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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一见知君即 ...
练红明缀在队伍最末尾,松松挽着缰绳,老马和他走得心不在焉。
虽然三国战乱,随父征战的太子练白雄还是得回来主持狩猎,向朝野展示储君威仪与武力,缓解民众对战乱的担忧。
他的前方时不时爆出的笑声和箭矢破空声,都隔着一层似的。
练红明只惦记他窗台上那碟黍米,出门前貌似给少了,又忘了嘱咐仆人添,不知道那群鸽子够不够吃。
“红明,发什么呆?”
更前头传来兄长练红炎的催促,他正侧身回望,眉头微蹙。
练红炎是太子主要的伴当,鞍前马后不得闲。
练红明含糊应了一声,目光却晃晃悠悠,飘向侧方林缘。
几只灰雀惊起时,斜刺里爆出一阵喧哗。
“中了!吕二郎好箭法!”
“啧,太小,没意思。”
几个将门子弟勒马笑谈,为首那个姓吕的挽着弓,并未下马。
他们马前不远的深草丛里,一点灰白正无力扑腾。
是只鸽子。
练红明心口一紧。
他看不清细节,可这……
“走吧,前面有鹿群。”
吕家二郎调转马头,马蹄声嘚嘚远去,将草间那点灰白彻底遗忘。
队伍继续向前,练红炎又被太子叫去,只来得及回头又望了弟弟一眼。
风吹林叶沙沙作响,衬得草丛里那断断续续的扑棱声愈发清晰。
练红明滑下马背,走向那丛深草。
“没用的东西,射下来作甚?”
“凭白脏了箭。”
“看看,红明那小子去了。正好没用的东西赏给更没有的东西,省得今天又一只都打不到,那可丢大脸喽。”
随口丢下的话,此刻异常清晰地涌上了。
拨开草茎,它侧躺着,半边翅膀不自然地折着,暗红正从灰蓝羽毛间渗出来,胸脯急剧起伏,每一下都带出更多血沫。
练红明轻柔避开箭杆,将它裹进怀里。
抱着这团轻又沉的温热,练红明牵马逆着队伍方向往回走。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小跑起来。
扎营地渐近,他避开主帐喧哗,径直钻进与兄长同住的小帐篷。
他将鸽子放在铺狼皮的榻上,手忙脚乱翻找水囊、布巾,又从荷包里倒出几粒黍米。
清理伤口,固定断翅,喂水……做得磕磕绊绊,额上不知不觉沁出冷汗,沾血布巾丢了一地,好笨手笨脚一个人。
鸽子一直安静,只在碰触伤处时身体剧烈痉挛。
等用软布将它安置在榻角,练红明才觉出双臂酸软。
他掀帘出去,找到面熟的侍卫,垂着眼,用虚弱的声气报告:“劳烦禀报,头疾犯了,想先回府歇息,免扫大人们游兴。”
侍卫看了看他,应声去了。
不久带回口信。
太子准了,嘱咐好生将养。
练红明抿唇,没再言语,去牵了马,将用中衣仔细裹好的小玩意揣进怀里,翻身上马。
怀里那点微弱的起伏隔着衣料传来,奇异地给了他支撑。
他径直去了自己那处少有人来的别院,老仆见小主人独自回来,怀里小心翼翼护着什么,虽诧异却不多问,知道多半是鸽子,只默默备好东西。
重新清理伤口,敷药,在自己的地盘,红明的动作从容许多。
鸽子似乎也感知到安宁,一直微颤的身体稍稍放松。
……咦?
练红明细细打量着这只鸽子。
明明看着脚上空无一物,摸起来像是有东西?
