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半面人 似人非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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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我和爱人游走在小卷中。
已经很晚了，巷子里的人都睡了，只有几处家里还点了灯。
爱人说，他要带我去一个很神秘的地方，那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
山羊人，蛇蝎脸，男人鱼……还有一个最令我感兴趣的。
半面人。
爱人是科学家，他有时会抓来各种“其他”科目的生物研究。来源……听说是合法的，可谁知道从哪弄来的。
不过我喜欢这些奇怪的玩意儿，他也乐意抓给我玩。这次，他说他抓到了“半面人”，从一处墓穴中。
“你是科学家，不是墓地小偷。”我戏言。
他拍拍我的肩，我踮脚拍拍他的头。
我眯着眼，笑着。
心里默念“一魂灭”。
人有三魂，肩膀两处是两烛，头顶为一烛，拍散即灭一魂，我时常这么做，他只当我在和他在暖昧。
“半面人”，俗话说，就是猫。但他说的“半面人”可不只如此，这只“半面人”有人的思维。说人话就是，他将一只猫改造成了一个人，这不好笑，其实我厌恶他这种行为。
我不信他这么轻松完成了生物改造。他说，他研究了两年半，终于做好了。
我看着他的实验报告，不得不信。
他，危险性十足。
走到无人的角落，这里没有灯光。
只有一片凉月，冷色的光印在稀疏的云上，点点忧伤的滋味。
月光下，我们彼此看着对方的脸，他摘下眼镜靠近我，我注视着他的脸，后又闭上眼。
故意躲开他的视线。
“江杏，你有在认真的看我吗？”
他唤着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应。
他吻了吻我的唇，给我戴上了那只婚戒，我终于睁开眼，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个婚戒，是蝴蝶骨制成的，上面渡了层金水，是三年前结婚时送我的。至于这是谁的，他说从人鱼生物身上取下来的。人鱼的构造和人不一样，他们尚且还能活着。
这个戒指我不常戴，他却天天戴着，像宣誓主权一般。
“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不回答，一般他问这种问题时，心里就有答案。
“你猜我在哪里找到戒指的？”
我沉默。
他将我的手放在自己脸边，我抚摸着他的脸。
“我在……”
没等他说完，我吻上他的嘴，试图以这种方式堵住他要说出的话。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在那里找到的戒指。
人鱼。
几年前的人鱼。
我与那只人鱼有情，已经得很久了。
他还是发现了。
可，那又如何？
我收回了自己的吻，看着他的脸。
“我爱你。”
我十分坚定的说，我知道他一定会原谅我，每当我做错事的时候我都这样，他也一直原谅了我。事实也是如此。
“你只有在慌张的时候才主动说爱我，你在瞒着我什么？”
我攥紧手中的短刃，笑意更甚，他若再废话我就不装了。
他想握住我的手，我躲开了。
他露出伤心的神色，很快又以“平静”掩盖过去了“你紧张什么？”
他抱住我，双手拍了拍我的背，安抚的意思。
“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我也爱你。”
我又将短刃藏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一魄灭。
我们就这样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将我带到他的另一个实验室，是水库旁的小塘边一只井下。
原是古时的地下牢房。打开灯，我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
他舔着自己的手，发出可怕的声音。
他的声带好像坏掉了。
“这就是半面人？”我不屑一顾。
“这只是失败品。”
他又带我走到一个水边，按下开关。一个石柱升起，上面用铁链捆着一只人鱼，我心一颤。
“不是说带我看半面人吗？这不是人鱼吗？”
我挽着他的手，他没有说什么。将水牢的水放空了，那只人鱼挣扎起来。
“编号032，抬头。”
他冷冷的发出一道命令。
那只人鱼抬起头，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正是那只与我有意的鱼。
他原本完美的脸，现在只有一半能看的，我本是因为他的脸才喜欢他，如今他已变得破碎，且丑陋不堪，他的一只眼睛没了，眼眶中是空空洞的死物和着点血水，半张脸皮被扒光了。
“你看，他是不是半面人？”
确实，字面意思上的半面人。
那鱼抬头看见了我，一个劲的往我的方向爬，他拍打着玻璃罩，从嘴型看得出。
他说，“救救我”。
