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燕祯

58、寒露 快成亲了

　　腊月初十，离成亲还有八天。

　　那天下了今年的头一场雪。雪不大，薄薄地铺了一层，把侯府的飞檐翘角都勾了一道白边。沈清辞一早去给老夫人请安，回来时在花园里站了一小会儿，伸手接了几片雪花。雪落在掌心里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

　　她站在花园里看雪的时候，谢景行从兵部回来了。看见她站在花圃边发呆，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那薄薄一层的雪。

　　"后天我要回城南宅子去了。"沈清辞开口，"按规矩，婚前三天新人不能见面。"

　　谢景行"嗯"了一声。他侧头看了看她，她正低头看着掌心里化掉的雪水，睫毛尖上沾了一点点细小的水珠。

　　"八天。"他忽然说。

　　沈清辞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八天？"

　　"从今天算起，还有八天你就过门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着，"我数着呢。"

　　沈清辞被他看得耳根有些烫，收回目光继续看雪："数这个做什么。"

　　"等着。"他说，"我等着你从那间城南宅子出门，上我的花轿。"

　　沈清辞没有接话。她站在雪地里，把自己那双手拢进袖子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你到时候穿那件宝蓝色的袍子吗？纳吉那天那件。"

　　"你让我穿我就穿。"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雪光映得他的眉眼格外清晰，连那道旧疤的纹路都看得分明。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雪地里清清淡淡的，像一朵落在枝头的薄雪。

　　"穿那件吧。"她说，"好看。"

　　谢景行耳朵根有点红，可嘴上还要撑着："嗯，听你的。"

　　两个人又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雪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浅淡的日光。沈清辞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手背凉凉的，她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走了。"她转身往青松院走，"下午还有一堆事呢。"

　　谢景行站在原地看她走远，那背影裹在一件鸦青色的厚绒披风里，走得稳稳当当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碰过的手背，那一点温度已经散了，可他觉得那地方烫了一整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