他安抚了鸽子后,悄悄伸出手去。确认了,确实有东西。
练红明不知道那是加密的隐形魔法,捣腾到深夜,居然让他解开了。
这就是魔法吧,不知道算什么类型。
原来这是一只信鸽。
好不容易得出来的,自然要好好看。
屏息,捻开。
最先注意到的是陌生的字迹。
然后,冷汗流了下来。
这是女子的家书,劳烦家中挂念,告诉家人她已留学归来,快到洛昌了,力量定能为煌王分忧。为煌王做事她一人绝对不够,肯定要有其他的神官,为免煌王心烦,让父母先去寻找可信的神官。
夹杂了些外面世界的趣闻。
文字跳脱鲜活,将外面世界的百态勾勒得如在眼前。
练红明偷懒时惯常看的那些闲书传奇,相比之下,竟显得有些刻板寡味了。
他甚至可以想见,这位名女子,含笑执笔,将这些琐碎趣事娓娓添来时的模样。
可他不敢多看。
没有署名,寻常人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他却能很快将写信的人身份锁定,是太子妃曹沐清。
这些年,太子妃不是和皇后一块,潜心礼佛祈祷煌军大胜吗?
前段时间还在皇家宴上见过太子妃一面,什么时候出去的……哦,据说曹家是龙凤胎,姐姐弟弟长得一模一样。
信里的意思,是让父母提前准备,安插人手,越过煌王白德揽权?
…好像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事。
练红明罕见的麻利,把信折好,塞进抽屉里,上好了锁。
*
你去外面后不久便诞生的三皇女白瑛正在练玉艳榻上睡着,她已经快四岁了,睡梦中也紧贴着妈妈,看起来和练玉艳母女感情很好。
练玉艳轻声呼唤你:“好久不见你了,好孩子,让我看看你。”
你直觉有哪里不对,皇后是不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随着相处,你确认了她没有改变,将不对劲的变化归为怀孕导致的,暂时放下了疑惑。
*
“去劝劝你弟弟吧。知道他没用,都给他指好与吕家的亲事了……”
父母有命,长女当传声筒。
“曹怀远。”
甚久没被你叫全名了,怀远毫无危机感。
“好久不见呀姐姐。”
你抡着扫帚就上了,疯狂殴打若好几名女子伤心,闹到曹家门前的臭弟弟。
弟弟被你打得嗷嗷直叫。
“别打了!姐!姐姐!!哎哟!!!”
打完一顿,中场休息。
你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小时候还有点志向,这几年怎么回事?”
“那天姐姐你和我讲了那一番话,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怀远笑嘻嘻地凑近你,“姐姐你以后负责和太子殿下建设煌。我呢,就负责吃喝…欸,是专心写锦绣文章,赞颂你俩!”
“…你这是专心?你就算不想和人结婚,也不能对别的女孩子干这种事。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弟弟!”
“姐!姐!!我是你亲弟,万万不可打死啊!!”
打完第二顿。
怀远无奈向你解释:“姐姐,我的好阿姐。那些女孩子和我真的没那种关系,我是那种人吗?没一个喜欢我的,都是倾慕白莲的,你放心吧。我就拜托她们陪我演一下。”
“…你就这么不喜欢吕家女?”
“你又不知道他们家,反正我不喜欢,”怀远撇了撇嘴,“父亲母亲老是讲他们家坏话,又叫我娶她…唉,我也是没办法。”
“怎么不直接讲?”
“这不是你之前没回来吗?你回来,就有人给我做主啦。”
你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性子软,掺和不得这些。罢了,我会和父母说的,你的联姻,不用提了。”
“姐姐!我就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阿姐!”
“别蹭过来,脏死了。”
“…姐姐,这不是你打的吗?”
“你有意见?”
“哪有啊!对了姐姐,你累不累啊,我给你揉揉肩?”
