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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最看不惯这种人”   沈云之 ...

  •   沈云之要走了,要晚饭的时间,他父亲的助理打来电话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好,董事长让他带着沈云之回去,沈云之满脸的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用求助的目光看林秋言,见林秋言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就失望,可他不会知道,林秋言早就掩没好了情绪,说着满嘴的嫌弃,压制落寞的表情。六年里他已经学会默默消化孤独,总是独自一个人。
      但又或许不是“学会”,而是“被迫”,也可以转变为“无奈”,就算好友一家再怎么关心自己,可沈云之的嗅觉一直是他心中那根永远都不可能拔掉的刺。他,不想麻烦他们。
      是不想还是不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过神来,就听到沈云之的鬼哭狼嚎。
      “你给我订的床我都还没体验过,我爸太过分了,我要跟我妈说。”
      “闭一回你的嘴。”
      话是林秋言说,听是沈云之听,但做就不会是他做的事。
      “我不,珍惜一下吧,小林,能听我说话的时间不多了。”
      “大可不必。”
      ……
      “哗—啦—啦”洛川市终于迎来了夏季的第一场暴雨,林秋言格外讨厌这种天气,又闷又热,而且还要去上学,星期一的早晨格外磨人,虽然王明帮自己申请了,以后的早晚自习都不上,但他还是有一点无奈。
      一眼望不到头的高中生活怎样才能结束!
      每当想到这个问题,他都十分佩服这些坚持的高中学生,但又想到自己的经济学课程比这些学科还要枯燥乏味,有时也觉得这是王明给自己的放松。
      他一到位置上就见同桌一副拒自己千里之外的样子。这样平静的日子连续过了几天,林秋言却还是始终不明白同桌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厌恶自己的模样,问他,他也不搭理自己,后面他自然也不会自讨苦吃,便不再想知道,或许是李益耳聋呢。
      其实是他对李益的新鲜感过了。
      洛川的这场雨时而畅快,时而来得缓慢停歇,搞得同学们一空闲就咒骂这鬼天气,断断续续,让他们唯一放松课程,体育课总是上不了,李益倒是怡然自得,他本身就不想上任何活动的课,但自己真的不想见到林秋言,又希望有活动课离他远远的。
      人前彬彬有礼,温柔友善的同桌,谁知道他人后是不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装货。
      又是一次听到女生们羞红着脸谈论那个温和、尊重女生的装货时,李益直想翻白眼,像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在背后都不知道玩的多花,会随意糟蹋多少女孩的感情,他真想对这群拥有着美好幻想的女孩们说:“醒醒吧!姑娘们,这种男人最恶心了。”
      想到那段施暴的画面,说不定是这装货的日常呢,说不定是他那种人看谁不爽就动手的恶习呢。作为一个“十全十美”的三好学生。
      他,最看不惯这种人。
      ……
      林氏集团现任代掌权人坐在顶楼办公室内,完成了巨大的工作量后,背靠椅背,仰起头,手背贴着眉眼,疲惫的闭眼休息,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不用看他都知道已经凌晨,想着自己如果总是这么熬下去,应该会被猝死吧!
      曾经觉得自己就这样死掉也好,但林秋言还没成长起来,所以自己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这是王明至从林秋言失去双亲后唯二的想法,另一个想法则是将林秋言养大成人。为了能让林家那群人安分守己,他可吃了不少苦头,才坐好这执行总裁的位置,林秋言快要成年,他打算在他成年后,让他边继续读大学,便试着接手公司,然后再看着他结婚生子,自己也好安享晚年,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当务之急,自己应该把这个位置捂热,好让林秋言在将来做的舒服、顺利 ,成为林氏集团当之无愧的掌权人,让那群虎视眈眈的人永远的沉沦下去。
      同一时间,林秋言悠闲的躺床上,无聊的玩手机,如果王明知道他熬夜玩的话,他绝对要对林秋言长篇大论,其实他不想继承公司,不想让王明和自己步入父母的后尘。可王明怎么说呢?说这是林父林母大半辈子的心血,林爷爷不行,但林秋言不能不行,不能和他爷爷一样没用,在世时只会做个“花花公子”,啃老败家。不能将这座“江山”败在林秋言自己手上。
      林秋言表示骂那个谁骂的好,但自己对管理公司这事儿压根不动心。所以现在王明要求每天学1小时的经济管理课,他也只随便听听,虽然王明时不时还抽时间指导自己,但他也确实能让王明满意,对王明抽课的这个做法也没有拒绝。
      ……
      横跨整个洛川市,来到邻市铵州,到铵州时也已经是后半夜了,天空下着暴雨,伴随着可恶的雷声,似乎是要洗刷这座城市的罪恶,用以纪念无辜人的呐喊,不知道那群满手黑血,想着高枕无忧的人们能否在这凄惨的雨夜中睡着。
