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价偏航》半砚清秋

3、独角兽项目，组队联营 双方机构敲

　　峰会结束次日上午九点，券商总部顶层大会议室坐满双方核心人员。长桌两侧分坐券商与投行团队，电脑、打印好的项目立项文件、三年财报底稿码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全是投行独有的紧绷务实氛围，没人多余闲谈，所有人等着机构高管敲定合作细则。

　　沈逾安坐在券商主位，一身挺括黑色西装，指尖搭在桌面文件边缘，面无表情听两边总监拉扯项目份额、尽调权责划分。业内都清楚他不喜欢虚头巴脑的场面话，开会直奔数据逻辑，多余人情寒暄一概省略，整场会议大半时间他只安静记录，极少插话，只有双方在DCF基准口径产生分歧时，才开口抛出几组测算数据，几句话压下争执。

　　陆峙坐在投行团队前排，浅灰正装衬得身形利落，全程配合自家总监应答，应答条理清晰，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他自己清楚，视线总会不受控制飘向长桌对面的沈逾安。

　　昨天峰会远远观望只觉惊艳，此刻隔着一张会议桌近距离看人，冲击力更甚。沈逾安垂眼翻材料时眉峰微压，线条冷硬利落，但凡有人抛出站不住脚的乐观盈利假设，他抬眼反驳的瞬间，气场压得全场安静。

　　陆峙心底生出强烈的知己式认同，却死死按在心底，面上维持着后辈该有的稳重，半点不外露。现阶段只是初识同业，远没到告白动心，更不可能出现黏人、吃醋、外放占有那套小狼姿态，所有心绪全部藏稳，只靠余光短暂留意。

　　近两小时磋商过后，双方总监终于敲定全部合作条款，现场敲定：沈逾安统筹估值与监管问询板块，陆峙负责资方对接、线下尽调落地，下周同步进驻企业厂区，开启为期两月封闭核查。

　　总监抬手示意两人上前正式对接握手：“后续项目核心工作就交给你们两位牵头，有分歧内部沟通，别传到企业那边乱了节奏。”

　　沈逾安率先起身，步伐平稳走到长桌中间空地。陆峙紧随其后跟上，两人面对面站定，周遭团队成员下意识停下交谈，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沈ED，后续辛苦配合。”陆峙主动伸手，指尖微微收紧，自己都没察觉掌心悄悄沁出一层薄汗。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和对方肢体接触，之前电梯擦肩而过只是小臂短暂擦过，算不上正经握手。

　　沈逾安抬手搭上来，手掌偏凉，指腹带着常年握钢笔、敲键盘磨出的薄茧，力道平稳克制，标准商务握手力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两掌相触的刹那，陆峙脑子莫名一空。

　　短短两三秒的接触，触感清晰传到神经，原本条理清晰的思绪瞬间乱了半拍，方才熟记的分工话术卡在喉咙里，顿了半秒才勉强接上话，语气比刚才开会时慢了半拍。

　　“互相配合而已。”沈逾安目光平静扫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态，没有点破，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转回专业公事口吻，“下周一早七点厂区集合，我这边团队会带三年原始凭证，你们投行提前备好股权穿透底稿，避免现场缺材料耽误进度。”

　　“我记下来，今晚就让助理整理齐全。”陆峙迅速收回那点不受控的慌乱，拉回职业状态，拿出手机备忘录逐条记下沈逾安交代的要求，不敢再随意分神打量。

　　一旁两家总监看着两人对接顺畅，笑着随口打趣：“一柔一硬搭配，这次独角兽项目稳了。”

　　沈逾安淡淡扯了下嘴角，没接玩笑，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低头翻出厂区路线图，核对明天外勤路线。他心思全在项目流程上，方才握手那点短暂触碰，于他而言只是常规职场礼节，掀不起半点波澜，更不会生出绵软悸动一类情绪，完全贴合年上理性人设。