*
白雄在外征战,十荡十决,万死一生。
为了早日迎来统一,你早已决定好了,什么都会去做。
…不过,你不想波及那些不想被波及的,对你来说重要的人。
煌王奔赴战场前秘密召见了你和蒙面的神官。
“我煌南屏孤城绝援,此城一破,先前积累下来的优势将化为灰烬,确实是凶兆。但凶,未必不可转嫁。”
“曹沐清,你为将来太子妃,此事由你主理。”
你和身边两位蒙面神官一同叩首。
“谨遵圣谕。”
远程的诅咒、生病、咒杀。
你都会去做的。
虽然你更想建立魔法学院,教化天华民众……但现在是做不到的。
当今煌王已经很开明了,但还不够,贸然提出那样的民众,只会让你失信于煌王。
要等到白雄坐上这个位置……
不过你不能那样直接地危害生命,所以需要人辅佐。
你不知道这两位蒙面神官的来历,想来经过父母把关,不会有什么问题。
南屏的危机很快化解了。
被以你为首的神官打开了个缺口,白雄和你的伯父曹翰飞率军反攻了敌人。
民间对魔法接受度低,你做的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自然没有明面上的嘉奖。
此事也只有神官,你家和白系煌王、太子、二皇子知晓。
那两位神官在你的指导下,使得一名重要敌将的身体陷入生病般的衰弱,你再发力,使得他的精神时常陷入不正常的亢奋,敌方军心浮动。
远在前线的白雄将这名敌将的脑袋斩下,与白莲配合,拿下了凯国的帝都。
除了负责辅助战局,在你的争取下,煌王允许你们调用资源和人手,秘密研究魔法。
皆大欢喜,可……
果然有哪里不对劲。
你用余光瞥向那两名神官。
父母无法清楚他们的来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准确的记录,而且煌国这边魔法落后,那些诅咒的魔法可是你从马格诺修泰德不对外公开的图书,和出身哈利奥巴布德的同学那带来的,怎么可能学得这么快?
这魔导士遭受迫害的地方,哪来那么多能活到成年的魔法天才?
*
练红明已随兄长一起,在白雄太子、白莲皇子旗下上过战场,跟随煌王征战。
他们打心眼里认同白系正统说的天下统一、消灭战争论,已和父亲练红德离心,决定追随白系。
捡到那信鸽不久,又上了几次战场,凯国被统一,与吾国战事暂缓,有了些闲暇。
练红明自然和兄长他们一同回了洛昌。
日子水一样流过,三皇女白瑛已经快五岁了,皇后正怀着四皇子,练红明大部分时间仍窝在他的别院。
窗外鸽群咕咕,那只鸽子的伤早已愈合,吃成了只走地鸡。
由于它爱抢练红明桌上的八珍糕吃,练红明给它取名叫八珍。
回洛昌后诸事繁杂,未曾好眠,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嘴上说着不敢看,练红明却时常把那封信拿出来看。
他看得如此频繁,以至于那薄薄的信纸边缘都有些起毛了,完全能背出来。
可每次重读,那寥寥数语勾勒出的画面与生气,依然能短暂地驱散他心头的窒闷。
练红明模模糊糊意识到世界比他们所想广阔得多,对人对事都不禁心向神往。平时里遇到有关那名女子的谈论,多留了几分心去听。
因为欣赏。
练红明认为魔法是非常重要的力量,是会用在竞争上的力量,绝对不能败下阵来。
没想到有除了他以外的人意识到这点,甚至跑去马格诺修泰德了解敌情了。
好想和这个人交谈,好想知道这个人了解到了什么,好想知道这个人有什么打算。
……尽管那不是他这个身份能关心的。
这日天色未明,宫中便有内侍来传口谕,道陛下召见此番有功将领。
练红炎知道弟弟懒,除非下一秒就要出门,绝对不会换衣服的。
临出门前,特意转到他书房前叩门。
“红明,起身。陛下召见,你随我同去。”
练红明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素来不喜这些场合,但兄长开口,且是圣旨,他无法推拒。
只得慢吞吞爬起来,由着侍女服侍,梳头更衣。
马车上,练红炎闭目养神,练红明则看着窗外发呆,思索是不是该给鸽子们少喂点。
到皇宫了。
刚下马车——
“咕。”
练红明身体一僵。
练红炎也顿住了,目光下移,看向弟弟身后。
练红明慢慢回过头。
只见八珍不知何时竟跟了来,正蹲在马车轱辘边,仰着它那几乎看不见脖子的脑袋,无辜地望着他。
“这……”
练红明愕然,一时语塞。
练红炎眉头蹙了一下,带着点无语地问掉链子的弟弟。
“红明,你怎么把它也带来了?”
好在那些侍卫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这边的小小骚动毫无所觉。
“我、我没带它!”
练红明下意识辩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窘迫。
“我不知道它怎么跟来的……”
他试着朝八珍做了个驱赶的手势:“回去,快回去!”
