，多了两个新的红色涂鸦，左边是个挂脖式耳机，耳机的款式，甚至连左耳罩上那个大小不匹配的耳塞都还原了，看着就是张戈扬昨晚丢的那副耳机。

　　右边是个折叠式护眼仪的涂鸦，上头特地打过结的绑带，和上头的水獭贴纸，都跟李苇安丢的那台一模一样，就像是昨晚有人拿着实物比着画上去的。

　　而且更让人觉得心惊的是，整个黑色人形已经从墙面凸了起来，附着在上面的漆面也翘起漆皮，出现了龟裂，连带着周围的血管纹路也出现鼓胀，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马上要顶着墙面破漆而出。

　　“这墙都邪门成这样了，还刷漆？不得赶紧砸了吗。”张戈扬往前探了探头，对着黑色人形仔细看了一圈，能明显看出凸起了一大块厚度，评价道，“就算我们再糊一层漆，这凸起来的印子也盖不住啊，有什么意义？”

　　“你们先刷，先试试再说。”物业大叔今天擦汗的手帕都换成了毛巾，搭在脖子上，这汗却愣是擦不完。

　　这刷墙的主意还是王督给他出的，当时王督保证说，这俩小子命硬煞气重，邪物都怕，只要给他们找点能跟墙互动的活干，这墙肯定要被克死。

　　只是王督特意叮嘱了一句，让他别说这是自己出的主意。物业大叔瞅着张戈扬那副不好惹的样子，自然选择装糊涂，只催着俩人赶紧动手，探探虚实。

　　“真要刷啊？这要是刷出问题来了该怎么办？”
　　“这一趟有四千五呢。”

　　俩人对视了一会，最后还是没能敌过工钱的诱惑，各自接过防毒面罩扣在脸上，弯腰拎起油漆桶，抄起滚筒刷往桶里蘸了蘸，准备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