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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插手 到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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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江南的第一天,找了个落脚的地方,我本打算贯彻一向奢靡的风气定个上等房,没想到殿下说此行低调行事,定一间中等便可。
她竟然能忍受自己将就在一张中等房中?
我挑眉,欣然应下,办好一切后拿着行李推门而入。
比想象中干净不少,是殿下选的地方,没想到她对江南还算有些了解,亦或许这本来就是她的产业。
我问出声。
刚摘下面纱的她摇摇头:“这是贺王妃的产业,来之前她派人传言于我,特邀来此。”
“她也会随行?”我诧异,“所说她夫妻二人貌合神离,但这种烂摊子落在身上,怎么就夫妻情深了?”
定有阴谋,贺王奸诈,姜万春却是实打实的将门嫡女,自然不会与贺王同流合污。
她来此别有目的,我思考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扔下所有行李堆在一起,后悔着应该带个丫鬟来的。
可殿下在府里除了阿侪和雪青别的谁也不信,贴身侍奉也只许她们两个近前,普通丫鬟只能做些杂物活。
她应该感到无语,自己带了个绝对不会收拾的人出来。
我撇开目光:“算算时间,贺王一行人下午也该到了,要我去官道探查吗?”
殿下从行李中翻出上好的茶叶,一举一动优雅至极,她声音轻轻的:“不用,换身长斗篷,一会儿随我去市集看看现状。”
外面流民成群,昔日于京城下第二繁华的江南水乡一派哀鸣声四起,百姓吃下洋货身体不适应,掀起一轮瘟疫,街边巷子里的褴褛尸体随处可见。
我一路上见得多,习惯了,细听身后传来帘子被微微掀起后又重重落下的声音。
也难怪刚才从旅店上楼,大厅中人少,大都是独行的侠客,闷闷的喝酒。
我想都没想就反驳:“您金贵,要是染上瘟疫……”
小玲珑将烂摊子扔给我之后就南下继续寻找血包,她行踪本来就不固定,治病救人全靠喜好,这城中唯一对病人施以援手的医馆就是她投资开的,用的也是她留下来的药方。
江南百姓富足,但僧多肉少,假以时日一旦药草供应不上,人吃人的现象就会出现,货币也将大量贬值。
富商吃得起药,百姓未必,江南动乱近在眼前。
于公于私我都会阻止殿下离开这间房。
她跟过来本就是为了躲刺杀,我的目的是灭姚家,二者间毫无利害关系。
要我说,这混乱交给贺王头疼就好,她一个未被指派的靖北公主即使心系民众也该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该掺和就别掺和。
“……”
殿下不说话,站直靠在桌边,手上沏茶的动作早就停下,热气蒸腾如袅袅青烟缓缓上升,细弱的蒙不了人的面。
影门出身自当无情,有利害关系才值得出手。
我还得多加上一条,若是好玩,也值得出手。
可惜殿下不这么想。
“本宫一人去也可,”殿下递过来一杯茶,我接下却并未喝,她继续说道,“民为天,臣为本,本宫参与政事虽为的是一己私利,但民有难,不得不往。”
“您就是太有责任感。”我毫不留情的指出,“不是人人都心怀天下,有您这样的善人,也会有姚家那样的恶人。”
我分不清她到底有没有打算利用这件事,按照我对她的了解是打算的,但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告诉我,这个人心意已决,八匹马拉不回头。
“就算贺王有野心,到此处也是真假心参半,否则他就不是贺王。”
我冷嗤:“您随意,先说好,这瘟疫蔓延快,从中病到死亡不过五日,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又是隐瞒身份,还真未必能搞到玲珑医馆的药。”
“小玲珑南下,五日赶不过来。”
“嗯。”
“……梁萱,你最好冷静一点,”我说不动,笑意不达眼底,“不如静观其变,就算你强势插手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殿下站在窗口眺望此城中最高的楼,是醉月轩的分部:“多个势力入局,能集结的力量也更大。”
她揉着微微皱起的眉心侧头看着我笑,侧脸即将消逝的红印在逆光下几乎看不清。
“好了,你不是有事要做吗?灭姚家,本宫给你兜底,今夜就行动吧,以免夜长梦多。”
我叹息,摇着头离开房间,恨不得出门就买把锁把这门和窗都锁上,下楼时遇到一抹戴着黑色斗笠的倩影,吸引大厅不少注意力。
上楼时我俩擦肩而过。
瞧着熟悉的身形轮廓我果断出手,一掌刀劈开那斗笠露出高贵典雅的面容。
我滋着牙笑:“好久不见,贺王妃。”
“影惜,我是姜万春。”
她声音幽幽,带着成熟女人独特的声线,极具吸引力,让人想臣服。
任谁能想到我们上一次见面是我杀她奸夫。
不过她好像毫不在意,直呼我的姓名。
既然被拆穿,索性拉着我到二楼开了个包间喊了点菜上来。
“贺王到了?”
“靖北殿下也到了?”