　　陆峙坐回投行席位，指尖无意识摩挲刚才和沈逾安相握的掌心，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短短几秒接触，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欣赏之外掺了点陌生的慌乱。但他分得清场合，团队同事都在身边，半点异样不能流露，只能把所有细碎心绪压下去，跟着团队一起梳理外勤清单。

　　会议后半程全是落地细则沟通：住宿安排、每日尽调分工、晚间底稿核对时间、对接企业高管顺序。沈逾安逻辑清晰，把每日工作切割成小块，权责划分得明明白白，没有半点模糊地带，陆峙全程认真倾听，偶尔补充资方对接注意事项，两人专业思路高度契合，数次同步提出相同风险预警，会议室里不少员工暗自感慨两人默契离谱。

　　中场休息，会议室众人三三出去透气，只剩两人留在长桌两端核对电子版立项文件。偌大房间安安静静，只有键盘敲击声。

　　“你对门店现金流的风险计提逻辑，我之前看过你发布的行业研报，思路和我一致。”沈逾安先开口，视线没离开屏幕数据，语气纯粹业务交流，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我一直觉得线下门店坏账预估不能按行业平均值上浮，容易高估企业回款能力。”陆峙侧过身，和他隔着半张桌子讨论参数，刻意保持职场安全距离，没有主动凑近，“之前做连锁餐饮项目踩过一次坑，之后测算全部保守取值。”

　　两人就估值参数聊了十分钟，全程只围绕业务，没有半句私人闲话。陆峙心里清楚，现在还没到能私下攀谈的阶段，安分聊工作才是该守的分寸，哪怕心底忍不住在意，也绝不能越界。

　　外勤分工敲定完毕，会议正式散场。双方团队收拾文件陆续离场，总监临走前单独叮嘱二人：“后续对接尽量私下同步，别在大群暴露测算漏洞，防止同业截获消息。”

　　两人一同点头应下，并肩往会议室门外走，走廊人来人往，全是券商各部职员，两人自觉隔开半步距离，走路各看前方，没有交头接耳。

　　走到电梯口等梯，身边没有团队下属，只剩他们两个，空气安静几秒。

　　沈逾安先拿出手机调出企业对接群二维码：“我拉你进项目核心群，后续底稿、会议纪要全部发群内，私人微信除非紧急突发事项，不用额外联系，公私分开省事。”

　　这话直白，划清边界，典型沈逾安清冷处事风格，不搞职场私交那一套。

　　陆峙扫码入群，收起手机，礼貌应声：“明白，工作问题群内沟通，深夜突发风险我再单独找你。”

　　电梯抵达一楼大堂，两人分头走向不同方向的地下车库，临分开前沈逾安停下脚步，转头交代：“明天厂区路远，别迟到，现场原始凭证量大，耽误一天进度后面要熬夜补。”

　　“放心，我团队六点半就能在园区门口集合。”陆颔首道别，看着沈逾安走向黑色轿车，直到车辆驶出视野，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座，陆峙抬手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又不受控想起刚才那次握手。掌心残留的微凉触感挥之不去，心底那点欣赏愈发厚重，但他很清楚时序分寸——现在只是合作初识，所有心思只能深埋，不能有半点外露的偏执、黏人、吃醋行为，小狼那面要等到28章确定关系后才会展露。

　　另一边，沈逾安车上，助理坐在副驾忍不住开口：“ED，这个陆经理业内口碑满分，刚才开会你们测算思路完全对上，这次项目对接应该会省心很多。”

　　沈逾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写字楼，语气平淡客观：“业务能力过关，处事懂得把握分寸，是合适的项目搭档，仅此而已。”

　　他心底没有多余波澜，全程只以工作角度评判陆峙，没有半分心动沉溺的心理活动，完全贴合前期理性克制人设，不会出现文艺绵长的内心抒情。

　　车辆驶入主干道，两人奔赴各自住处，明天一早就要一同奔赴厂区开启封闭尽调，接下来数十天，两人要整日共处核对财报，交集只会越来越多。只是此刻的他们，一个只单纯认可对方专业能力，一个藏着克制内敛的好感，距离那场露台告白、彻底卸下职场伪装，还有漫长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