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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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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熟络的不像话。
林栖回头看了一眼,眼熟。
是团里的男舞者。
她记忆里好像是刚进团不久,岁数不大,长相不错,个子也高,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牙,乍一看挺讨人喜欢。
那会儿她对他还算有些印象,只是三年的时间,这人看着怎么有点油腻了呢?
还有,她跟他很熟吗?
但林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杨硕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递过来,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想去接她手里的外套,“快擦擦汗,别感冒了。”
林栖没接毛巾,也没松手,只是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不用,谢谢。”
杨硕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跟着顿了一顿。
“栖栖,你怎么了?”
林栖皱了皱眉。
从陌生异性嘴里叫出这么暧昧的称呼,她还有点接受不了,但这三年的空白,她也不能一下表现的太过,免得对面怀疑。
“没事,有点累。”说完她拿上外套就走了,头也没回,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杨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
旁边几个男舞者一直在看热闹,这时候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就是阴阳怪气——
“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喽~”
“知道人家结婚了,还往上凑。”
“这人呐,太有‘上进心’了也不好。”
……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杨硕听见。
杨硕攥着那条没送出去的毛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接近林栖确实是抱着‘往上爬’的目的。
林栖是团里的中流砥柱,一直是A角。
他呢,自打进团就是B,三年多了,还是B。
他比A年轻,比A帅,基本功也不比A差,凭什么当不了A角!
林栖在团里的一句话,要比他埋头努力,有用的多。
之前他有意接近林栖,林栖一直不咸不淡的不怎么搭理他。
可自从上个月开始,她一连好几天排练心不在焉,动作老走神,中间休息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他才有了机会过去搭话。
一开始虽然她也不怎么理他,可渐渐就不赶他了,俩人一来二去熟了不少,在他有意无意撩拨下,还渐渐暧昧起来。
这让团里不少男人恨得痒痒,没少拿话刺儿他。
他不在乎,他知道那是他们嫉妒他。
林栖这么漂亮,团里有哪个男人没喜欢过她,只不过都没成功罢了。
他成功了,自然要听着他们诋毁,他早有准备,每次都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可今天不一样了。
林栖刚才那状态他太熟了,跟不搭理他之前一模一样啊。
这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杨硕闷着一肚子火回到自己位置,后面一天排练他再想找机会跟林栖搭话,林栖不是远远走开就是装作没听见,硬是没给他一个眼神。
傍晚六点半,排练结束。
林栖打车回公寓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换了鞋走进去,看见程屿系着条深灰色的围裙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旁边灶台上咕嘟咕嘟炖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他背对着她,灯从头顶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光里。
林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好几秒,心里那股美滋滋的感觉从脚底一路窜到天灵盖。
天啊,她结婚以后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高岭之花围裙一系给她做饭,这画面她当初追他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的衬衫上,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道,“我回来了。”
程屿的动作顿了一下,锅铲悬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后他放下铲子,伸手覆在她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干燥,声音带着一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笑意,“去洗手,马上好了。”
“不想动。”林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程屿没催她,让她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拍她的手背,“菜要凉了,乖。”
林栖这才心满意足的松了手,蹦蹦跳跳地去卫生间洗手。
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程屿刚放下碗筷,腰间的围裙还没解。
林栖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眼睛立刻亮了,“太好吃了!”
她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你做饭一直这么好吃的吗?还是…”
程屿在她对面坐下来,盛了一碗汤放到她手边,“跟你结婚以后学的。”
“嘿嘿,”林栖一下笑眯了眼,边吃边含糊不清地感慨,“那我也是很厉害了,吃了三年这种饭我身材还是这么好。”
程屿的筷子顿了一下,低头扒了口饭,没接话。
林栖正说到兴头上,压根没注意他的停顿,一边吃一边跟他絮絮叨叨讲今天的事,“我跟你说,今天在舞团可悬了,周姐让我排我昨天编的舞,那我哪儿知道是什么,亏我反应快,让他们先跳了一遍,我看完就会了,还改了几个动作,周姐夸我了,说改的好。”
她咽下去一口汤,又夹了块藕片,“那感觉特别神奇了,别看我什么都不记得,但那舞我一瞅就知道哪儿该接哪儿,记都不用记。”
程屿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弧度,时不时给她夹菜添汤,自己碗里的饭没怎么动。
“对了,我们团有个男的,特别烦人。”
程屿给她夹菜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落进她碗里,“怎么了?”
“今天排练完,他突然就凑过来给我递毛巾,一个劲儿往我跟前凑,还叫我‘栖栖’,”她说着哆嗦了一下,还搓了搓胳膊,“好像跟我多熟似的,那个样子贼猥琐,给我恶心坏了。”
程屿嘴唇抿成一条线,眸中某种思绪闪现。
“要不是不能暴露我失忆的事,我早骂他了,”林栖没发觉他的异样,自顾自的往下说,“我是不是之前给他脸了?”
“怎么没跟团里说你失忆的事?”程屿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已然没了异样。
“不能说啊,”林栖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你不知道,我们这行竞争有多激烈…”
林栖开始给他讲解自己的心路历程,说的口干舌燥,程屿适时给她盛了汤过去,“喝口汤。”
就这样,俩人边吃边聊。
当然,主要是林栖这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程屿负责投喂和倾听。
吃完饭程屿收拾碗筷,林栖想帮忙被他按回了沙发上。
她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又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可当她洗手的时候无意识的扫了一眼洗手台后,忽然发觉不对劲。
漱口杯里牙膏牙刷,还有镜柜旁边的毛巾,一看就是她自己的。
打开镜柜,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式各样的护肤品,也是她自己的。
男人的洗面奶、剃须刀、牙刷,一样都没有。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关上水龙头走出去,脚步快了几分。
走到卧室衣柜门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她一排衣服,甚至连换季的毛衣都叠在格子里。
一件程屿的衣服都没有。
她‘咔嗒’一声关上柜门,又在整个屋子转了一圈。
客厅茶几上摆着她的水杯,玄关鞋柜上只有她的鞋子,整个屋子一点关于程屿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这是…
怎么回事?
林栖慢慢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脑子有些懵。
程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温煦。
下一秒,就看见沙发上的林栖转过头来,非常严肃的看着他。
程屿心里一咯噔,接着耳中便落下她的声音——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