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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后厨杂工(5) 坍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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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这几周的体力活没白干,张戈扬的肺活量也练得强悍了不少,有了刚才打喷嚏驱散火焰巨蜥的经验,再有焰虫扑过来攻击他,他就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对方吹过去。
这口气够长,真能逼得那些虫子不得不往两侧退开,张戈扬便一边用沙子覆盖灶台余火,一边狂吹靠近自己的飞虫,勉强稳住了局面。
大半火势很快被控制住,只剩几只会飞的火焰昆虫还在空中乱窜,但这些虫子的飞行轨迹有些奇怪,并未无规律地四处逃窜,似乎正齐齐朝着特殊管道闸门的方向飞。
直到这时,张戈扬才惊觉失误,暗叫糟糕,自己情急之下犯了一个严重的低级错误,灭完火后居然忘了先去关掉特殊燃气那一侧的总闸门。
那燃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泄露,这些火焰虫子永远有养料和栖身之处,根本灭不干净,早知道自己就该先断了燃气源头,再去处理余火。
虽说这种特殊燃气没有爆炸风险,但毕竟是是来路不明的危险气体,张戈扬赶紧往闸门冲过去,可动作还是慢了半步,幸存的几只火焰昆虫齐齐聚到了管道接口处,将灰色焰身紧贴在管壁上,燃尽自己,疯狂释放热量灼烧管道。
管壁被烤得发红发烫,接口处的密封胶圈迅速融化,总闸和连接焊点处还是没能扛住内部狂暴的气压,随着一声炸耳的爆响,那截管子被高压气体冲开了一道豁口。
奇异甜香的气体这下彻底失去了束缚,从豁口中喷涌而出,高浓度的燃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后厨,燃烧带来的浓烟还未散尽,有了燃气的介入,竟也似乎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凝聚成大大不一的古生物轮廓,在空气中横冲直撞,挣扎着寻找栖息据点。
那些火焰生物本身就较为灵活,此刻有了高浓度燃气作为媒介,更是如鱼得水。它们以可燃物为据点快速分裂繁殖,整个后厨彻底成了火焰古生物的繁殖场。同时,被扩张领地的本能驱使,这些生物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狂暴,横冲直撞地搜寻着新的栖息地。
它们循着气流,开始往更开阔的地方逃窜,没一会儿就钻过传菜口,往前厅的方向蔓延前进。
高浓度燃气熏得张戈扬头晕目眩,他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靠脸上的刺痛勉强拉回自己的几分神志。视线刚聚焦,就见一个人影一边嘶吼,一边朝泄露的阀门方向扑过来,力道极大,差点把张戈扬撞翻在地。
张戈扬踉跄着往后躲,又有两三个人影从前厅方向冲过来,个个眼神涣散,淌着涎水,疯了一样往燃气最浓的地方挤,仿佛那香味就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看清这些人的模样时,张戈扬的呼吸猛地停住。扑在最前面的客人摔倒在地上不停抽搐,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明显出现角质化,手背和脖颈处长出了灰色的硬壳,看材质就像是爬行动物的鳞片。
有人身体开始横向变形,四肢缩短,也有人的身形越来越长,脖颈向前疯狂拉伸,这几个熟客都在往非人的形态发生畸变。
张戈扬正想后退躲开这些变形的客人,后背突然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他又被迫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回头一看,推自己的竟是大排档的老板。
此刻的老板几乎被灰黑色的绒毛覆盖全身,原本就偏长的两条手臂,现在快能碰到地面了。老板的发音含糊不清,下颚骨往前突出,牙齿也变得尖利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燃气泄漏的豁口,贪婪和渴望显露无疑,看来也被这气体迷惑了心智。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张戈扬骂出声,这下彻底慌了,连天天和燃气打交道的老板都变成了这副模样,自己搞不好也要跟着变形。他不敢再耽搁,也不管外头的台风暴雨,直往窗边跑。
窗户被外头的气压差吸得死死的,张戈扬架住窗框使出浑身力气往旁边拽,刚拉开一条缝,狂风就带着暴雨直接灌了进来。
这风雨瞬间肆虐进了后厨,那些灰色火焰和浓烟化作的古生物果然受了影响,体型细小和动作迟缓的火焰虫直接被风吹散,个头稍大的两栖类火焰生物也被吹得被迫断尾求生,慌慌张张往墙角和柜子底下钻。
张戈扬见状,干脆把所有窗户和排气扇全都打开,狂风没有了阻拦,顺着窗口疯狂往屋里灌,室内的燃气浓度迅速下降。