八珍非但没动,反而往前挪了两步,更靠近练红明的脚边,还用喙轻轻啄了啄他衣服的下摆。
它望着皇宫里,试图拍打翅膀,可那过于饱满的身躯只让翅膀徒劳地扑棱了两下,离地不过寸许,便又沉甸甸地落了回去。
“……”
练红明看着它这飞不动的笨拙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添了几分焦急。
怕只怕它是去找它女主人的。
“罢了。”
练红炎显然也看出这肥鸽子的决心,对红明说:“揣起来吧,别让人看见了。”
情势所迫,别无他法。
红明迅速蹲下身,伸手去捞八珍,满满的怨气。
八珍毫无异议。
袖子一下子重了很多,好在够宽大,看不出来,这走地鸡也乖巧地安静了下来。
可渐渐,能感受到八珍躁动了起来。
前方的路径一转,竟是从一片水域旁经过,白岭宫所属御花园的荷花池。
时值五月,天气已颇有些燥热,隔着修剪得当的成排树木能看见池中荷叶田田,碧色连天,其间果然已有点点荷花挺立绽放,或是含苞欲露。
风过处,荷叶翻卷,荷花摇曳,清香丝丝缕缕,愈发分明。
兄长沿池边小路继续前行,意图不言自明。
悄无声息地绕过,莫要惊扰。
红明这时连抬眼去看都不该,可他不知他不该,就此误入人间相思地。
冰裂纹的青瓷大缸置于亭角,内盛冰块,镇着碧绿的瓜果,凉意似乎能透到亭外来。
太子殿下只一身常袍,闲适地坐在石凳上,手中执着一柄团扇,正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为身旁之人扇着风。
他身侧,太子妃正微微倾身,拨弄着案上一张琴。
琴声泠泠,并不高亢,如池中清泉,又如这清风,拂过初绽的荷瓣,与眼前景致浑然一体。
低垂着眼睫,唇角噙着极淡的笑意。
太子偶尔侧首看未来要相伴一生的人,目光落在抚琴的手指,或是专注的侧颜上,那眼神里自然是未曾对臣子展露过的,毫无掩饰的温柔。
扇动的风拂动那人颊边几缕碎发,他便自然而然地抬手,用扇面轻轻拢了拢,相视而笑。
好一对神仙眷侣。
练红炎目不斜视,仿佛眼中只有通往皇帝所在宫殿的路。
练红明知道该非礼勿视,该立刻收回目光,跟上兄长的步伐。
可他不由自主地,越过摇曳的荷花,去看那抚琴的身影。
他早知写信的人是太子妃,知其素有才名,性喜清静,深居简出。
那些传闻,与眼前这抚琴时格外恬静,与太子相处时自然流转着温情的人;与那信纸上充满生趣和野心的字,终于重叠在一起。
真人果然……更胜传言。
就在他心神微恍的刹那,八珍奋力地试图从袖子里钻出来。
练红明毫不怀疑,若非他此刻紧紧捏着它的嘴,它定会咕咕出声。
八珍在他用力的压制下,挣动渐渐弱了下去。
他略显仓促地想要跟上前面已走出许多的兄长。
发现兄长早已在前面停下来等他。
练红炎早已将红明刚才的失神、慌乱,以及此刻强作镇定的窘迫,尽数收入眼底。
满脸了然。
练红明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血色迅速褪去,又迅速涌回,交织成难堪的苍白与潮红。
“走。”练红炎提醒。
练红明猛地回神,慌忙低头,再不敢有丝毫旁骛。
*
所幸面圣一切顺利,八珍也安静了一路。
他与兄长恭敬地行礼,退出御书房。
跟在练红炎身后,沿着来时的宫道往回走,红明盘算着是该立刻告辞,还是等兄长一起出宫。
然而,练红炎的脚步并未转向出宫的方向,反而朝着太子殿下所在的位置不疾不徐地行去。
练红明微怔,下意识唤道:“兄长?”