我没在意。
周西突然从背后环抱住了我，他给我戴上一串项链，坠子图案是蓝色的。
“送给你的礼物，海洋之眼。”
海洋之……眼吗？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将人鱼的另一只眼睛做成了项链上的一颗装饰物，他正把玩着我的头发。
“喜欢吗？”
我点头，“喜欢”。
“那你笑一下。”
……哈哈。
那只人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睛里掺着血，他捶打着玻璃罩，我恶狠狠的瞪着他，唇语说着“滚开”。
他流着泪，另一边脸涌出血。
周西咬了一下我的耳朵。
“我原本是想将它送给你的，但他太好看了，我怕你会爱上他，所以我撕了他半张脸，你不会生气吧？”
我哪敢生气啊，你不撕我我就感恩戴德了。
“现在该带我去看半面人了吧？”
“不急。”
他领着我走进了一个白屋子，里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只枪。他与我一起进来，门自动关上了。
我看着他，故作平静的站着。
好吧，其实我很慌，我手心都出了一堆汗。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
“周西，你别闹。”
“我没有和你闹。”
我一步步退向桌子，欲拿手枪。
他扯了扯嘴角，好像很不爽。
“这是只有相爱才能出去的房间，如果你是够爱我，那我们就一起出去，如果不爱我，那看我们的本事，谁能活着。”
他又指了指那把枪。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知道我和人鱼的事，现在要亲自了结我。
不容分说，他牵着我的手去拉门把手。
其实我有点慌。
门确实没开。
“没准门是推开来的。”
我又去推门。
门还是没开。
呵呵。完蛋了。
与这个变态科学家待在同一间屋子，不如让我去死，和他结婚这么多年，我都没和他一起睡过，一般都分床睡，在一间屋子里心平气和聊天是从未有过的，我怕他突然发疯给我做成了什么猎奇东西。
这个死门，信不信我给你踹开。
我准备踹门。
他拉住我的衣角。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嘀咕着，眼角顺势落下一滴泪，可恶，真是赤裸裸的勾引。
这只媚狐狸，纯粹是破我道心。
当初爱上他一是因为他救过我，二就是因为他会哭，说真的，他哭起来很好看，一个八尺男儿，且是禁欲系的教授级别人物，在别人面前又装又文静在你面前只会撒娇，真惹人怜爱。
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钓上我的，我一昏头就和他结婚了。
他待我极好，初次见面时，他看起来还是挺纯粹的，也不知何时痴迷于做非人类实验，且早出晚归，仅管他长得很好看，但一直看也会腻的，所以两年前我看上了实验室里的那条人鱼。
那只人鱼比他更好看，声音也更好听。
这真不能怪我，我只是犯了每个人都会犯的错。
他让我坐在桌子的一侧，他坐在另一侧。
枪离我就几寸远。
他将我的手按在红玻璃上，我都没注意到，这个桌子上有各种颜色的玻璃，玻璃下是灯，旁边还有铃铛。
“这是做什么。”
我淡淡的问，语气很平静。
我故意避开他的视线，只想着怎么拿到那把枪。
“我们互相将手放在玻璃面板上，说谎的人手下的玻璃板下会有红光，未说谎则是绿光，铃铛也会提醒我们，心率达到120它们各自会响。”
搞半天，就是一个测谎仪呗。
反正这种东西一般都不太准。
“这是我亲自做的。”
但如果是他亲手做的话，那还是挺准的。
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
“江杏，你爱我吗？”
“爱。”
绿光，吓我一跳，我确实是爱他的。只不过，爱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罢了，这个测谎仪格局还是小了。
“周西，你爱我吗？”
“嗯，我爱你。”
红光。
我有点诧异的看着他，过了几秒后反而安心了些。
“不好意思，我记错了，说谎者是绿光，未说谎是红光。”
为了证明这个说法，他又试了几次，确实是这样。我有点希望他骗我，下次实验，请将条件说明谢谢。
“爱上其他人了吗？”
我不说话。
只要我不说，那灯就不会亮。
但我忘了，旁边有铃铛。
我的心虚在他面前表现的很明显，那铃铛叮叮当的响。
考虑的太仔细了。希望他以后的实验都不要这么仔细，留点漏洞好吗。。。
我直视着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他红着眼。
要在以前，我会怜惜他，但现在这招对我不管用了，我跃上桌子，抢到那把枪。
我将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没有犹豫，我开了一枪。
枪口打出来一束玫瑰花，我一脸懵。
该死的，早知道枪里没子弹我就犹豫一下了，起码装得像舍不得他一样。
他的影子拉长，显出一对猫耳，我明显看出他眼睛里的变化。
“半面人?”
