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正经日记 唯独封底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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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辛砚心中大骂，眼见难以移动，握紧匕首就往脚腕附近刺去。
一种比空气稠密却又空荡的感觉传递到手中，莫名的禁锢感松开，辛砚立即转身朝着门口飞奔，然而，此时的光亮已缓缓落下，黑暗中橙色负尸如同成群深海水母漂浮空中，乍一看诡异空灵漂亮异常，只可惜略带剧毒。
负尸群随即缓缓激活，逐一将目光对准辛砚。
“辛哥！”张白露一溜烟跑出几十米，“快跑！！”
“……”
不用张白露多说，辛砚也知道再不跑就要交待小命了。拿起断在地上的一节绳索，唰唰两下甩出风声，力道万钧，硬是在密集的负尸群中开出一条路。
他几下飞奔如虎，眼见到门口只余十米，然而猝然背后被冰冷硬物扑来，尖牙利齿咬上脊背。辛砚闷哼一声侧肘将背后怪物打下，这才借着余光瞥见竟是还没走出办公室的P5。
“我的分……我的项目，还我……”P5嗬嗬喘着粗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使出最后一分力量和负尸一起抓向辛砚。
这东西竟然发疯了似的就要把自己吃的亏偿还回来！
辛砚暗骂，立刻一脚踢飞P5，右手精准抓住P5残余的一缕负尸，往背后一塞！
“啊——”
明明负尸没有声音，但却仿佛有超越人类接收频率的哀鸣贯穿大地，随即融化于冰冷腐烂的雾气。
“不要！不要！”P5全身打颤，每一寸骨头都在碰撞中嗡鸣，仿佛噩梦降临审判降至，连辛砚都顾不得，只盯着最后消失的负尸残魂。
“我会死的！我会死的！我不要离开公司。”
辛砚心中有一丝颤动，但那只是微风般划过的一瞬。在他们都执行同一项目，且P5极有可能在上个轮回成功晋升时，他们就注定只能存在一个赢家。他今晚能一下子找到项目计划，是他的幸运，也是P5的不幸。
但如果换做面前这个自私自利为晋升不择手段的人呢？难道他就会对辛砚他们有一分心软吗？
只是几秒时间，负尸已然成群扑来，辛砚掏枪连续射击数下，拉大与负尸的距离。
间隙间一瞥，骷髅模样的P5在地上癫狂滚动哀嚎。
骤然，奇异香甜味道如蜜糖灌入鼻腔，辛砚浑身僵死，那瞬间直觉是从灵魂深处被剥夺控制，雾区糜烂味道被盖至冰底，只余下一种。
香，
好香，好想……
“砰——”
子弹出膛的剧烈声响从辛砚耳边滑过，如同在黑暗中劈出一道裂缝，辛砚猛地惊醒，扭头看向声源方向。
“走。”暗淡夜色下，姜岚之逆光站在门口，手中银白色枪支反射出幽幽月蓝。
身后被击倒在地的成群负尸缓缓移动，推前攘后，牵起自己破烂躯体如潮汐般向辛砚涌来。
已经刻不容缓，辛砚深吸一口气如离弦之箭飞奔至门口，此时姜岚之已经把郑臻背到肩上，一旁的张白露拿着手枪警惕望向后方。
“拿到了。”头发被汗浸湿，辛砚扯出个笑容，将手心物品展露，“80％把握就是上个轮回的项目计划，让你们都晋升玩转雾区。”
“我的天！你真拿到了！不是说今晚就拿分而已吗！”张白露不知是兴奋还是气恼，着急忙慌推开一个负尸，“快走吧！我真怕你死在这了！”
姜岚之单手持枪又射出一发子弹，硝烟味浓。
“还去十楼。”他沉声说，“这群东西打不死，不要恋战。”
众人轻车熟路狂奔到十楼，雾气森森，下方负尸群偶尔露出利刃与钢铁相碰发出尖锐摩擦声，眼前嵌在墙壁里的防盗门如同拦截地狱鬼火的结界，让人将安全与希望寄托其上。
辛砚一眼瞅见原本厚实大门被刮出层层抓痕，金属深深凹陷在夜色中呈现成片阴影。
“咚！”
门再度关紧，张白露瘫在门口一口气吐了三次才慢慢放平。
“今天总算是安全结束了。”门外抓挠声如切割金属般一直不休不止，张白露抓了抓头，跑到远处耳不闻为静。
郑臻明显有些不好意思，面带歉意跟姜岚之说些什么，对方倒是神色如常，时不时颔首回应。
片刻，抓挠声渐渐远去，转换为模糊的打斗声，辛砚也终于移开目光，打量起周围环境。
“这楼修好了？”昨晚还存在的裂谷完全不见踪影，整层如同刚装修般靓丽整洁。辛砚啧啧称奇，心想赛博时代修楼也没这技术实力。
“我们在雾区啊。”张白露已经躺平在地摊上，声音懒散，如释重负，“都是梦核能量场外溢所形成的虚假场景罢了，等结束了辛哥找我好好补补雾区知识，要知道我当时考核理论可是满分……”
那还是算了。
辛砚表面敷衍，心中吐槽连篇，像你们这种坑人部门还是找别人送人头吧，等回去我就研发时光机回去，过我无所事事的富二代生活。
“这种知识出去再说吧。”他随手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盒子，眼中含笑移向那个在奇异鬼怪画面中如琉璃瓶般的人，“我今天费心拿到的，不看看里面是……”