练红炎脚步未停:“去问安。”
练红明心下一沉。
是了,太子是他们将来要的效忠的主人,亦是他们红系未来的倚仗。
这份君臣之礼,无论如何不可废。
可他……
红明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子。
练红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依旧没有回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白雄大人,是我们的君,红系未来的主。沐清大人,亦是我们的主人。”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自己绝无非分之想,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任何辩解在兄长那了然的目光下都苍白无力。
“……是。”
练红炎抬手拍拍他的肩,勉励般对他说。
“不该想的,少想点就好。”
听闻曹家曾于练红德母族交好,要是他们选了…是不是现在那个人的婚约对象也……
……
等下。
不是吧。
兄长也……
算了,算了。看都不能看,想还不能想吗?反正他们兄弟已与皇位无缘,注定一生都盼不到的。
通报进去不久,内侍便引着他们入内。
出乎意料,白雄大人并非在正殿或书房召见,而是在后院开阔的演武场边。
这里绿草如茵,不远处立着箭靶,气氛比御书房着实松快许多。
太子练白雄身侧,站着一位眉眼飞扬的少年,正是二皇子练白莲。
二皇子性子跳脱,与太子一静一动,在军中时便常在一处。
此刻,他正笑着指点场中一个小小的身影。
三皇女练白瑛正举着一把小弓,对着不远处的草靶,有模有样地瞄准。
太子妃则静静立在一旁稍远的树荫下,目光温和地落在小皇女身上。
练红炎与练红明不敢怠慢,上前几步,行跪拜礼:“拜见白雄大人,白莲大人,沐清大人,白瑛大人。”
“免礼,”白雄平和地抬手虚扶了一下,“此处不必如此拘礼。起来吧。”
练红炎谢恩起身,练红明也跟着站起来,依旧垂着眼,目光规矩地落在自己身前几步的地面上。
“红炎,你来得正好!”
二皇子已笑着开口。
“快来看看,白瑛非要学射箭,这小胳膊小腿的,弓都拉不满呢。”
白瑛闻声,放下小弓,转过身来。
见到生人也不怯,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练红炎,又看向他身后的练红明,脆生生道:“哥哥,你会射箭吗?教我可以吗?白莲哥哥光看我笑话。”
练红明没料到小皇女会直接要他来,忙躬身道:“回白瑛大人,我不擅骑射,恐误了白瑛大人。”
“哈哈,我就说嘛!”
白莲一笑,对白瑛道:“白瑛,红明是当军师的人,舞刀弄枪可不行。你想学,不如去求你皇嫂。是不是,皇兄?”
他促狭地朝白雄挤了挤眼。
气氛因着白莲的打趣而松快了几分,白雄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树荫下的你。
白瑛果然眼睛一亮,噔噔噔跑到你身边,拉住你的衣袖轻轻摇晃。
“阿嫂,你教教我嘛!”
你被她摇得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拂开白瑛额前汗湿的碎发。
“好,阿嫂教你。”
说罢,你抬眼,征询般地看向白雄。
白雄微微颔首,目光温柔:“小心些。”
你便牵着白瑛的手,走到场中,拿过短弓。
入手掂了掂,姿态娴熟。
没有立刻去取箭,而是先微微侧身,对白瑛温言讲解了几句要领,手指虚虚比划着拉弓的姿势。
练红明本能地想要低头,谨记兄长的告诫。
可当那身影执弓立于阳光下,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夺走了他的目光。
直视前方。
你的身形、你的姿态,在那一刻仿佛与手中的弓融为了一体,凛然,难以言喻的、专注的氛围。
练红明看得呆了,眼前这真实鲜活的一幕,让他心神摇曳,竟一时忘记了周遭一切,忘记了怀中的八珍,也忘记了兄长的告诫。
就在这时,一阵风起。
风来得很突然,你似乎也察觉到风向的细微变化,似乎在重新调整瞄准。
箭离弦而出。
然而,箭矢被风干扰,并未直中靶心,朝着练红明所站立的方向疾射而去。
我进度推的咋这么慢,写这么多章还没写到病弱的部分呃呃呃
还有我发现写古风二次元好容易错频道,写着写着就你可知这京中百态阿巴阿巴我的身后站的可是白系四十九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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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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