      李益想着,打着伞踏着雨水,寂寞着在雨夜里进进出出,凭着记忆,轻车熟路的走进某条不知名小巷,在尽头一边驻足,掏出手机告诉他自己已经到门口了,等消息提示音响起,便推开生锈的铁门走了进去,屋内唯一光源便是头顶忽闪忽闪的老式灯泡,推开角落的另一很窄的门,进去,摸黑走一小段路后,渐渐出现亮白刺眼的光,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迎接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看到他后,先是紧张的上前询问他的身体最近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而后心疼的让他趴在房间中央的手术床上,按了按李益四肢的骨头对他说:“每年都来打药,怕你产生抗药性,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加强药剂,小益,这药打得只会一次比一次痛苦,还不能打麻药,真怕你受不了。”
      “没事,梁叔,我都习惯了。”
      梁勃说:“我怕会有意外,我先用约束带将你固定住。”
      李益:“好。”
      一根很粗的针被缓慢推进,穿进后背,扎入李益脊椎骨附近。针管的冰冷令他瑟缩了一下,而后随即而来的是刺骨的疼痛,紧抓着床单咬紧牙关,因为被迫忍痛导致他开始细微颤抖,额头布满汗珠,一层又一层的将床铺浸透,他艰难慢慢地调整呼吸,想用脑子里痛苦的回忆麻痹自己。
      这种药叫RHOP813。注射时需少量药剂缓慢推入,所以注射的时间不同寻常药品,时间会格外的漫长,且注射的地方也特别有讲究,如果偏离了哪怕一寸,后果将不可设想,这既要医者的高超技术和熟练手法,也需要医患的全力配合和忍痛程度。
      这,他们已经持续了六年,十二次,且副作用更难以明说,因为这是梁勃的首用药剂,研发、观察全凭他一人,而李益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他的首个“实验品”。
      ……
      “爸爸,妈妈怎么了?”3岁,他不知道为什么疼爱他的妈妈突然对他冷眼相加。
      “妈妈” “滚开!”4岁,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妈妈开始讨厌他。
      “他那个贱人,竟然用小三的孩子来恶心我,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5岁,他妈妈开始对他恶语相向,一次偷听,他貌似知道了原因。
      “孩子,我对不起你。”6岁,一次拥抱,缺失了三年的母爱,又一次汇聚在他身上。
      妈妈住在盒子里了……7岁,他已经懂得了死亡,但不懂为什么他妈妈会这么快。
      思绪被拉回妈妈的葬礼,他看到他的爸爸与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士举止亲密,然后那个女士带着一个和他爸7分像的孩子来到他家。比他小,比他傲,比他受关注,那天是妈妈的头七,而他爸爸理所应当的让他叫她“妈”。
      “哼,你果然跟你那在黄泉下的妈一样无趣。”父亲的冷眼相待,新妈的拳脚相加,新弟的冷嘲热讽是他幼小心灵被撞击的催化剂。他不过8岁,并不知道黄泉是哪,但他想,有妈妈在的地方,就应该不是什么坏地方。
      他亲妈为了不见到他,于是依偎在他爸的怀里,软声软语的决定他未来的处境,将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小屋里,一同被关着的还有那颗永堕黑暗的心。
      所以,他成长起来了。
      不知道他这新妈发什么神经,一天,想将房里所有有关他妈的东西毁掉。当然,也包括他。
      还好他家的家庭医生将他偷了出来,谎做了错误景象,迷藏了他们视线。
      于是,“李益”诞生了。
      ……
      一小时后药剂注射完,梁勃叫了他几声,见他没啥反应,便开始慌张起来,李益每次打完药几乎都算从鬼门关走过一趟,他希望他这次还能走回来,但也只能默默祈祷,因为他也只会纯慌,他压根不知道失败的时候该怎么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待着奇迹降临。
      还好,老天还眷顾他和这个可怜的孩子,又一小时后,他听到微弱的气音。
      “梁医生。”
      梁勃走过去连忙查看他的情况。
      “我没事,就想睡一觉,休息一下。”
      梁勃:“好,好,你睡,我在这陪着你。”
      他开始做梦,梦里,他快速往下坠,四周一片黑暗,他慢慢变小,最后7岁的他又重新回到他妈妈温柔的怀抱里。她哄着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促使他很快的睡着。
      ……
      一座豪华的庄园里,一个艳丽的女人披头散发,握着刀一下又一下的刺进一个枕头,她嘴里念念有词。
      “周琴,你这个贱人,死了这么多年都不安生,为什么还要在梦里纠缠我,我恨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最看不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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