他“嗯”了一声。
红光。
我从袋里取出短刃，极速冲向他，却只割掉了他喉咙下的项链，我上前拎着他的一对猫耳。渐渐地，他幻化成了一只猫。
“你是谁？周西在哪？”
那只猫抬着头，戏谑看着我，伶俐的从天窗逃了出去。
我独自一人留在空室。那天窗太小了，我出不去。
我摸着胸前的项链，海洋之眼。
我半瑞着门，又将短刃狂刺着门框。
血流了一地。
我的血。
我看着自己的手，皮都绽开了。
我瘫坐在地上。
门缓缓开了一条缝，我从狭小的缝中看清了门外人的脸。
是人鱼。
他笨拙的打开了门，小心地抱着我，我在他仅有的一只眼里看出了担忧。
他声音沙哑，喊叫着什么。
我听出来了，是只有周西才知道的小名。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无缘无故的人鱼，神出鬼没的周西。
现在，我已经理清了所有的关系。
……
三年前，我与周西结婚，此时他是真正的我的的爱人。
两年半前，一次意外中，周西失踪了两个星期，警察很久没找到。后来他却在一个夜晚回来了，门外还有婴儿般的啼哭声。
他那次失踪后，前后变化了很多。
两年前，“他”带我来实验室看了人鱼。
我第一眼就看上了人鱼。
他的气质十分像周西，只是不会说人话。
我早就应该想到，是半面人幻化成我爱人，而后“杀”了爱人，将我的爱人改造成了一只人鱼。
人鱼，是周西，我该早点察觉到才对。
不过，半面人为什么这么做。
周西现在能够说话了，我很好奇，他怎么现在才会说人话。他问我还记不记得在地上爬的那个男人。
我说，记得。他说，那个人是半面人的主人。
半面人将自己主人的声带割走了，装在了变成人鱼的周西身上。我也佩服，一只猫，做出如此行径。
“你疼么？”我摸着他的脸，问。
“我不疼。”他回答。
他将我的手擦干净，其实我手上的血全糊他脸上了。
人鱼没有水很快会死，我托着他走到水边。
“你快走吧。”
我让周西从水牢底下游走，那里有个暗槽。
半面人，我去对付。
我找到一把刀，走出地下室。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我在一处水洼旁找到了他，不容他解释，我手起刀落。
割断了他的头。
血消了一地，他的，混着我的。
我拿起爱人的头。
不舍得的亲了亲他的脸，泪水咸咸湿湿的。
随后我架起了火堆。
燃烧了他的尸骨。
人鱼等了我很久了。
我跳进水里，与他一同游进深水区。
我相信海洋之眼会保佑我的。
不过很奇怪，我从余光中看见了人鱼脸上得意的笑容，这让我有点陌生。
他将我带到一片水域。
“你爱的永远是我对不对？”
“对，我爱的都是你，周西。”
我自始至终所爱的都是同一个人。
“那可惜了，我不是周西。”
他从耳边，扯开了脸皮。
脸皮底下是周西的那双眼睛。
“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
我瞪着他。
好大的骗局。
……
“你猜，有几个半面人。”
他拿出镜子，我看着自己的脸。
无一例外，我的脸上从上到下出现了裂缝。
“你什么时候又将周西变回去了，你害我杀了他。”
“在他从水槽逃走的那一刻。”
他无心和我说更多话，慢慢浮出水面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
镜中的光影拉长。
他渐渐显出了原形。
人脸猫身。
“太阳隐匿之时，人心至暗之处，我都会在，你杀不光我的，我们古今同罪。”
“谁和你同罪。”
“从你抛下我的时候。”
半面人掐着我的脖子，眸中空洞，我猜不出他的想法，也不知他为什么偏偏要找我的麻烦，我和他没有什么过节吧什么抛不抛的……
渐渐的，我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我见到的是一个白发……少年？
“不用感谢我，我先前欠你师父一个人情，救了你，算是还清了。”
“你认识许真。”
“当然。”
“你是谁？”
“你叫我算命先生就行。”
“半面人呢？”
“死了。”
“你杀的？”
“不然呢。”
这个自称算命先生的男人讲起了他的高光时刻，顺带解释了这个半面人的来历。
这个半面人生前是虐猫者，死后投胎成了猫，上天要他也体会体会被虐待的滋味。后来他的怨气重了，引来了一些脏东西。慢慢的修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半面人。
“周西怎么样了？”
“他都成白骨了，额……还有个头。”
我还心里还想着如刚才一般的冒险，没回过神，心有仍有余悸。
“人间怎么还有这种虚幻的东西。”
“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你们失踪后，研究院那边报了警，警察不会管这些虚幻的东西，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说完，他指了指那堆白骨，他连夜从草丛里搬回来的。
“不过，我有办法。”
江杏看着他，料到了他要说的话。
“只要周西活着，就没警察什么事了。”
“你有办法救他?”
“给我一颗人鱼眼，且听我慢慢道来。”
“我就知道。”
江杏利索的将项链扔给他。
“给你。”
一张无字符。
“明天就会和以前一样，你们仿佛如初见时一样。”
说完那算命先生便离开了小屋，小屋的门匾上还是端端正正的“执花堂”三个字。他路过一处篱笆，轻轻地摘了一只梨花。
江杏抱着那只白骨睡了一宿，静静地等待着爱人的苏醒。无关其他，只要周西活着，在牢狱等待一生她也是愿意的。江杏紧握的骨指松了松，梦里好似有人轻吻了她的额头。像风扶柳叶那样没有过多的痕迹，只是绵绵的痒痒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半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