但那根燃气管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涌出燃气的势头反而变得更加狂暴,风声里,张戈扬隐约听见管道深处正在传来嘶鸣,就好像真有无数的远古生物在里面哀嚎挣扎。管道也因为内部气压的剧烈波动,开始剧烈颤抖,管壁被撑得鼓胀起来,仿佛随时要崩裂开来。
地上半兽化的老板和客人,因为燃气浓度下降,畸变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们皮肤上的角质层不再继续增生,骨骼也有了变回去的趋势。
张戈扬也不管恶不恶心了,就想把离得最近的客人拖出去,但这时,脚下却突然传来一阵颤动,地面还伴随着轻微的下陷感。
他从来没经历过地震,这一晃让他差点失去平衡,旁边本就被火焰烧得摇摇欲坠的储物柜最先撑不住,塌在了地上。
虽然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直觉却在疯狂对他示警,这地方随时可能会垮塌。张戈扬不敢再耽搁,加快动作,连踢带拉地把地上的人往门口拽。
台风风圈此刻威力尽显,街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人行道的台阶,开始不停往店里灌。狂风则借着敞开的窗户肆无忌惮地肆虐整个餐厅,桌椅被吹得东倒西歪,菜单和纸巾满天飞。
连笨重的冰柜储物柜,还有部分餐桌餐椅都扛不住这种风力,被雨水带着到处漂移,整间餐厅像个被小孩乱晃的铁皮盒子,叮叮咣咣响个不停。
另一个靠墙的粮食储物铁架原本就结构松动,被穿堂风这么一扫,立刻失去平衡,朝着后厨方向倒塌过去。架子上摞着的几袋大米跟着滑了下来,不偏不倚,恰巧砸在了燃气管道的爆裂豁口上。
米袋将燃气出口堵了个严实,方才还肆意喷涌的奇怪气体瞬间就被掐断了源头。
张戈扬都来不及注意到这些细节,脚下的地面突然再次剧烈颤抖起来,这次的下陷程度已经快到坍塌的边缘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门口的出路已经被倒灌的积水和坍塌的家具堵了大半,根本逃不出去,张戈扬心里叫苦不迭,只能继续连拖带踹地把地上几个昏迷的人,全都塞进旁边一张倾倒的方桌形成的三角空隙里。
他自己则纵身扑上去,用后背和胳膊撑住桌沿,将所有人护在身下。张戈扬咬牙闭眼,听着头顶和身边接连不断的巨响,索性听天由命。
钢筋断裂,混凝土砸落,杂物倾倒,还有风雨呼啸的各种声音,同时涌进张戈扬的耳朵里,震得他整个脑子嗡嗡响,人直接进入宕机状态。
死亡的距离从未如此之近,下方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这些动静,整个地板都塌陷了下去。这建筑虽说只有一层,可天花板和墙面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砸下来照样能要人命。
万幸那张实木方桌和旁边半面残存的墙面足够结实,坍塌过后,竟替他和身下的人挡住了最致命的混凝土碎块。头顶上方还不断有重物砸在下,撞击声始终没停。
人在这种时刻完全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命运摆布,大脑也会变得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张戈扬只能死命撑着身子,将怀里的这些人护得更紧,闭紧双眼忍着耳鸣,静静等着一切灾难过去。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张戈扬失去了时间概念,也许只过了短短十几分钟,也可能已经过了一个小时。雨水还在不断灌进来,那些涌上来的积水也已浸透张戈扬的小腿。
大夏天的,他竟然冻得浑身不停发抖,也不知是肾上腺素飙升起了作用,还是自己当真命硬,除了被风雨冻得发僵外,张戈扬竟然没受什么伤。
他一直保持这个护人的姿势,一直到头顶传来撬动声和人聊天的声音,还有高声呼喊找到人的声音透过桌板传过来,张戈扬才缓缓睁开眼。
消防队员已经赶到现场,他们搬开压在上方的桌板和各种柜子碎块,清理掉碎石和淤泥,成功挖出这个狭小的三角区,将昏迷的人一个个抱出去,一起把张戈扬从浑浊的积水里拉了起来。
直到被人握住手的那一刻,张戈扬才有种重获新生的幸存感。
张戈扬裹着救援人员递来的薄毯子,冻得瑟瑟发抖,被领着往警车坐下后,在去医院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现场。
整个后厨区域已经完全塌陷,所在之处变成一个巨大的深坑,断壁残垣泡在积水里,还有不少扭曲变形的管道和被烧得焦黑的墙面,正在被风雨冲刷中,亏得他躲的那片三角区支撑结构够牢固,才捡回一条命。
那些被抬出来的客人都还处在昏迷状态,身上的畸变已经基本褪去,只留下大片非正常的红印,这点异常在昏暗的雨夜里不大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大排档老板也浑浑噩噩的,此人身上的体毛还没完全消退,依旧比常人浓密不少,但肢体比例已经恢复了正常,整张脸也没那么吓人了。
所幸台风天里,周围其他店铺早就关了门,统统躲灾回了家,除了这家大排档里的人,没造成更多伤亡,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