同时出声,随后陷入一阵沉默,我属于是没想到她就这么说白拆穿。
而姜万春此时也有些愤怒,为什么这人总喜欢把自己和男人绑在一起,她是贺王妃,更是姜万春,虚名而已,若是没入京城,她此时大概已经是镇守南疆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姜万春没好气,却还是贯彻不怒自威的气势:“我说有事先行,他还在几十公里外,下午抵达。”
“倒是你,为何擅自带着公主下江南?”
我撇撇嘴,谁要带她啊,明明是赶不走非要跟上来。
早说公主府那种级别的防御,很容易被漏成筛子的。
“你怎知不是她自己要来,我人微言轻你倒是看得起我。”
姜万春看我的眼神古怪,试图在我眸中看出什么,可最终还是放弃,当即赶人:“方才见你出门,想必有要事?你且去,我来这一趟是找公主商讨要事的。”
我怜悯的看了她一眼:“但愿贺王现在还不知道殿下来了,否则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我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威胁后转身离开。
跟她对峙最没意思,虚伪的女人,说出的话还没殿下的可信度高。
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想想殿下只定了一间房,晚上我办完事回来总不能让我睡地上吧,自然是美人在卧,一夜好梦。
想着,我又开心起来,用白天的时间去了趟影门分部,借便宜妹妹的名头摸清姚家状况。
分部的人看我顶着真容行走,几次欲言又止,我冷着脸回头:“要说什么就说。”
“我好久没回本门,但也记得二堂的人最不喜欢用真容行走世间,除非……”
除非姑奶奶的易容术已经出神入化无人可敌,我翻了个白眼一个蓄力抬脚将那人踹远,柜子被砸的七零八碎发出巨大的声响,周围本来看好戏的人霎时警惕起来。
胆大的开口:“要不是看在兰门主的面子上,你以为你一个叛徒还能在分部撒野?”
我一个飞刀直接封了他的喉,就着头抬起的姿势扫视四周:“你们兰门主在这我也照样撒野,不服的尽管动手,有本事报官抓我吧。”
我抬手拉下眼皮做了个鬼脸,随即又想到自己已经十六了不能这么幼稚,咳嗽一声收回手。
看着刚从散落的柜子里爬出来的人眼神怨恨,我笑着说:“劳驾传信小玲珑,让她滚回江南,不然我就拆了她的医馆。”
一群人像被扔下的石子炸开水花,纷纷嘀咕着讨论,时不时看我一眼充满戒备,大体意思是小玲珑行踪叵测,就算是影门想找到她也不是容易事。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六天内看不到人你们就和医馆一起死。”
我迈着大步离开,拿着新到手的资料直奔珍宝阁,买下个全脸金属面具后戴上离开。
之前从影门带出来的那个是用不了了,太显眼,被我扔在床底下没带出来。
江南多雨,天气也变得快,才一会儿功夫秋雨降下,我随手拿过一个摊位上的伞扔过去一锭银子,堵住那人张口准备问候祖宗的嘴。
今日穿的是深紫色的劲装,干脆利落,束了个最寻常的高马尾随着动作摇晃,被风吹的拂起沾了些雨水。
我一脚踹开醉月轩闭着的门,呼喊:“管事的妈妈在吗?”
“哎呦!别喊祖宗,”房间里走出一位仪容华美的女人看见我脸色难看,强挤出一抹笑容的将我拉进来,又左看右看关上门。
街上行人匆匆,十分凄苦,我听见风带来的悲哭。
她认出我,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沏茶:“殿下来之前知会过我们,是有什么吩咐吗?”
“她没有,”妈妈脸色一变,冷眼看向楼上打开一条缝的窗户将看热闹的人瞪回去,“你的意思是……”
“我有,”我扬起嘴角,“你家殿下自不量力的要掺和江南瘟疫,麻烦派人去看着她点,保护好,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
我报出旅馆的名字,看着妈妈一脸迟疑。
毕竟不是她的顶头上司,越俎代庖,她该不该听。
惹恼这位祖宗的例子,京城的管事妈妈已经留下教训,在醉月轩传开了,但私自同意,惹恼殿下……妈妈不敢想,殿下杀伐果断,恐怕这位置隔天就要换个人了。
她佯装答应,等人离开后才召出手下去殿下那里一五一十全说了,没有丝毫隐瞒。
只是派过去的人多,等待反馈的时候也没全离开,就像是派了很多人过去保护她一样。
两边讨好的事管事妈妈顺手就做了,效果还不错,据派出的人传来的消息,殿下当时应该是有些高兴的。
也幸好殿下脸上的痕迹即将消逝,不怎么戴面纱,以真容示人后更容易被看出喜怒哀乐,也算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一下午影惜没回过旅馆,只是在城里徘徊,看清楚殿下想救治的百姓,又路过城门口跟着许多人一起迎接贺王。
贺王眉宇间阴沉,骑着马高大伟岸,气势逼人。
我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隐匿在阴影中离开,随便找了个地方歇脚,只待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