仿佛时间突然停滞，辛砚怔愣原地，剩下的话语消失在半开的口中。
“辛砚？”姜岚之微微蹙眉。
辛砚一顿一顿将手抬起，眼神空茫，雾气流转，灵魂仿佛被从污泥中捞起，只余下最本能动物般的思绪反应。
香，
好香……
温热香甜的气味于面前发散，迅速如炸开的烟花浸润五脏六腑，发狂的饥渴驱使着辛砚伸手向前扑去，青筋寸寸爆开。
猝然寒芒闪现，刀锋掠过发尾插向辛砚身后，橙雾般的负尸目眦欲裂张狂嚎啸，硬生生要将陷入的刀锋挤出。
辛砚瞬间清明，抓住姜岚之持刀的手继续用力向下一划。
寒气冰透骨肉，空荡荡的失落感突兀涌现，但诡异的饥渴也随之消失。
借着刀面，辛砚看到了一块被割下的负尸。
“哐当”刀刃落地，辛砚手心发软，被莫名操控后的恶心感覆盖全身。
“怎么了？”张白露离得远，怯怯道，“你刚刚像变了个人。”
“他被负尸影响了。”姜岚之俯身捡起匕首，抬眸睨了一眼正揉眉心的辛砚，精准评价，“过于自信，深陷幻觉。”
“那也不至于吧，幻觉里我们不就是一堆恶心的腐尸骷髅吗？难道这能让他觉得……嗯，有点想抓我们？”
“我刚刚……感觉不对劲。”辛砚强压住头晕恶心感，试图找到个准确形容，“我觉得你们有点好吃。”
“……”张白露手中的绷带掉到地上。
“要不再去掉点分吧……”
“啧，不信任我。”辛砚甩甩手找个地方坐下，“先看看我辛苦拿回的东西，要是不能用可倒了大霉。”
盒子被郑臻接过，掀开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辛砚斜眯着眼睛神色如常，之前的幻觉好似都消失不见。
脖颈顶着墙僵硬发酸，辛砚微微调整，就看到姜岚之半蹲前倾，如画眉目距他只有一尺远。
“你干什么？”辛砚喉咙发紧。
“这里的负尸比想象中危险。”他嘴唇紧抿，淡然神色中一丝忧虑流露，“我担心，你如果继续升职，负尸的影响会不会放大。”
他眼睛直视辛砚，在瞳孔里映出清晰投影，“今天我来十层，发现董事长没有负尸。”
“这不是好事吗？证明往上走反而能摆脱这鬼东西。”
“不，只怕……”
姜岚之眼眸低垂，包裹在黑色皮质手套中的指尖不经意轻轻敲打。
“哎哎！部长，辛哥，这里还有研发日志和记录哎！”张白露高声招呼，打断了姜岚之未尽话语。
“本子上说还有电子版，估计都在这盘里吧。”
辛砚凑上前去，只见铁箱子里厚厚一沓小本，还有个硬壳子被气泡袋包裹。最吸人眼球的还是其中一个浅绿色本子，纸边泛黄，字迹清晰，一看就记录了许久。
前面都是些方法方案实验流程，几人看着就头大，辛砚原先也对前沿研究毫不关心，只觉得一堆公式图形从脑中顺滑流过。
辛砚：“找点能看懂的。”
“哦哦。”张白露连声答应，手上书页翻出残影，最终惊喜异常停到一页。
“这人还会写日记呢！”说罢赶紧拿出手电筒为模糊字迹打光。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辛砚调侃。
“你看P5那奸滑样就知道他不是正经人。而且这种人日记都会自我美化的，信不得！”
行吧，辛砚不置可否，凑近细看。
出人意料的是，这日记写得还算正经。
【2057年，7月3日，入职第一天，领导说我们这批实习生只能留下两个，怎么办，我好想留下来。】
【2058年，12月1日，我考核通过了，太好了！我要早点攒钱，把奶奶接过来！】
【2058年1月10日，发工资了，本月工资2017元，扣掉租房水电还剩975元，上个月贷的钱还没还完……不是说学出头后就能出人头地吗？为什么领导的儿子不用学就过得比我好？】
下面零零散散记了一堆收支。
【必须要换房子了，上次看的6平米四人间一月少500房租，但是现在租的押金退不回来。对了，我还可以主动加班，蹭公司的晚间茶点和接送。】
接着往后翻，整页只有红笔反复描摹加粗的几个大字——绿色希望。
【奶奶的肺心病更严重了，她让我不要再治，我做不到。】
背面夹着个塑封照片，照片里老人脊背微微巨蝼，银发松散，皱褶铺满面颊，却有双慈祥平和的眼眸闪闪发亮。
下一页笔迹狷狂。
【我研究出来了！我研究出来了！我会成功的，我会让所有生活回到正轨！】
【第一批便携型呼吸机试验品出来了，上级对它做了些更改，的确美观方便。】
【什么时候发年终奖啊……】
【全是假的！全是假的！你们都在骗我！骗子骗子！】
张白露翻页的手微抖，后面深浅不一的笔迹构成凌乱的“骗子”两字填满全本，最后几页被扯下，空留下残存的毛糙撕口凹凸不平。
唯独封底写了血色两字，浸透底面。
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正经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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